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容华不可置信,她好不容易才坐上妃位,就因为秦宝林的一句话,她就又回到容华的位分了?
秦宝林,她跟容贵妃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上,嫔妾觉得现在争论不休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去搜一搜各宫谁那里有乌头草。还有魏选侍,好歹也是有品阶的嫔妃,虽很大可能已经遇险,可还得将尸身找到好好安葬了才是。”崔长柳适时站出来提议道。
越是她做的,她越应该从容淡定,就像靳容华这样。
崔长柳猜测今晚章妃的死多少跟靳容华有关,那日在太鸢池,靳容华跟章妃之间的相处状况就不太对劲。
宫里人都说两人是自潜邸时的情分,不过现在看来这情分生疏了不少。
靳容华没有孩子,章妃有两个孩子。一开始还时时带到靳容华那里,自从代宝林掺和进来以后,不论是孩子还是章妃都更偏向代宝林。
再加上靳容华不满章妃和代宝林教孩子的方式,她难免会动了杀死章妃夺走孩子的想法。
今日这中秋宴又是靳容华和章妃一起准备的,靳容华又能在章妃毫无防备的时候出入章妃的宫殿,只能说靳容华的嫌疑很大。
“魏福,去调侍卫,搜查皇宫每个角落,务必将魏选侍找出来。”萧初乾瞥向一旁的崔长柳,此人低眉顺眼,面上倒是平静。
“皇上,那乌头草还找吗?”魏福见萧初乾没有吩咐,也不敢妄下决断。
萧初乾开口:“找。”
“是。”
皇宫里的侍卫兵分两路,一路去寻魏选侍,一路去找乌头草。
崔长柳又坐回椅子上,这回萧初乾命人为她搬出来一整套桌椅,上面有饮子有点心,最享受的人也就是它了。
萧初乾心情正烦闷,转头就见崔长柳正在一旁吃吃喝喝。
今日的月光似乎格外皎洁,落到崔长柳身上像是披上一层薄纱,让她更像是月宫夜宴的仙子,无意降下凡间。
萧初乾踹翻一旁的花盆疏解心中杂念,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只顾着吃东西,萧初乾这个皇帝还在这站着呢,她一个嫔妃竟如此惬意,真是不成体统!
萧初乾有火发不出,这桌椅是他命人搬出来让崔长柳歇着的,总不能说是看崔长柳坐着他站着心里不平衡,叫人把崔长柳的桌椅撤了吧?
“魏福,叫人给朕也搬一套桌椅出来。”他是皇帝,怎么可能委屈了自己?
“是。”
魏福知道自己伺候的这位陛下是个阴晴不定的主,不过也能大致猜出他让人搬桌椅出来跟琳贵人有些关系,上头吩咐,他照做就是,不必多问。
“嫔妾尝着这紫苏饮不错,皇上喝口静静心,只要有所动作,那必定是会留下马脚的。”崔长柳端起自己桌上的紫苏饮起身双手捧到萧初乾面前。
今日赏月,崔长柳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初入宫时皇上提拔章妃又给皇后面子,她尚且能一眼看出来是帝王的制衡之术,现在在宫里待了几个月,怎么就看不透了呢?
帝王想要的不过是后宫平衡,魏选侍一直在乔贵妃耳边煽风点火,萧初乾早就看她不顺眼了,那日替崔长柳隐瞒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他对乔贵妃轻拿轻放,是在告诉天下人他的态度。
从前萧初乾还未登基时遭了那么多白眼,先帝的皇后现在还没名没分地在佛寺清修,开始前朝不少大臣在劝萧初乾迎回“太后”。
萧初乾纵着乔贵妃,是在告诉那群人,他一刻也没忘记那人在他身上施加的痛苦,他留那人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
更何况乔家决不允许一个害得自家女儿险些丢了性命的人回宫,还要压他女儿一头。
只是乔贵妃不能一家独大,淑妃又一直无子,他便一直抬举章妃。
崔长柳要做的是一颗让帝王满意的棋子,就像容贵妃那样。
容贵妃当年一定是最让萧初乾满意的,不然不会家族获罪后还在宫里当了那么多年贵妃。只是她死了,这步棋就废了,废棋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是踩在帝王的权威上。
萧初乾接过那碗紫苏饮:“琳贵人有心了。”
这人还不算太眉良心,知道他因为这些污糟事口干舌燥,给他递来一碗饮子解渴。
看在她这样懂事的份上,就勉强原谅她刚才不合时宜吃独食的事吧。
大约过了一柱香,去寻找魏选侍的那批侍卫率先回来禀报:“奴才等在一口废井中发现一具女尸和一具太监的尸体,那具女尸看服侍应该是魏选侍。”
萧初乾用余光瞄了一眼崔长柳,那人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是真觉得他会包庇是吧?
