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抛弃反派小可怜后[快穿] > 11.私生子揭露
    白廉把这三个字从嘴里吐出,呼吸却像卡死在胸腔里。他没有再等任何回应,因为清楚地了解沈幼薇的性格,任何人自取其辱也都是有限度的。

    于是,他果断侧身快步走过沈幼薇身侧,转身就往楼梯走。

    脚步很快,时间却变慢。白廉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腿在发抖,踩下的每一步重得像是要把每一级台阶踩穿。

    二楼传来衣柜门被拽开的声音,拉链拉到底的呲啦声,然后是一声闷响,类似脑袋砸在墙壁上的声音,很短的一声砰,等传到沈幼薇耳中已经极其微小。

    沈幼薇坐在椅子上,近乎花了一分钟时间,去消化掉白廉说出口的恨。

    随后,她身体不受控制突然起身,脚下一个跨步准备往楼上走时,被大脑用几乎极限方式控制,停了下来。

    她将自己的声音压下来,对着楼上喊道:“白廉!你——”

    楼上的动静有一瞬间的停歇,一分钟后,白廉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沈幼薇强压心里烦躁,试图掰直他那根倔筋。

    “我和你解约,不是真叫你现在就走。”

    “一个星期之内搬完,就行。”

    白廉不被灯光照到的脸,看不清情绪,沈幼薇只能听见他又笑了一声,笑声落到楼下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而后她听见他说,“三天。”

    “白廉。”她的声音再度带上怒气,尾音裹着不易察觉的克制,“我知道你最近收拾了不少东西回去。但你妹妹的东西还在儿童房。玩具、衣服,你确定三天够?”

    “她没有多少东西放在这。”楼上不开灯,他就这样站在那和她说话,而在她说完后,他直接转身背对着她,纤长的手指放在扶手上,仔细看能看见绷起的青筋。

    “不需要,我早就收好了。如果你想……”

    “我今天就能搬完。”

    楼下安静了两秒,沈幼薇再开口时,声音薄凉得骇人:“行。那就今天搬。我给你三个小时。”

    “搬不完,剩下的东西,你人走,我就叫人全扔了。”

    白廉没有回话,抬脚再次回到了衣帽间。

    衣帽间里,他找到搬过来空置在柜子最里面的行李箱。

    几个房间搜刮完,行李箱已然半满。

    他的东西从来不多,当初来时不过一个背包,七百多天后离开,也只有一个箱子。

    她送的东西统统留下,仅剩自己的衣服、电脑、几本书和厚厚的笔记本。

    清点完,他才发现略掉那枚烟晶钻石胸针,起初胸针是与她的首饰放在一起,后来他某天早上着急给她拿项链,不小心胸针从饰品柜上碰掉下来,之后他就给藏了起来。

    原来,藏这了,他差点都快忘了。

    白廉拾起蓝色礼盒,打开看了最后一眼,半晌才将盒子归还回饰品柜上。最后,他蹲在地上将行李箱拉链合拢。

    两小时四十二分,下楼时白廉看见沈幼薇站在客厅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身上披着毛毯遮盖了她优越的肩颈线。

    有一刹那,白廉想要把行李箱扔在地上,然后去环抱上她的腰,按习惯她会把后脑勺歪放到他的肩上,紧接着贴着他的脖颈捉弄地吹气。

    但现在,行李箱滚轮声敲醒了他。

    白廉停下脚步,从外套内袋掏出一张卡,搁在餐桌上。塑料卡扣碰到原木桌面,发出脆而短的一声。

    “这是你之前给我日常支取的卡,我放这,里面我添了二十五万。没签合同前,你打给我的四十万。还欠你大约十五万左右,”他的声音轻得吓人,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太单薄,“等我后面找到工作稳定下来,我照旧会打在这张卡上。”

    沈幼薇没有回头,身上的毛毯被她收拢:“不必要。”

    “是吗。”

