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真千金后 > 4. 化解
    宜歌掀眼不动声色地看向康娘子。

    满屋子的人都不解,云娘?这妇人说的是二娘子?

    雁芳掠过一眼宜歌道:“你认错人了吧,她不是什么云娘。”

    “不,不可能认错的。我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认错呢。”康娘子言辞凿凿,不疑有他,她走到宜歌面前,眸中闪着泪光,“云娘,你…娘找了你许久,你怎么会在这啊。”

    演技当真是出神入化,令人都差点信以为真。

    宜歌蹙眉,困惑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老夫人脸色暗沉下来,好好的生辰这是闹那一出。赵姨娘立马道:“哪里来的糊涂妇人乱认人,还不把人送出去!”

    赵姨娘对老夫人道:“老夫人莫生气,她兴许是寻女心切,脑袋糊涂了才错认了兰儿。”

    几个婢子上前拉妇人,雁芳朝碧桃使眼色,碧桃心下明了,连忙上前双膝跪地,颤颤巍巍道:“老夫人,婢子有一事要说。”

    碧桃看了看宜歌又看向那妇人,“二小姐回来的时候婢子侍奉二娘子洗浴,婢子…婢子发现、发现二小姐后颈下方有块胎记,可…二小姐身上是没有胎记的。”

    此言一出屋内沉默了一瞬,只有烛台上烛火忽明忽暗,明明灭灭。

    雁芳指着碧桃怒声呵斥:“碧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老夫人,主君,婢子万不敢扯谎啊。”碧桃以额触地。

    康娘子出声:“不会错的,春娘后颈下方就有一块胎记。”她又问碧桃,“这位姑娘,你看到的是不是一块梅花状的胎记。”

    碧桃抬眼看向老夫人颔首。

    老夫人脸色黑沉下来,一向慈爱和蔼的形象顿时消散。

    宜歌身上有没有胎记,除了父亲祖母贴身婢女其他人或许不知晓,但此时老夫人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若回来的二娘子身上有胎记,那就是假的可…

    屋内气氛压抑犹如有乌云密布,赵姨娘半信半疑:“可…这长得一模一样,就连眉间的红痣都是一样的。”她转向对康娘子道:“你的女儿云娘眉间也生来就有红痣?”

    康娘子还来不及开口,王小娘道:“这世上稀奇的事多了,血缘不同却样貌一样算不得什么。”

    她忽然想起今日看的戏,不经意道:“今天那部戏倒和家里这一遭有些如出一辙的意思。”

    此话一出,屋内氛围更加诡谲莫测。

    康娘子走到宜歌身侧,语气羞愧不已:“你这孩子怎么做这样的事!家里不知道有多担心你,你呢,你跑来假冒人家府里的千金,你、你!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德行败坏的女儿!”

    还真是如歌如泣,宜歌始终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态。

    她屈礼道:“祖母,兰儿是真是假一探便知,那就看看我身上究竟有无胎记。”

    雁芳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胎记可以用脂粉盖住,可脂粉是可以卸净的,她难道真以为凭借这点小伎俩就可以瞒天过海?

    老夫人点头让梁嬷嬷带着宜歌去耳房查看身上的胎记。

    耳房内,梁嬷嬷颔首:“二小姐得罪了。”

    几个婢子上前将素兰的上衣褪至腰际,众人一看后背上什么都没有。

    梁嬷嬷命人去取了皂角来,春寒料峭不如寒冬但还是冷的,宜歌感觉背上一片凉意,肩膀冻的瑟瑟发抖,手脚都是冰凉的。

    皂角沾了水往她背上擦,并未见碧桃所说的胎记,随后婢子侍奉穿好衣,还备好了汤婆子给她取暖用。

    不一会,宜歌掀帘回到主屋,随后梁嬷嬷还有几个婢子一行人进来,梁嬷嬷在老夫人跟前道:“老夫人,查看了没有胎记。”

    老夫人神色缓和,倒是雁芳纳罕看向宜歌,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会没有?

    她问梁嬷嬷:“嬷嬷,可过皂角了,真的没有?”

