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看清楚了?”萧初乾也是觉得意外,他可是从崔长柳主仆二人鬼鬼祟祟偷窥魏选侍时就看到的,什么时候用重物击打了?
“说起来还不知道这死了的太监是谁,可是魏选侍宫里的人?不如叫魏选侍的宫人过来认认。”崔长柳被尸臭味熏得蹙眉,在场其他嫔妃也有点受不住这味道了。
萧初乾道:“叫魏选侍的宫人过来。”
刚刚那个魏选侍宫里的宫女捂着鼻子走了过去,看到那具太监的尸体后摇头:“这不是浣尘院的奴才。”
“你可看清楚了?”崔长柳问。
她分明记得那日死的是魏选侍身边的小邓子,怎么会变成了别人?
那宫人肯定道:“奴婢看清楚了,这人即便面部已经腐烂,可身形和大致样貌都跟小邓子完全不同。”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还是有人在崔长柳走后,把两具尸体从井里捞出来,又将其中小邓子的尸体丢去别处,再砸死一个人跟魏选侍一起丢进去。
那这人做这些图什么呢?好玩吗?
“你怎么就知道死的另一个人会是小邓子?”崔长柳把荔枝饮放在嘴边,这样可以减轻一点尸臭。
那人解释:“主子跟小邓子是一起失踪的。”
“皇上,也就是说还死了一个太监没被找到呢。”崔长柳用荔枝饮遮掩着,倒是有点像给萧初乾敬酒。
后面一众嫔妃无论位分比崔长柳高的还是比她低的全都站着,淑妃确实也坐着,不过淑妃只有一把椅子,她还有张桌子,这让她还生出些特殊感来。
“一个太监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要紧的?”淑妃轻轻挥动着手中团扇,还好她这团扇上沾了些香味,不然这会儿她都得被臭死。
“一个太监死了确实不打紧,只怕是这太监的死跟主子的死牵扯在一起。”崔长柳看着在场嫔妃各显神通的遮臭办法,她突然有些想笑。
所有人都觉得臭,但所有人都不说,就在这硬忍着。
不过萧初乾看着似乎是嗅觉不好,就这么直面魏选侍和不明身份的太监的尸臭。
萧初乾确实能忍,当初他的父皇知道他杀了所有的兄弟,就让他为他四哥祈福念经七七四十九天。
当时还是夏天,不过两天尸臭味就出来了,先皇没有要饶过他的意思,还是让他在当年的四皇子尸身面前待了四十九天。
先皇也拿他没办法,他这事发现晚了,萧初乾已经是他唯一都是皇子了。或者说,是萧初乾知道先皇奈何不了他,所以最后一次干脆也不去遮掩了。
当时先皇已经年迈,即便是再生,怕是也等不到皇子成年,更何况还要有萧初乾这个不知何时就会要了小皇子性命的皇兄,先皇也只好咬着牙把皇位传给萧初乾。
可能是那四十九天让萧初乾再也闻不出尸臭味来了,以至于眼下能面不改色地站在这里。
“不必再找了,去把各宫的人全都叫来,认一认这个死了的太监是谁。”萧初乾揉了揉眉心,他真的不想再管后宫这些闲事了,本身前朝就已经够让他心力交瘁,后宫嫔妃还一天天找事,他真想把这群人都杀咯!
“皇上消消气,嫔妾闻着这荔枝饮香得很,正好遮一遮满宫的臭味。”崔长柳贴心地奉上一碗荔枝饮,她始终觉得只要把萧初乾拉下水,那就万事大吉了。
她捧着碗的样子实在不好看,其他嫔妃要么拿帕子要么拿花的,总之都比她好看。如果让萧初乾也捧着个碗,那她就显得不奇怪了。
萧初乾接过荔枝饮,他终于察觉到这群女人的奇怪之处:一个个全都拿着东西遮住鼻子,能往后撤绝不往前。
除了崔长柳,没一个想起他还受尸臭困扰的。
也不知为何,原本萧初乾是没闻到什么味道的,崔长柳这碗荔枝饮送过来,他反倒是有点受不了院子里这股味了。
“先把魏选侍的尸身抬走,那个太监的认完也抬走,臭死人了。”萧初乾把崔长柳送过来的荔枝饮一饮而尽,又把碗重重摔下桌子上。
“是。”魏福还是憋着一口气,虽说抬出去一个,可还有一个在这味道也没淡多少啊。
崔长柳心中感慨:果然皇帝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单单这忍臭的能力,她就比不上。
在场的宫人也被熏得快要受不了,只是主子能找各种东西遮面,他们却是不能的,万一落个不敬主子或者御前失仪的罪名,那可比被活活熏死严重多了。
各宫的人还没来齐,萧初乾就催着他们赶紧认,崔长柳又给他添了一碗荔枝饮,又被他一口气喝完。
果然喝完荔枝饮就不臭了。
崔长柳只以为他是渴了,放在唇边难免想喝进肚子里,给他添了一碗又一碗。一直到壶里的荔枝饮见底,也还是没见着萧初乾拿荔枝饮来遮臭。
萧初乾则是想着不能辜负崔长柳的一番好意,便将她盛的荔枝饮全喝了个干净,最后喝得肚子溜圆,一点也喝不下去了才停下。
崔长柳也算是有眼色,看出他喝不下也就不给他盛了。
“这是内务府的小白子!”一个小太监指着地上的尸体喊道,“他偷了内务府好些人的钱,说着要偷跑出宫去,半个月前他不见了,我们都以为他跑走了呢。”
一听“内务府”三个字,崔长柳的心紧了紧,当时在场的还有杨树,这人不会是杨树丢进去的吧?他把尸体换了又是为了什么?
