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死后,死过的我都重生了[无限流] > 37. 阿鹫的副本(五)
    守陵接着解释道:“副本是轮回塔用阿鹫的记忆造的,但轮回塔用来造副本的材料不只是记忆,手术室里那些玻璃罐是数据库碎片,档案室里的档案盒是阿鹫被困两年的完整记录,墙上那些X光片和诊断报告是她的生理数据。轮回塔用这些数据编成了副本代码,但数据本身就带有宿主意识的残留,副本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反抗着编写它的程序,真正的囚笼不是副本,是轮回塔。”

    阿鹫听着守陵的话,沉默着用铁管撬开第一块地板瓷砖。

    瓷砖下面是空的,一条窄得只够一个人通过的楼梯往下延伸。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字,是她自己的笔迹,每一行都刻得很用力。

    刻痕看着很旧,有些地方被水渍泡烂了,有些地方长了青苔。

    字迹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她蹲下来,铁管横在膝盖上,用手指摸过刻痕,细细感受着触感。

    “这些字…,我不记得我刻过它们。”

    “副本底层代码,”绛晖站在她身后,隔着阿鹫看着那些刻痕,语气有些沉重,“轮回塔用你的记忆造了这个副本,但你的有些记忆,现在的你并不记得,你在医院里被大脑欺骗的那两年,大脑给你发送疲意信号、恐惧信号、绝望信号的时候,你的意识在反抗,这些刻痕就是你在反抗时留下的,大脑没有记录它们,而你的意识将它们刻进了副本的底层代码里,轮回塔不知道,你的大脑也不知道,只有你的意识知道,现在副本把它们还给你了。”

    阿鹫蹙了蹙眉,她叹了一口气,沿着楼梯往下走。

    每下一级台阶,墙上的刻痕就密集一分。

    第一级刻痕:第一次砸墙,铁管反弹,虎口发麻,大脑说太重了,但她没有停。

    第二级刻痕:第一次杀腐尸,腐尸眼眶里发出红光,大脑说太可怕了,但她没有闭眼睛。

    第三级刻痕:第一次坐在大厅地上等,等了很久,大脑说别等了,但她继续等了两年。

    每一级台阶都是一次反抗记录。

    她的大脑骗了她两年,她的意识反抗了两年。

    她不知道自己在反抗,但她确实在反抗。

    反抗的证据就是墙上这些她从来不记得自己刻过的字。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行用指甲刻的字:推。

    阿鹫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地下室。

    穹顶很高,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没有刷漆。

    地面上铺着陈旧的白色瓷砖,很像精神病院走廊地面的材质。

    正中央放着一张铁床,床上没有人,但应该有人躺过,枕头上有些凹痕。

    床边立着一根输液架,架子上挂着一个空了的输液袋,袋子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

    标签上的字迹很工整:

    手术名称:意识剥离术

    患者编号:001

    患者姓名:阿鹫

    手术日期:LT历一月初七

    守陵走到输液架前,观察着那个空了的输液袋。

    袋子里还残留着极少量透明液体,液体在冷白色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她将系统面板对准输液袋,面板上跳出分析结果。

    液体名称:麻醉剂

    成分:浓缩恐惧数据

    下面还有一连串的数据记录,守陵翻着手术记录那栏,数据流映射在她的瞳孔。

    “我这里有发现。”守陵喊了一声,等所有人都凑过来时才放大面板,“轮回塔从阿鹫被困期间第一次产生放弃念头时就开始提取这些数据,每次她的大脑给她发一次撤退信号就提取一份。两年提取了两千多份,全部浓缩在这个袋子里,剂量足够让任何人永远困在梦境里,但它没有生效,因为手术没做完。”

    “为什么?”阿鹫问。

    “你自己停了手术。”守陵把系统面板转向阿鹫,屏幕上显示着手术记录的最后一行,“手术记录中断,中断原因为患者意识反抗强烈,无法继续麻醉。你的大脑愿意配合手术,你的器官愿意捐献数据,但你的意识拒绝被剥离,所以你在手术台上醒过来,自己拔掉了输液管。”

    阿鹫低头看着输液架旁边地面上一条极细的拖痕,从输液架一直延伸到铁床边,又从铁床边延伸到墙角,在墙角消失了。

    她把铁管杵在地上,沿着拖痕走到墙角,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墙角的地面。

    混凝土上有几道很浅的指甲划痕。

    她把手从划痕上收回来,站起来。

    “事实很明显了,我在这间地下室里动过手术,轮回塔想将我大脑里的自我保护本能和意识分开,让我变成一个不会反抗的容器。但手术没做完,我自己拔了输液管。”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几道旧茧,“这些划痕…我在墙上刻记号,在地上划出痕迹,在手术台上拔掉输液管,我的大脑在骗我,但我一直在反抗,从第一天开始,从我进轮回塔之前开始。”

    绛晖走到阿鹫旁边,伸手握住阿鹫的手。

    “存档天赋分裂了你的时间线,将你困在废弃病院里两年。轮回塔用来分裂时间线的节点是你自己的记忆数据,它需要你的大脑配合才能完成分裂,你的大脑配合了,你的意识没有。你的意识一直在反抗,从你在公寓里喝下那盒酸奶之前就在反抗。你的意识在告诉你:不要死,你没有听到,但你的手听到了,你的手在你死后继续握紧铁管、凿开墙壁、拔掉输液管、划出痕迹…你的手一直知道你要往前走,你的大脑从来不知道。”