    也对。

    白廉自嘲往前走,拎起行李箱拉杆,打开门,踩进雪地里。

    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扑了他一脸,他侧身跨过门槛,再没有回头。

    *

    门合上的闷响在客厅里回荡了好一会儿,随后被屋内的中央空调暖风声淹没。

    沈幼薇站在窗前抬脚往后退,巧用帘幕遮住自己的身体。

    她看着那道身影拎着箱子穿过庭院,身上是日常最常见的黑色羽绒服。

    外面雪不大不小,但风将他的帽子掀起,露出那个她盯过不知多少次的旋。

    转瞬间,他伸手压了一下头发,但脚下却没有停。

    雪地上留下一道行李箱轮子碾出的辙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了一层。

    直到他转走回廊,视线再也看不见。

    沈幼薇从窗前走开,转身环视屋内一圈,最后目光停在餐厅。

    没吃完的面,掉在地上的筷子,还有被拉开的椅子。

    真是够乱的。

    沈幼薇没有收拾,反而一步步走到一楼公用书房门口,推开书房门。

    她走到书桌旁椅子前坐下,桌上摊着几本卷边的书,封面一本本扫过去,全是她书架上关于船舶与船舶数字基础设施内容有关。

    她没动那些书,却坐在椅子上的位置,往前方博古架下的羊毛毯上望去。

    那是白廉常坐的位置。

    有时候她懒地爬二楼书房处理公务,就会挑一些日常文件,在这里看。

    而这时候,他就抱着电脑盘腿窝在羊毛毯上剪东西或者敲代码,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

    甚至哪怕现在,地毯上还留着浅浅的压痕。

    沈幼薇拉紧身上的毛毯,感觉身上发寒。她移开视线,扫过桌面,发现书堆最上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她敞开一侧毛毯,单手将便签抽了出来。是白廉的字迹,很漂亮的行书,每一条行程都用序号标着:

    1.今日菜品:龙井虾仁、糖醋鱼、炝锅面……2.瑞康复诊资料归档 3.幼儿园缴费 4.海市一院拿小玥重症术后健康评估证明(明日下午)

    5.堆雪人?

    最后一行字写得比前面轻,笔尖仿若犹豫过,末尾的问号画得格外圆。

    沈幼薇盯着那个问号,顷刻之间脑里忽然撞进来一幕。

    去年雪天,他在院子里递雪球给她,她弯腰去堆雪人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一步,说“雪人啊,一对会不会更好看”。

    当时她没在意,以为他说的是雪人的眼睛。说着,她似乎还拿了他外套上的纽扣。

    另一只手抬起跟着碰上纸上的字,毛毯没了拉紧的力,霎时间从肩头彻底堆落在椅子上。

    沈幼薇捏紧便签纸的手,轻微晃动,恍惚中,她透过光看见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今年想堆两个靠在一起]

    沈幼薇呼吸一滞,猛地起身将便签放回到桌面上。

    她背过身,快步走到另一侧文竹旁最高的檀木柜前,立刻锁定到那张合照。

    随后她大步离开去客厅搬来椅子,将那张合照拿了下来,捏紧相框的手不断收紧。

    原本,只是为了作为展示原身的成长经历,王姐问她放哪?她说句随便,随意放在最高处等着吃灰的。

    越想,沈幼薇动荡的心神就越发混乱,为了停下奇怪的烦躁。

    她掏出裤子里的手机,拍下‘沈幼薇’个人照片,直接截图放大。

    随后砰的一声,她走回书桌前盯着便签,果断将手里的合照扔进了垃圾桶。

    与此同时,一墙外,雪还在飘。

    *

    雪飘到窗沿上积了一层新雪,把上一片压住了。

    出租屋门被推开,门框上的雪扑簌簌落下来。白廉弯腰拍掉肩头的雪,热气涌上脸,才发现今早通风的窗户没关严。

    他将行李箱扔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打起精神将行李箱掏空,物品被他分散到家里各处。

    一小时后,白玥回来了。

    白廉去楼下接她,看见熟悉的车牌,他习惯性地和司机师傅说了句,“辛苦了。”

    师傅笑着点头,白玥牵上哥哥的手在车门合上前,奶声奶气跟师傅道了句再见。

    回到家吹到暖气,白玥眼睛在白廉脸上停了一下,“哥哥你眼睛好红啊。”

    “外面冷,哥哥刚回来被风吹的。”他蹲下来替她拢了拢衣领,“参加派对,晚饭吃饱了吗?没忘记哥哥跟你说过不能吃的食物吧?”

