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真千金后 > 3. 败露
    雁芳说完这话便转身走了,碧桃瞥见鸢儿略微慌张的神情,心中忖度。

    回到溪园,宜歌体谅碧桃今夜换成鸢儿守夜。

    碧桃福身退下阖上门。

    屋内已经灭了烛火幽暗一片,只有一束淡淡的月光投进来,鸢儿眉峰碧聚:“姐姐,我们…”

    宜歌捂住她的嘴,软言细语:“不要害怕,一切有我。切记,你只是被周二娘子在街边捡回来的婢女,鸢儿,仅此而已。”

    鸢儿被喂了颗定心丸,内心的惶恐消除泰半。

    女郎望向浮动的灰尘,开口:“快睡吧,明天去趟字画铺。”

    次日,宜歌带着鸢儿去了南街的字画铺,这条街人游如织很是繁华热闹。

    她在字画铺买了幅百花献寿图,出来后没走几步被一位行色匆匆的小厮撞到,她手中的画掉落在地上,不过有匣子装着并无损。

    小厮捡起匣子递给素兰,抱有歉意道:“这位娘子抱歉实在是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宜歌颔首:“无妨。”

    小厮再次行礼以示歉意便直奔前方的一辆马车走。

    字画铺前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车身通体都是黑的,不见颜色。

    这时车帘被风吹飘起,一抹亮色撞入,谢濯余光只瞥见那碧落色的衣角。

    站在车前的小厮是他的得力仆从五福,五福道:“郎君,蜀地的货搞定了。”

    谢濯不咸不淡“嗯”了一声,想起适才听见的响声,问五福:“方才是怎么了?”

    五福知晓他在问什么,答道:“也没什么,是小的不慎撞到了一位娘子。”

    谢濯放下布帘退身隐入马车内。

    *

    宜歌还没回,雁芳让自己的婢女将碧桃喊到红倚园来。

    碧桃跟着婢女来到三娘子的卧房,只见三娘子背后垫着软枕,身子半依靠着矮几。外面的光经过冰裂纹窗透进来,光束如水纹般涌动。

    雁芳正在点茶,见她来首先没有理会,碧桃站了好一会才听见三娘子道:“二姐姐回来后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碧桃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那日看到的梅花状胎记,手心贴腹道:“二小姐回来的次日,婢子侍奉她洗澡的时候,看见…她后颈下方有块胎记。”

    “婢子在二小姐跟前五年,清楚的记得二小姐身上是没有胎记的。”

    雁芳掀开眼皮看向她,黛眉上挑。

    果然,回来的是个冒牌货。

    但佩服她的胆色,竟然敢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冒充二姐姐。

    世间真是无奇不有,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相分厘不差。

    是假的最好不过,这样有些事也不必大费周章了。

    雁芳突然心情大好,连语气里对都是难以掩饰的喜悦:“这样啊,也就是说二姐姐不是二姐姐咯。”

    她眼波流转,示意碧桃上前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量说话。碧桃恭耳倾听,听完三小姐的计划,碧桃眼睛都睁大了。

    碧桃颇有些为难:“三姑娘这…”

    雁芳见她不愿意,柳眉倒竖:“怎么?不乐意。”又循循善诱道,“你可想好了,你不是喜欢大哥哥么,只要你再肯这一回,我就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碧桃心中还是有所犹豫的,一是此事有风险,假如回来的是假二娘子,想来也不是吃素的。二是二娘子待自己不薄,上次答应为三娘子做事后就有些后悔。可是…自己不过一介奴婢想谋划个好前程又有什么错处呢……

    谁又想生来就是贱籍,谁不想一生衣食无忧。

    碧桃内心经过一番斗争,道:“倒也不是…二小姐身上的胎记婢子也就只看见过一回,兴许是婢子眼瞎看错了呢,您的计划风险太大了。”

    雁芳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不以为意道:“这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到时候你只需要说出该说的话就成。”

    碧桃出来后恰逢二娘子从前方拐角处出来,鸢儿则是立在旁侧,手里拿着檀木的匣,她疾步上前:“小姐回来了。”

    此处是去往溪园和红倚园的分叉口,往右的一条小道便是通往红倚园,宜歌问:“你去了红倚园?”

    碧桃微怔,以为自己脚步够快,宜歌很快道:“三妹妹找我?”

    “是,三小姐问婢子您去了何处要看看您先前绣的牡丹。”碧桃颔首低眉道。

    宜歌看了她一眼目光移开,嘴角噙着温和的笑:“这样啊。哎,三妹妹也是,何必如此见外。你现在就去我房里拿了去送到三妹妹手里。”

    碧桃福身道了声是,而后转身去溪园了。

    *

    周老夫人六十大寿这日卫何两家来给老太太贺寿,除此之外周家还宴请了与自家生意往来密切的商客。

    卫沅君是卫家的四娘子,现下正与周家大公子议亲,她此回是跟着母亲来的。

    她热情地拉着素兰的手:“二娘子许久不见。”

    宜歌回了句“许久不见”,两人便开始寒暄起来。

    那厢何绩方迈入周家大门两双眼睛便只顾着找某个人的身影,衣香鬓影,红飞翠舞中,他一眼望见了她。

    衣袂飘展飞也似的就到了女郎身旁,他没有看见贮立在游廊的雁芳,她今日穿得一身鲜亮,宛如一朵开在耀日下牡丹花,见他迫不及待走向二姐姐心中不免失落。

    即便早就该料到。

    何绩朝卫沅君朝揖礼,卫沅君不便再打扰两人便回了礼走了。

    宜歌偏头对上他沉甸甸的目光,何绩亲柔唤她:“兰妹妹。”