    梁嬷嬷:“回三小姐,用皂角反复擦拭几遍却是没有。”

    雁芳的反应让赵姨娘看出端倪,她直接对妇人道:“说!是谁收买了你,让你来无端生事,祸害我们家姑娘的!”

    康娘子此刻追悔莫及,紧紧攥着衣裳的手指发白,当初就不应该贪那几两银子,也不至于弄得这般田地,得罪周家这样的殷实人家哪里能有好果子吃。

    “还不说?”赵姨娘摆手,“本想着你说了就不必要闹到官府去,不曾想你不愿意说既如此那就让县衙撬开你的嘴巴!”

    一听要闹到官府面前去害怕的不仅是康娘子,雁芳也在所难免,银钱可抵不住刑具的残忍。

    赵姨娘不会真是闹到官府去,只是吓一吓康娘子罢了,这事还是不要广为人知自己关起门来处理了为好。

    康娘子禁不住吓,将事情首尾一轱辘全说出来:“是三天前有个丫鬟来找我,给我六两银子让我今日以丰乐楼的名义进府假扮贵府二小姐的母亲。”

    三天前…这个时间未免太巧合了,赵姨娘记得再往前一天,芳儿问过她老夫人生辰那日的晚饭是不是还由丰乐楼做好送来。

    她喊了各院婢女到浔园来,要她指认。康娘子在一群十五六岁的婢女身上巡睃,最后目光却锁定在雁芳身旁的婢子明春。

    “是她!”她指着明春道,“那日就是她来南巷找的我,除了银钱还给了我一张画像,我这才知道贵府二小姐长什么模样。”

    雁芳抿唇不说话,明春旋即跪下,很是坦荡道:“还望老夫人明查,婢子不曾做过这等事。”

    “你休要不认!”康娘子生怕她吃干抹净不认账,“三天前约莫巳时三刻你来南巷找的我,你交代好走后我听见旁边有人问时辰。”

    赵姨娘又差人去问了门房,门房说三天前巳时一刻的时候的确看见明春出去了,她走的时候袖口不小心掉了东西出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经过多方验证事情已经明朗,赵姨娘把康娘子打发走后,一家子聚在屋里没有一丝温情。雁芳跪在老夫人面前,老夫人闭目不看她显然被气得不轻。

    沉默已久的周佯阴沉着脸:“来人,上家法!”

    王姨娘未料到这一出好戏是她的女儿一手策划,芳儿是该受罚,也到底心疼女儿:“主君,不可啊!芳姐儿这身子骨受不住啊。”

    她又去拉老夫人衣袂央求道:“老夫人…”

    老夫人睁开眼,雁芳就跪在面前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掉。

    十几板子打下去身上肯定见血,恐怕半条命都没了,轻易放过又对不住兰儿。

    老夫人声音冷硬似有叹息:“今夜去祠堂跪着,天不亮不准起来,跪完自己每日在房里抄写《论语》千遍,吵完拿来给我看,半个月除了抄《论语》哪都不准去。这两个丫鬟你来处理。我乏了,都回去吧。”

    今日出这档子事,老夫人也没胃口用晚膳这就要去睡下,周佯劝得老母进食再睡,赵姨娘忙不迭吩咐厨房去准备清淡的粥食来。

    赵姨娘发落了碧桃和明春,众人都散了各自回房她还留着浔园侍奉老夫人。

    夜色浓重,凉意渐起,宜歌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婢子在前头打着泛着黄光的琉璃灯。

    “兰儿。”宜歌听见身后有人喊,转过头去,原来是赵姨娘,“兰姐儿,今日这荒唐事你莫要放在心上,芳儿这是一时糊涂了。”

    应是周老夫人怕姐妹之间生嫌隙,又担心今天的事一直横在姐妹心里久而久之成为一根倒刺,宜歌垂眸羽睫染上悲霜:“不会放在心上的,只是有些难过罢了。”

    赵姨娘无言叹息一声,宜歌轻声问:“赵娘子,祖母怎么样?”

