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真千金后 > 24. 成亲
    十一月末,周府一家人在一块用早饭,卫沅君忽不感不适,捂着嘴要呕吐,一旁的周佚以为她是吃坏肚子吓坏了,急着让她先回院里休息。

    年长的女眷们一眼就瞧出她这八成是有孕,只是都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周老夫人笑问:“沅君啊,你先坐下,我问你几个问题。”

    新婚的夫妻相视一眼,都不知祖母是为何而喜悦。

    周老夫人拉着她的手道:“这一个月可有嗜睡觉得困顿?先前有恶心之感吗?”

    卫沅君细细回想,过去的半个月好像是有些嗜睡,容易困顿,也有过恶心之感,“有,都有。”

    周老夫人这下笑得眼尾炸花,“傻孩子,你这八成是有身孕了。”

    周佚愣了会,随之初为人父的喜悦涌上心头,他激动得抱住妻子,“太好了,娘子我们要为人父母了。”

    周老夫人打趣他:“你可轻着些抱。”

    新婚燕尔自是恩爱两不疑,但是在长辈面前还是矜持着的,周佚这是一时情难自禁了。听得祖母的打趣,他略微不好意思地松了手。

    以自己的经验来判断应该不会出错,但是保守些还是让大夫来看看才能确定,周老夫人转头对梁嬷嬷道:“去请大夫给少夫人诊脉。”

    梁嬷嬷道:“是。”

    须臾后,大夫过来给卫沅君把了脉,脉如珠走盘,却是喜脉,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卫沅君手轻抚上腹部,这样小的地方居然孕育着一个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儿,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周老夫人一高兴赶忙命人去打金锁,到时好送给未出世的孩子。

    雁芳听闻嫂嫂怀了身孕,送了一些补品和孩童的玩具来。朱夫人心里放心不下女儿更是隔三差五来探望。

    似乎所有人都因为卫沅君有了身孕而忙碌起来。

    进入腊月,冷风凛冽寒风刺骨,寒冬就此有了实感,人们也换上带着绒毛的厚夹袄。

    宜歌坐在圆凳上,手拖着腮微微出神。

    灰白色的天空忽而飘起鹅毛大雪,雪花落在她秀挺的鼻梁上,传来微凉湿意。

    “二姐姐,你看!又下雪了!这还是我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雪。”周明有些兴奋道。

    宜歌伸出手来,雪花慢悠悠落在她指腹上,维持不了原形多久便融化殆尽揉入温热的体温中。

    雪越下越大,可周明又贪恋这难得的大雪,俩人只能移步到亭子里。

    几簇梅花恰好夹在亭子两柱间,在这白茫茫又寡淡的天地中,它此刻是最耀眼的存在,这无可厚非。

    宜歌目光停留在那一点红上,恰在此时周明读到一句诗:“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等到天黑之后,宜歌走出亭子复返回折了一枝梅花回去。

    *

    年关过后,天渐渐暖和起来,积雪消融,那些秃了头的树长出嫩芽,江面恢复往日的繁忙,船只往来穿梭,乐此不惫。

    正月十五,谢家送来了聘礼,其中金钏金镯各一对、金帔坠一个、黄罗销金裙和段红长裙各一身、珠翠特髻一套,珠翠花冠两个,四时冠花四个、珠翠排环八对。

    还有花茶果物、团圆饼、羊酒等。

    清点好聘礼后,成衣铺的小厮送来嫁衣。

    周老夫人赶紧让孙女去换上看看是否合身,等换好后她皱起眉,嫁衣贴合孙女的身躯,美得牡丹花都黯然失色,只是她一直想不明白,孙女怎么失踪归家后身上一直不见长肉,还是和刚回来时一样瘦。

    快到成亲的日期了,俩人不再私下见面,但是谢濯仍旧会写信问候。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迎亲前三日,谢家送来了催妆花髻、销金盖头、五男二女花扇,花粉、盝洗项、画彩钱果之类的物品,其目的是告诉新娘快些梳妆打扮等新郎来迎娶,即“催妆”。

    周家则用金银双胜、御罗花幞头,绿袍、靴笏等物回礼。

    迎亲前一日,周老夫人遣家仆将新的家具之物搬去新房。

    迎亲前几日周府就挂上了红绸缎,迎亲当日众人更是披红戴绿。

    二月二十六,易嫁娶。

    二姐姐的昏礼,雁芳当然是要来的,其实今日与她成亲那日看着没什么区别,可心里总觉得二姐姐成亲这日更显隆重,家里人也更重视。

    周家的亲朋好友见到芳儿,便问:“芳姐儿,你家官人呢,怎的没来?”