    “记得记得啦,哥哥都说好多次了。”白玥牵着他的手往屋里拖,“玥玥可不是小笨蛋。”

    “还有,当然吃饱啦~”

    两人就这样吵吵闹闹洗漱完,等到睡前故事时间。

    白玥瞧着读错三次故事内容的哥哥,突然问道。

    “哥哥。你是不是跟沈姐姐吵架了?”

    白廉声音停下,对着她摇头:“没有,别瞎想。”

    “噢。”白玥低头碰了碰他的手,过一会儿又抬头,“行吧。那这周末我还能去沈姐姐家吗?王阿姨上次和我说,她给我做了好吃的。还有小芳姐姐……”

    白廉将故事书合上,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最近这段时间沈姐姐会很忙,而且等到秋天,玥玥要上一年级,要去学校的时间会比现在还要多。”

    “所以,玥玥听哥哥的话,我们最近就不去打扰了,好不好?”

    白玥被白廉一串话砸懵了,眼珠转动,立马猜出哥哥就是惹沈姐姐生气了。不然哥哥平日才不会说这么多——

    白玥乖巧地点头,“好吧。我困了,哥哥晚安。”

    隔天一早白廉将白玥送去幼儿园,下午白廉坐地铁去海市一院。

    他在窗口取好资料,低头核对页数,厚厚一沓装订整齐,翻到最后一页时有人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过来。

    白廉抬头,看见傅清欢站在两步开外。

    “白廉?”她认出他,手里拎着保温壶,“你这是来拿妹妹的资料吗?”

    白廉脸上扬起疑惑,她立即解释道,“哦,上次和我堂哥吃饭的时候。他提过一嘴,说你们转院,有些资料还没拿。”

    “嗯。”白廉闻言点头,“小玥的术后评估,她下半年升一年级,入学需要重症术后健康评估证明。”

    “瑞康是康复医院,无当初手术资料。所以只能来医院取。”

    想到这,白廉多提了一嘴,希望她能帮忙再向傅辰传达谢意。

    傅清欢一口应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好一会儿,又自然地移开,侧身让开通道。

    傅清欢走出几步,拐进住院部电梯,上楼。

    VIP病房里裴母正给裴泽收拾行李,裴泽靠在床头跟视频里的孩子说话。

    傅清欢放下保温壶,犹豫了一路的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直到裴母从洗手间出来,撞见她坐在椅子上出神,拿毛巾擦手时随口问了一句:“清欢怎么了这是?魂不守舍的?”

    傅清欢犹豫再三还是把心里的疑惑说了,不为其他白廉和裴泽实在长得太像了。

    “妈,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一个年轻人,跟裴泽很像。”

    裴母的手顿了一下,“这天底下像的人多了,你这孩子看走眼了吧。我儿子这么帅,怎么可能撞脸?”

    说着说着,裴母脑海浮现早年自家丈夫的脸。

    “清欢,你刚说像?有多像,说说看?”

    “五官像了七八分吧,尤其眼睛。”傅清欢说完又补了一句,“妈,你说也对,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裴母擦手动作放慢,毛巾搭回架子上。就在刚刚她突然想起,裴寰有一段时间背着她打电话遮遮掩掩,一问便拿行程项目塞她嘴。

    于是她没再回话,等第二天陪裴泽出院回家。

    一到家,她拐进书房翻出了旧相册,翻开其中一页,手指在照片上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脸上停了两秒,又合上了相册。而后她找到曾经跟着裴寰的老管家问了一些事。

    最后在第三天下午,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

    白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厨房洗碗,手机屏幕亮起一串陌生号码,他擦了手接起来。

    “你叫白廉。白兰是你母亲。”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音色柔和但底子压着重量,“我是裴寰的妻子。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你是谁?我不认识什么裴寰。”

    话刚脱口而出,白廉蓦然想起他在哪见过这个名字,裴寰,裴泽的父亲。

    “你不认识裴寰,难道不想弄清楚你母亲当年的事?”