    “没事放心吧,此刻已经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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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姨娘问,“碧桃如今不在你院里伺候了,你身边也少个婢子,要不要我调一个机灵忠诚的丫鬟去你院里。”

    宜歌:“多谢赵娘子,这就不用了。”赵小娘颔首。

    说罢宜歌便转身回了溪园。

    妆奁台前,宜歌一袭柔软的寝衣,手中摩挲着印有繁复花纹的小圆盒,其边缘划过一丝幽光,“还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台上还有一盒是与手中这盒是一起买的,贵是贵了点但盛在效果出奇的好,遇水不化用皂角也无法卸去。

    祠堂内雁芳跪得腿酸腰痛的,她想偷懒刚把身子侧过一点,正要坐下,被梁嬷嬷提醒:“三小姐,莫要偷懒。”

    雁芳只得作罢,愣是跪了一整夜没有阖眼,大清早起身腿都是软的需要婢子搀扶着回红倚园。

    本以为回了红倚园能够歇会,方在软榻上躺下,梁嬷嬷道:“三小姐,老夫人说了每日都要抄好《论语》以修身养性,抄好了要给老夫人看的。一天一百遍,小姐从现在起就要开始抄了,不然恐怕会抄不完。”

    雁芳无可奈何只好到书案前执起笔开始抄《论语》。

    她时而平静时而烦躁,根本静不下心来,卷纸上字迹也愈发潦草。

    一整天几乎无休无止快到子时才勉强抄完,而后次日早晨起来又要继续抄,昨日抄的一部分被打回来,梁嬷嬷道:“三小姐,这些字迹潦草老夫人觉得您不够认真过于浮躁,不能算要重抄。”

    雁芳更加绝望,抄写《论语》成了永无止境的事情,想要自暴自弃又不能只能耐着性子抄。

    那厢碧桃和明春被发落到后厨当杂役,后厨可比不得在小姐院里,待遇差了千倍万倍。

    碧桃这下欲哭无泪,在这还有什么机会见到郎君,更别提…

    明春看出她心不在焉,边挑菜边道:“都来这了就别想着你心里的算盘了。”

    碧桃心里无比后悔,若此刻有瓶后悔药她会毫不犹豫一整瓶喝下去,明摆着有风险的事真不该答应了三小姐,要不然也不会到后厨来,在二小姐身边至少见到郎君机率大一点。

    但也不会因此放弃,总会有法子的。

    见她半天没有反应,明春也就不再理会她蒙头干活。

    宜歌的一双巧手差不多好全了,半个月来她都在溪园里看书识字亦或是习女红,闺房里有启蒙用的书籍,她重新拿出来在房里看,字认得大抵不差了就看些通俗易懂的诗集。

    周明会来溪园和她一块坐在报厦底下,周明多数时候是在念书,宜歌则是有时在做针黹。

    半个月过去,雁芳终于解了禁得以出来。半月不见日光,明晃晃的耀日差点刺瞎了眼,雁芳抬起手来堪堪挡住,一路去浔园问老夫人安。

    周老夫人让她去和兰儿诚心道歉认错,免得姐妹俩有隔阂,雁芳照做去往溪园。

    明哥儿早早去了学堂,宜歌坐着廊下针黹,雁芳瞥见绣帕上的绣样,道:“二姐姐生疏了。”

    宜歌淡声:“任何本事都是台下十年功台上一瞬,时间久了不碰不练自然不如从前。”

    她这话说的不错,毕竟失踪几个月死里逃生回来,期间哪里会有闲情逸致绣花,自然就生疏了。

    雁芳半天都说不出对不住三个字来,要说到底有没有意识到错误也不一定。

    况且她心中怀疑犹在。

    雁芳静默会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溪园。

    *

    流光似流水,很快到了暮春时节,天也暖了,宜歌看着院里的桃树花谢花飞,阖府的樱红杏黄都凋零不再花团锦簇,却也生机盎然。

    卫沅君与周佚议亲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两家想着商榷定下婚期,因此老夫人做东借着风和日丽的天气在江边设宴,也邀请何家过来,正好也商量孙女与何公子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