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死后,死过的我都重生了[无限流] > 33. 阿鹫的副本(一)
    废弃病院的门在她们面前敞开。

    门框上的铁锈是新鲜的,还在往下掉渣。

    门板上有一行暗红色的字,笔迹是阿鹫自己的。

    她在等你。

    阿鹫是第一个走进去的,她将铁管扛在肩上,独眼扫过走廊。

    她在这间医院里独自活了两年,杀光了全图的怪物,凿了七条通道,在墙上刻满了记号,这里的每一块瓷砖的裂缝她都认得。

    跨过门槛的瞬间,她的脚步顿了一拍。

    走廊两侧的墙壁不是她记忆里的灰白色的,是淡绿色的。

    墙裙高度二米二,上面刷着浅绿色油漆,下面铺着白色瓷砖。

    这种配色不属于她记忆里的医院。

    绛晖看着油漆,她想起她曾经在游戏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时刷到的一个帖子,讲全球废弃精神病院的探灵记录,里面的照片就是这种绿。

    它被称为“精神病院绿”。

    守陵在她们身后停下脚步,没有着急打开系统面板,她看着阿鹫握着铁管的手指。

    她的指关节捏得发白,铁管没有在手里转圈,阿鹫只有在遇到超出预期的情况时,才会停止转铁管。

    “墙的颜色不对。”守陵说。

    “我知道这种绿。”绛晖的声音压得很低,“进轮回塔之前,公司内部论坛有个关于灵异的帖子。那时候我加班到凌晨两点,代码跑不过,经常刷帖子。帖子上说这种绿色是专门用来涂精神病院墙裙的,说是能安抚病人的情绪。”

    镜心飘到墙边。

    对,飘。

    阴差阳错,那次能量耗尽让她有了“飘”的能力,但此时此景,显得格外诡异。

    她伸手摸了一下墙裙上的绿色油漆,指尖沾了一层极细的灰。

    她观察了一会油漆,漆面已经龟裂,裂纹里填满了陈年污垢。

    她把手收回来,看着指尖上的灰,“副本的时间线不对,这个副本在阿鹫的记忆里本来是一间综合医院的废弃住院部,现在变成了精神病院。轮回塔不能凭空生成新场景,只能从宿主的记忆里提取已有元素进行重组。场景变了,要么阿鹫之前的记忆是虚假的,要么阿鹫的记忆数据被人动过,不过不一定是现在动的,可能是在绛晖第一次遇见阿鹫时动的。”还有一个猜测镜心没说,还有可能是在绛晖进轮回塔之前就已经动了。

    首席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朵绢花,她没有看墙壁的颜色,她看的是阿鹫。

    阿鹫站在走廊正中央,铁管杵在地上,独眼盯着走廊尽头那片黑暗。

    平时的阿鹫往往是最急切的那个,但现在她站在大厅正中央一动不动,铁管死死握在手里。

    “阿鹫。”首席开口,声音很轻。

    阿鹫没有回头。

    首席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副本不只是你的恐惧,它把你进轮回塔之前的东西也挖出来了。那些旧照片,那些探灵帖,那些你加班到凌晨两点无意中翻到的页面。”

    铁彗靠在门框旁边,双臂交叉在胸前,从进来之后她一句话都没说过,但她一直在观察。

    观察墙壁的颜色,观察阿鹫的反应,观察镜心指尖上的灰。

    她蹲下身,用指节敲了一下地板上的白色瓷砖,瓷砖发出空洞的回响,下面有夹层。

    绛晖注意到铁彗这边的动静,和铁彗对视了一眼,对着阿鹫说:“阿鹫,你在医院里凿通道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一面墙,怎么砸都砸不开。”

    阿鹫的独眼微微眯了一下,“有,手术室旁边的走廊尽头有一面墙。我砸了好几次,每次都砸不开,而且第二天它又会恢复原样。后来我就不砸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我有印象,而这里也有类似那种墙的东西。”绛晖指向铁彗面前的那块砖,“这块瓷砖,砖缝里的灰比其他地方浅,看样子那块瓷砖最近被移动过,不过不像是用铁管砸的,倒像是从另一面被推开的。这面墙后面有东西。”