    说着,她报了个地址时间,便直接将电话挂断。

    白廉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水龙头还在哗哗流着,他关掉水。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还回荡在他耳底。

    咖啡厅角落的卡座,裴母先到的。

    深灰色大衣搭在椅背上,面前一杯没动过的拿铁,她看见白廉走进来,目光从他进门到他落座,全程没有移开。

    白廉在她对面坐下,裴母从手边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中央。

    “你先看看这个。”她说。

    白廉打开信封,里面飘落出两张照片,一张是中年男人站在高高尖尖的别墅前,另一张则是青少年时期的裴泽与他的合影,两张照片任谁看到都会猜出两人的关系。

    尤其在看到异常清楚的背景,以及与父子二人同样高度相似的脸时。白廉模糊的记忆,顷刻如同撕开早已沉疴的伤疤。

    打眼开去,他脑海里母亲跳楼的那摊血再次铺满他的眼睛。

    他手指按在照片边缘,指腹克制不住颤抖。

    裴母看着他的反应,抿了一口咖啡,语气缓下来:“你母亲白兰当年是裴寰集团工程部的员工,借着应酬喝酒设计了我丈夫裴寰。”

    “呵,虽说裴寰不老实,但——”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事我见多了,闹到最后无非只是为钱为名。”

    “孩子看你这样子,我想她应是没和你说过。”

    白廉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父子俩的合影。

    有些话,他在坐到这的那一刻,彻底清楚了。

    “她前后找裴寰拿过四笔钱,加起来一共七位数。最后一次来,提出想要名分,裴寰没同意。毕竟裴寰那时候不少项目还靠我娘家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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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裴母指尖敲击着杯壁,“于是你母亲领了最后一笔钱,带着你走了。”

    “算算日子,你今年也应该二十四了。”

    她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上面清楚地记录银行转账,时间、金额、收款人姓名,白兰。

    白廉的视线落在那几行数字上,久久没有抬开。

    “我今天来不是为难你。”裴母把包口合上,拉链闭合的声响在安静的角落格外刺耳,“我儿子裴泽前段时间车祸刚醒,集团的事他不在的时候,我替他操持过一段时间。但人能从植物人醒过来,身体自然一时半会需要静养。我不想他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更不想有影响裴寰集团股价动荡的事发生。”

    “我查过你。成绩不错,海大软件工程优秀毕业生。你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所以我给你留个体面。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体面?

    白廉抬起眼,眼底平静,略微的波动里是对她理所应当的强压。

    私生子,是他可以选的吗。把这些摆到他面前是想怎么样?羞辱他!?

    想来这位裴夫人不知道,现在的他,对“裴”这个字有多么恶心,厌恶!

    裴母迎上他的视线,神态平静,眼神也丝毫不退让。

    “虽然你身上流着裴家的血,但这个我可以认,也可以不认。”

    “毕竟老东西早死,没有我们允许你根本无法与他进行DNA鉴定证明与他成立亲子关系。”她停了一下,“但我不想留给任何人,可做文章的机会。你且算是知事的孩子,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拿一笔钱,签一份放弃法定份额合约,从此跟裴家再无瓜葛。”

    “第二条,你拒绝,但事后,若让我再在今天以外的场合见到你。你不会想知道后果如何。”

    白廉没有碰桌上那杯水,他讥讽扯笑,看来裴寰集团里有着他们忌惮的人。想起这两年看过的新闻报道,白廉推测出应该是那位在裴泽昏迷期间,大做文章的叔叔。

    他开口,声音像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我不选。裴家没有欠我什么。裴家的钱,我不需要。”

    裴母抬眸看着他,唇线拉成直线。

    “我也不要股分,不要名分。”白廉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短促嚓啦声,“我母亲做错的事,她拿走了不该拿的,这跟她有没有生下我没有任何区别。我不会替她辩白,也不会替她道歉。”

    他低头把牛皮纸袋推回桌中央。

    “我和你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

    “不选!”