    该如何去迎接这份深沉的爱呢,她不知道,因为她清楚的明白这份爱不属于她,于她而言何绩是陌生的也是可能导致暴露的因素之一。

    宜歌“嗯”了一声,何绩对于她的冷淡其实有所察觉,但是他不在乎,觉得一切都是情有可原,是那样的经历让她的性格有所改变。

    何绩首先提出:“我们一同散散步吧。”

    宜歌点头同意,于是两人漫步在百花丛中,花瓣时不时被两人的衣摆抚动。

    这一路何绩与她说起许多少时的事情,在她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孩童时两个孩子之间的玩乐,何绩却无比留恋,将与“她”在一起的时光视为珍宝,说话时笑容如沐春风。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面湖前,湖面波光潋滟,一眼望过去好似有人往上洒了碎金,岸边柳树垂条尾端没入水中,与水中倒影衔接。

    何绩停下脚步指向湖边:“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一块玩,到了夏天这里长满了荷花,我去采差点掉湖里了。”

    记得?这些她怎么会记得,可还是想了措辞,正当素兰要开口时,碧桃跑过来:“小姐,前头的戏要开始了,老夫人叫婢子来喊您过去。”

    周宅北边的院子的有出占地阔绰的空地,栽了诸多珍贵花草,而且还有一个极长的游廊,正好空地搭戏台,游廊当作看台。

    宜歌过去的时候戏快要开演了。

    雁芳的位置在她的左侧,见二姐姐来,道:“二姐姐可算来了,晚些来就要赶不上这出好戏了。”

    “好戏?”宜歌提裙坐下,“这么说三妹妹是早先就看过了。”

    雁芳嘴角轻扬:“不是我看过,是我适才听见有人说这戏啊跌宕起伏,甚是有趣。”

    游廊两柱间挂了朱红色的罗纱,其随风飘荡堪堪抵达宜歌的眼下,清丽的面容被遮挡在迷蒙的纱账中,只露出一双杏圆又微微上翘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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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歌以袖掩唇:“听三妹妹这么说,我倒是更迫不及待想看一看,听一听这部戏了。”

    前方戏台的帷幕拉开,首先出场的是一位花旦,乌发云鬓用群青色发带裹着……

    鸢儿越看正在演绎的戏越觉得不对劲,戏台上的一切有些像阿姐的经历…她猝然生出恍惚感,好似在梦中,她从始至终只是个看客。

    台上发生了什么与她无关,台上那个经历酷似阿姐的花旦遇到难处她也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就像捞水中的月,明明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任凭怎么捞都捞不着,只有干着急的份。

    宜歌自然也能察觉到,这场戏是有人特意给她看的。

    是谁不言而喻,如此大费周章只怕不只是请伶人唱这么一出戏那么简单。

    真正的好戏应该还在后头。

    假扮千金的花旦下场并不好,鸢儿不由生出隐忧,目光投向阿姐,阿姐正悠悠摇着扇子,神情平静似水,并不觉得戏剧就是在映射她。

    阿姐如此冷静,加上有过上一回的经验,当妹妹的总不能拖后腿,毕竟她们如今不只是骨肉至亲还是同盟。

    雁芳意有所指地问:“二姐姐觉着这戏唱得怎么样?妹妹没夸大吧。”

    周遭响起一片掌声,是宾客对伶人的欣赏和赞誉,宜歌待到掌声渐歇道:“引人入胜。也果真与三妹妹说的一样。”

    雁芳对于她的安之泰若有些愕然,转念一想,不过是穷途末路之徒强装镇定罢了,这会心里指不定有多慌张呢。

    可惜还只是前戏而已。

    周老夫人的寿宴一直到了傍晚才散,朱红大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都是来接自家主君和大娘子回府的。婢子小厮们正在收拾残局,卫沅君与众人道别就上马车回家去了。

    残阳斜照,宅内暖融融的拢着一层橘光,两道身影立在怪树下,檀郎谢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何绩缱绻不舍道:“兰妹妹,我走了。”

    宜歌微笑颔首,他有意逗留和她多待一会,但身后有人在催才不得不挪动步子离开,他只恨时间过得太快不能与她久待一些,又恨时间过得太慢太慢,不能早些与她成亲。

    今儿老夫人生辰,周佯和周佚都在家,晚间一家子去浔园吃饭。

    晚饭点丰乐楼的菜肴,是老夫人喜爱吃的那家酒楼。

    待一家子来齐趁着还未开饭的空隙,众人将准备的寿礼拿出来送到老夫人面前。

    等家里长辈长兄献礼后,宜歌命婢子将百花献寿图展开,微微屈膝:“孙女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原本是想亲自绣一张百花图献与祖母的,只是孙女手受了伤不甚便利,还望祖母见谅。”

    老夫人笑得眼角皱纹堆起:“什么见谅不见谅的,你有这个心就好。”

    雁芳送了自己亲自调的香,老夫人打开香盒闻了闻什么也没说,只让梁嬷嬷收好。

    她本以为祖母会像夸奖二姐姐那样夸她,哪里想到祖母没有任何表示,心中有些怅然,而旁边的王姨娘也根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

    明哥儿送的是亲笔画的双鹤图。

    老夫人欣慰道:“我们明儿画技进步了不少。”

    这时,丰乐楼的伙计送来了饭菜,婢女接过为主子布菜。

    丰乐楼的伙计走后,送来的菜似乎少了一道,雁芳让贴身婢女明春去一趟丰乐楼问问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来了位年四旬姓康的妇人,康娘子往桌上一瞧再看看手里的单子,道:“的确是少了一道,实在对不住,这样好的日子坏了老夫人的兴致,我这就回去和掌柜的说一声给补上。”

    康娘子抬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大惊:“云娘?你怎的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