    雁芳扯出一抹笑:“官人让我先来,他拿着贺礼在后头呢。”

    与她搭话的人艳羡地笑了笑,仿佛在说他们夫妻真是恩爱情深。

    雁芳以为这人不会说话了,却没想她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尽问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心中根本不想应对。

    卫沅君看见小姑子,便过来道:“婶子,打扰您了。芳儿得先和我去老夫人哪。”

    那人知道自己是耽误人家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闭嘴。

    雁芳瞥了一眼大嫂的肚子,腹部微微隆起还不是很明显,算起来大嫂已经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子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自己也可能有一两月身孕了吧。

    *

    谢濯头戴幞帽,鬓边簪着朵红花,身穿圆领襕袍,革带束腰,骑着骏逸白马,更显风流倜傥。

    五福瞥了一眼他,平日里郎君常冷着一张脸,现下倒是有见笑意,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司仪见新郎来了,朝里喊:“吉时到——”

    周老夫人拉着自己的大孙女说了一些体己话,哭得老泪纵横,泪水都要哭干了。

    孙女在闺中时怕嫁不出去,每天都操心婚事,要嫁了又万分不舍。

    雁芳神色澹然看着祖母。

    祖母,倘若我嫁的不是何绩,如您所愿嫁了一个自己不喜爱的范文安,您也会这样吗?您也会不舍么?

    王姨娘不管前方那对祖孙如何难舍难分,她的心思在自己女儿身上:“芳儿,你…肚子有没有动静。”

    雁芳耳根子染上一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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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这么快的,姨娘。”

    她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无奈,只是王姨娘没能听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个小瓷瓶:“这个啊能保你怀男胎。”

    男子可走仕途,像何绩又是独苗,若女儿能第一胎就生下男婴,就最好不过了。

    雁芳眉梢紧皱,神色依黯看着手中泛着光泽的青瓷瓶。

    宜歌却扇跨过周府门槛,手搭在男人的掌上,谢濯牵着她上轿。

    上轿前,傧相念了两句诗:

    高卷珠帘挂玉钩,香车宝马到门头。

    花红利市多多赏,富贵荣华过百秋。

    迎亲仪队经过何府,欢喜的敲锣打鼓上飘过高墙,潜入何绩的耳畔中。

    他知道今日是兰妹妹的大喜之日,可是,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这敲锣打鼓声会是自己与兰妹妹而响。

    虽说母亲有意让自己娶她人为妻,可是只要自己死活不答应,执意要娶兰妹妹,母亲也无可奈何。

    他在紧闭的书房中,外头的声响到这里其实削减得几乎都听不见,可他觉得那声音轰雷贯耳。

    心脏被一只手拽向苦涩的深潭,越沉越深,苦涩的潭水淹没整个胸膛,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

    喜房内红烛溟濛,帷幔模糊了佳人纤纤身影。

    鸢儿拿了些糕点进来,觑了一眼外头:“阿姐,你吃点东西吧。”

    宜歌移开团扇,将团扇放到一边,揉了揉手腕,伸手去拿面前盘子里的糕点。

    鸢儿将糕点拿出去时,见五福搀扶着谢濯,瞧着醉得不醒人事。

    待五福从厢房出来,看见鸢儿,说道:“你是鸢儿姑娘吧,劳烦你与少夫人说一声,郎君喝醉了怕酒气扰了她,就先去厢房醒醒酒。少夫人要是困了不必等先休息。”

    鸢儿颔首进去同宜歌说明。

    宜歌听后稍稍挑眉,醉了?

    醉了也好,她总觉得有些事情太突然了,或许对他是有那么一点好感,但是还没到这个地步。

    宜歌在房内坐了会,就出了房门。婢子都退下,只有鸢儿陪伴在一侧。

    院里几乎不见花草绿植,整体冷硬而漠然,喜庆的布置反而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宜歌觉得他奇怪,能画出美仑美奂的画纹来,怎么也不给住居的院子装饰得鲜亮些。

    逛得久了觉得没意思,就转身折返。

    回房时,往厢房看了一眼,灯已经熄灭,他应该已经睡了。

    与此同时,厢房内。

    谢濯并没有醉,此刻他坐在圈椅内,透过一点缝隙,看见一抹清丽的身影,裙摆掠过地面进了卧房,他神色无常地看着房门合上。

    他偏过头,室内无光充盈着空寂的黑。

    大同乡民看了她的画像,都认定她就是杨家二娘。

    心中情绪有种难以欲言的复杂。

    先前,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的接近都是刻意的,其目的现下显得也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