    裴母的视线随他起身而抬起,眼看他走过她身侧。

    “那,沈幼薇呢?”

    一个名字,俄而将白廉脚步扯住,他噔愣转头,瞳孔锁紧看向座位上的人。

    裴母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她,和你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幼薇这孩子,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既然帮了你,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我劝你,既然将裴家看得清,就该知道她跟裴泽从小一起长大,裴泽出事这两年她没断过探望。她收留你,顶多算是心善。”

    “她就算不嫁裴家,也有无数人等着排队。”

    “俗话说得好,人贵有自知之明。但同时,也会有人痴心妄想!”

    “就和你母亲一样!”

    她把咖啡杯稳稳放回碟子里,咔哒一声杯底碰瓷碟,发出清脆响声。

    随后她拿起手包和牛皮纸袋,忽地起身,擦着他的肩直接掠过他转身而去。

    白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人离开的座位。

    那杯与咖啡相对的水。

    看着看着,他捂着面靠到咖啡厅沙发座椅上,久久没有起身。

    十指连心,他却狠狠将每根手指往死里掐进掌心皮肉。

    直到咖啡厅门铃的欢迎光临时再度响起,他才离开。

    *

    白廉漫无目地走了许久,几日没停歇的雪又在风中飘起。

    到傍晚已经积了半指厚,他沿着街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脚踝冻得发麻。

    直到他抬眼时认出前方的路口,人已经站在郡林西园外围那条路的终点。

    院子里的灯亮着,橙黄色的光从窗格透出来,在雪地上铺了一层暖色。

    他隔着老远站在一株冬青后面,雪落在他的羽绒服帽子、肩膀上,积了一层白。

    他没往前走,就站在看着。

    他从来都是被舍弃的那个,母亲利用他谋钱谋名,少年阵痛期是在被继父挨打中度过。

    就连现在,他连进入这扇门的资格都没有。

    “咔嗒。”

    偏门忽然响了一声,有人推门出来。

    白廉下意识往冬青后面又退了半步,但已经晚了。

    王姐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转头视线正好落在他站的位置。

    她停了一下,然后朝他走过来。

    鞋底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声,白廉没再躲。

    “白先生。”王姐在两步外停下,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决定搭话,在白廉离开隔天一早,她就听说了两人的事。

    “是落东西了吗?”

    白廉摇头,“没有,只是走错路了。”他顿了一下准备转身走,鞋尖刚转一点,他视线越过王姐肩头看向院子,问了句。

    “今年院里堆雪人了吗?”

    王姐顺着他的视线回望了一眼院子,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问,最终摇头实话实说:“还没。今天一大早小姐还说,院里雪太多,叫弄干净点。”

    白廉点头,把帽子拉低了一点,往后退了半步。

    “嗯好,王姐那我先走了。”

    王姐没有再叫住他,她看着他转身,步速不快,肩膀微微向内扣着。

    但一直在往前走,不顾风雪,不停歇。

    *

    白廉走回出租屋的时候,白玥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他推门进来,鞋上雪水洇湿了一小片地砖。

    白玥跳下窗台跑过来仰头看他,没再问沈姐姐的事。

    这几日,哥哥的情绪她看得很清楚。

    晚上给她念完故事,白廉合上书,关掉台灯。

    白玥裹在被子里,半张脸埋进枕头:“哥哥,我下半年要直升海市一小吗?今天在幼儿园,甜甜她问我了。”

    .....

    良久,白廉坐在床旁地毯上说,“玥玥。等这学期幼儿园课程结束,你和哥哥去一个新地方上一年级好吗?但去那里,可能会看不见熟悉的同学……你要是不愿意——”

    “不。”白玥嗯了一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声音含含糊糊:“我陪哥哥。”

    “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闻言,白廉摸了摸她的头顶。

    谢谢你,玥玥。

    离开白玥房间,一阵风吹到白廉脸上,他再度看向窗外。

    窗户好像又没关严,但这次白廉不去确认了。

    半年后,白廉带着白玥离开了海市。

    而去年冬日的那场雪,早已停了。

    但冬天总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