“皇上面前可不能胡言乱语。”魏福警告。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奴才哪敢胡说,这就是小白子,小白子后脑有块黢黑的胎记,平时有头发挡着看不出来,现在头发掉了这么多,就全看见了。”
“内务府可有人跟小白子结怨?”魏福问道。
小太监讪笑道:“公公您这话说的,被他偷钱的人可不就全都跟他结怨了呗。”
“那他前几日可有什么反常之处?”崔长柳问。
小太监思索了一会眼前一亮:“想起来了,小白子好像说着有个主子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宫外买什么东西。”
“让他什么东西?”
“这……这奴才就不知道了,不过主子您可以派人去他那橱柜里找找,奴才记得小白子把他所有的宝贝全都锁在橱柜里了,既然他不是逃出去,那宝贝应该还在里面。”
萧初乾大手一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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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搜。”
没过一会,去搜小白子橱柜的侍卫和去搜乌头草的侍卫一起回来了。
“皇上,太监小白子的橱柜里确实有个用纸包着的药粉,不知道是不是乌头草。”
“皇上,奴才等在廖选侍宫里搜出来了一个装着不明粉末的玉瓶。”
两位太医分别接过纸包的药粉和瓶装的药粉,怕判断有误还将这两样东西交给其他太医检验,最后得出来的结果是:这两样都是乌头草。
萧初乾闭上眼睛,折腾一整宿他都累了。
淑妃摇着团扇开口:“看来真相已然明了,廖选侍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廖选侍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代宝林一听下毒之人是廖选侍,疯了一样上去又打又骂:“贱人!你个贱人!章妃娘娘跟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杀了她!你下去给章妃娘娘偿命!你给我偿命!”
廖选侍还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把她们两个给朕拉开!”萧初乾估么着代宝林出气出够了,这才下令让人拉开她们。
代宝林在宫里唯一的靠山没了,她能好受就怪了。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可以这般放肆了,将死之人总得给她留些体面。
“廖选侍,说说你为何要杀章妃。”萧初乾也想不出廖选侍去杀章妃的理由,这两人在后宫可以说是毫无交集啊。
廖选侍扯了扯唇,她总不能说她原本是跟靳容华合谋要杀了乔贵妃,结果靳容华却将她提前准备好的毒药下给章妃了吧?
靳容华的哥哥现在是她父亲的直属上司,她家里还有兄弟姐妹,还有那个一直在府中艰难谋生的姨娘,她不能供出靳容华来。
“嫔妾无话可说。”
萧初乾冷笑:“好一个无话可说,既然你存心包庇,那朕就成全你。廖选侍谋害后妃贬为庶人,赐鸩酒,夷三族。”
“不要!”廖选侍不说就是为了保住家人,现在家人都要没了,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萧初乾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现在想说了吗?”
“是……是靳容华,嫔妾父亲现在在靳容华兄长的手下办事,嫔妾不敢不听靳容华的吩咐啊!”随后,廖选侍把她们二人是如何打算谋害乔贵妃的,后面这毒药又怎么跑到章妃口脂里的交代了一清二楚。
“你血口喷人!皇上廖选侍定是为了减轻罪责故意往嫔妾身上泼脏水啊皇上!”她今夜已经降了位分,如果再降,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耻笑。
“那靳容华还记得您宫里的宫牌还在嫔妾手里吗?”廖选侍话落,靳容华也泄了气。
崔长柳被廖选侍一提,总算想起来了乔贵妃。
今日的乔贵妃似乎格外安静,安静到离谱的程度。
“靳容华、廖选侍,贬为庶人,全部打入冷宫。”萧初乾的话不带一丝温度,如果她们一开始老老实实认罪,他可能还会网开一面只将二人贬为采女。现在没有将二人赐死,已经算他仁至义尽。
突然,靳容华双目充血,拔下头上金簪朝着最近的崔长柳而去。
施美人一把推开靳容华,跟靳容华一起滚下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