    阿鹫猛地握紧绛晖的手,只一瞬就松开了,她走向地下室中央那张铁床。

    枕头上的凹痕清晰可见,她伸手按在凹痕上,妄图寻找残留的温度。

    混凝土墙壁上突然亮起无数道极细的光纹。

    光纹沿着墙壁蔓延,勾勒出一幅又一幅画面。

    那是一间又一间病房。

    每一间病房里都有一张铁床,床上都躺着一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呼吸面罩,输液架上挂着同样的输液袋,标签上写着不同的编号。

    从001到099,编号001是阿鹫,编号002往后全是陌生人。

    “这些应该是轮回塔的实验对象。”守陵沿着墙根走了一圈,系统面板扫描着每张病床,“档案室里的档案盒不只是阿鹫一个人的,里面的编号从002到099,一共九十八个。每个人都是存档天赋分裂出来的时间线分身。存档天赋不只是绛晖抽到过,在绛晖之前的试炼者里也有人抽到过。神明记录里的那些失败者…他们都是存档天赋的持有者。他们都在某一关失败了,轮回塔把他们的时间线分身全部回收,在这座地下室里做了同样的意识剥离术。九十八个,没有一个成功。所有实验对象都在手术中途醒过来,自己拔掉了输液管,然后爬到墙角等死。墙角那些指甲划痕不只是阿鹫的…是九十八个人留下的。”

    “所以我不是第一个。”阿鹫看着满墙的病房画面。

    那些病床上的人脸长得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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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每个人的手指甲都劈了,每个人的手指上都有老茧,每个人枕头上的凹痕都很深。“轮回塔用存档天赋分裂时间线,不止是为了研究存档机制,是为了找到灵魂不配合大脑控制的样本。它想把人拆开,收割恐惧,但意识不归任何人,意识是它唯一无法复制的部分,所以它造了这座地下室,用浓缩恐惧数据做麻醉剂,想从我们身上切掉意识。它失败了,所有人都在手术中途醒过来,自己拔掉输液管,然后爬到墙角等死,九十八次…”

    阿鹫走到墙角,将自己的手指按在最深处的一道划痕上,“我是第九十九个,我也醒了。”她收回手指,指尖上沾了墙灰。

    那道划痕写的是:第九十九次失败了,他们都会醒。

    阿鹫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举起铁管用末端轻轻敲了一下墙面。

    墙灰簌簌往下掉,掉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下面都藏着划痕。

    有些是手术记录,有些是实验数据,有些是被实验者在临死前写下的遗言。

    阿鹫注意到“醒”字最后一笔的划痕刻地很深,她凑近了些,用手摸了摸,抽出了一张纸团。

    阿鹫展开纸团,标题是:轮回塔实验日志。

    阿鹫的独眼微微睁大,赶忙招呼着所有人来。

    轮回塔实验日志

    记录:第一个存档天赋持有者拒绝配合实验

    对象:江屿白

    结果:手术失败,意识无法剥离

    原因:□□可以被麻醉,但灵魂不能,献祭需要完整的灵魂

    结论:意识未剥离,灵魂不完整,献祭无效

    镜心低头看了看自己飘着的身体,喃喃道:所以我现在是灵魂状态吗…

    铁彗就站在镜心侧后面,听到镜心的低喃,反手掏出一个笔记本,拿出笔在最新一页的正上方写了一行字:最新研究仪器目标:针对灵魂层面保护仪器。

    铁彗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针对精神影响层面保护仪器。

    首席和哑女站得最远,首席低头看着手里的绢花,脑海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她是副本npc,阿鹫是副本BOSS,她们俩和轮回塔的链接比其他人要深,而她在深红剧院里经历过意识不受控的情况…

    突然首席感受到她的肩膀被拍了拍,是哑女。

    她抬起头,哑女正微笑着看着她,她的双手舞动着,表达的意思是:安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首席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将绢花放回口袋。

    鹫低头看着墙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实验编号,铁管从手里放下来靠在墙边,“所以它一直在等,等一个存档天赋持有者的意识愿意配合手术,等了这么多年。”阿鹫低头看着墙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实验编号,将铁管靠在墙边,“它以为在地下室里用浓缩恐惧麻醉我们就能成功,但它不知道,我们每个人都在手术中途醒了过来,第九十九次,我也醒了。”她对着那面刻满编号的墙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绛晖、守陵、镜心、首席、铁彗、哑女,“在副本底层代码里的记忆残留中,我在这里躺过,恐惧副本将我的恐惧凝结成独立空间,地下室、铁床、浓缩恐惧麻醉剂、没有签完的手术同意书…恐惧副本不只是考验,它是轮回塔的实验场,它用恐惧做麻醉,用梦境做手术台,想将我们的意识从灵魂里剥离。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我们必须通关恐惧副本,直面恐惧,每一次都在麻醉剂生效之前醒过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些老茧,“这个副本的锚点不在这里,在地下室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