“抬上来。”萧初乾淡声吩咐。
一具散发着恶臭,已经看不清脸的女尸就被抬到院子里。
崔长柳捂住鼻子,手里的点心都不香了,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差点被熏得全吐出来。
这么臭的东西,真难为这几个侍卫又捞出来又抬过来还能面不改色了。
“这就是魏选侍,皇上,肯定是魏选侍想要害章妃娘娘,做贼心虚才失足掉进井里的!”见魏选侍的尸身被找到,代宝林又开始她新一波指认。
“代宝林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刚才魏选侍宫里的人都说了,魏选侍是半月前就失踪的,怎么半月前下毒章妃娘娘今日才死啊?”说话的人是楚选侍。
这个人是跟崔长柳同一批进宫的妃嫔里位分和家世最低的,不过容貌倒是出众,这几日萧初乾又去过几次她宫里,自然看不惯这个没有宠爱又嚣张跋扈的代宝林。
中秋宴这边动静太大,没资格参加宴席的言御女、廖选侍和楚选侍三人全都过来了,就连这几日一直闭门不出的淑妃也过来了。
“代宝林与章妃交情深,一时情急也在所难免。”淑妃向萧初乾请安后自己让宫女搬来张椅子坐下。
萧初乾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太医仔细检查了一遍已经烂透了的尸体,最后得出结论:“回皇上,魏选侍应该是被利器所伤,宫装上还留着被刺穿的口子。”
崔长柳觉得自己抛尸太着急了,应该给魏选侍换套衣服再把她丢进井里,尸体烂成这样,谁能看出这人是怎么死的。
“并且,微臣在魏选侍的身上发现了乌头草。”
“你说什么?”萧初乾知道魏选侍真正的死因,原本只想草草结案,没想到魏选侍的身上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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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还有毒药。
好,好得很呐,他后宫的女人总是这么能给他惊喜。
如果不是魏选侍死了,那她还想去杀谁?
乔贵妃?章妃?还是琳贵人?
“微臣在魏选侍身上发现了乌头草。”太医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这种情况下又低着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皇上,事情已然明了,就是魏选侍往章妃的口脂里放了乌头草,当时章妃没用那盒口脂,事后魏选侍想要毁掉证据,结果因为太紧张掉到井里去了。”靳容华着急把事情往死去的魏选侍身上推。
淑妃看着靳容华这着急的模样,跟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心里有鬼一样,果然呐,再聪明的人一遇上事都会变得慌乱紧张。
“臣妾前段时间常下雨,好几次雨大得都能把那些低洼处淹了,想来是雨天路滑,魏选侍又实在害怕,这才不小心掉了下去。”淑妃愿意买这个人情给靳容华,反正她现在都是容华了,又没有孩子,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
“淑妃娘娘怎么解释跟魏选侍一起从井里捞出来的那个太监?如果也是恰好失足,那也实在太巧了些吧?”崔长柳掩住口鼻问下面的侍卫。
“说不准是奴才见主子掉进井里想去施救呢?”淑妃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崔长柳,原本行宫时没能扳倒她已经够隔应了,现在这人居然还敢跟她对着干。
崔长柳掩住口鼻问下面的侍卫:“那请问是先捞出来的魏选侍的尸身,还是先捞出的那太监的尸体呢?”
那天虽然很乱,可崔长柳还记得是金薇先把那太监的尸体丢下去,后来萧初乾过来才帮她把魏选侍的尸体丢下去的。
“是魏选侍的尸身在上面,我们见着是女子的衣料才打捞的。”侍卫解释道。
宫里头这么多人,一个太监死了就死了,又是在一口没人用的废井里,谁会专门把他捞上来?只有衣着华贵的贵人才值得他们动手去捞。
“那就怪了,总不能是魏选侍这个主子想去救个奴才吧?”
萧初乾有些看不明白了,明明淑妃的说词可以把魏选侍的死糊弄过去,她为什么还非要开这个口?就不怕得不偿失,把自己给搅和进来吗?
崔长柳当然有自己的考量。
魏选侍的毒是要去下给乔贵妃的,魏选侍和那个太监是她杀的,她可以让魏选侍的死被认为是个意外,但不能错失一个扳倒其他嫔妃的机会。
事到如今她也能看出来靳容华是个笑面虎,连情同姐妹的章妃都能为了一己之私害死,若是崔长柳这一胎是个皇子,那谁能保证靳容华不会为了稳固大皇子的地位去害崔长柳和她的孩子?
“这……”淑妃也不知该怎么说,“本宫也只是猜测,既然猜错了,那就不必将本宫的话放在心上。”
淑妃瞪了崔长柳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乔贵妃,朕记得魏选侍跟你的关系不错,你可知她平日里得罪过什么人?”
乔贵妃被点名,只好从后面站出来:“臣妾不知,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微臣瞧着这太监头骨变形,应该是被砸死的。”又一个太医过来禀报。
砸死?这两人都该是被崔长柳用银簪捅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