    她话音刚落,那面瓷砖无声地滑开了。

    所有人在一瞬间都掏出了武器和装备,盯着那面瓷砖。

    瓷砖后面是一条缝隙,看着仅限一人通过。

    缝隙里没有光,但有一股气味飘出来。

    不过似乎只有阿鹫可以闻得到。

    阿鹫看着这条缝隙。

    这股气味不属于这个医院,既不是腐尸的臭味,也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是阿鹫记忆里在游戏公司加班到深夜时,在公司楼下等出租车时闻到的气味。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和偶尔经过的车。

    气味很淡,但阿鹫记得。

    她在那间办公室里坐了五年,每个下班的深夜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是了,阿鹫曾经是绛晖,阿鹫从新手副本遇见绛晖的那天到现在,有一件事情她一直没有说,她羡慕那个没有进轮回塔的凡人,她羡慕现实世界的安宁。

    阿鹫握紧铁管,朝那条缝隙走去。

    “阿鹫。”绛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阿鹫停下脚步。

    绛晖从队伍后排走上来,和她并肩站在那条缝隙前面。

    绛晖没有看缝隙,她看的是阿鹫握着铁管的手。

    阿鹫手背上那些腐尸抓的旧伤到现在仍然泛着白。

    “你还记得那个帖子吗?在你进轮回塔之前的浏览器历史记录里。那些旧照片、绿色墙裙、空荡荡的走廊,都是副本从你记忆里挖出来的,它在用你自己的记忆继续造着属于你的囚笼,副本的建造需要时间,它不会等你被困了才开始造。”绛晖顿了一下,突然,她的语气变了,变得机械冰冷,没有一丝波澜,“这条缝隙里飘出来的气味,是你进轮回塔之前最后一个晚上,在公司楼下等出租车时闻到的,但那辆出租车把你送回公寓之后你喝了那盒过期酸奶,然后你就死了。”

    守陵想反驳些什么,“不对,…”,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被镜心制止了,守陵疑惑地看着飘到她面前的镜心,镜心握着她的胳膊,背身站在她面前,她看不到她的表情。

    守陵看着镜心的背影,眼底的情绪愈发凝重。

    铁彗靠在门框旁边,听到绛晖最后一句话时,猛地看向绛晖,注意到她机械的表情,握住扳手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我死了…,它在等我。”阿鹫的声音变得没有任何起伏,瞳孔也没有聚焦,“它在我进轮回塔之前就选好了我,新手副本废弃医院不是随机分配的,是专门给我准备的。那些腐尸,那些走廊,那些永远打不开的门…都是给我准备的。它在我还不知道轮回塔存在的时候,就已经为我造好了这座囚笼,两年…我在里面凿了七条通道,杀了那么多怪物,以为我是在对抗它,其实每一步都是它预设好的。我凿的每一条通道都在它的地图里,我杀的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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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怪物都会在第二天重新刷新,我刻的每一个记号都被它记录下来,用作下一层恐惧副本的素材。”

    注意到绛晖还想说什么,铁彗忙上前将她扯向身后,她仔细观察了所有人,思索了一会,用眼神示意首席接着说。

    首席接收到信号,看了眼反应奇怪的绛晖和镜心,对着阿鹫解释道,“它在你进塔之前就在造你的囚笼,在你被困两年里一直在收集你的恐惧数据,从头到尾你都在它的算计里。”首席看着阿鹫,“但是…轮回塔不是万能的,它不可能预设到你的每一步,你还记不记得你在这两年里,有没有想过什么事情,既没有刻在墙上,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你心里说的,不在它的数据库里。”

    阿鹫的独眼动了一下,她想起当初为了防止镜心消散时递出去的那个碎片。

    她的瞳孔重新聚焦,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她吐出一口气,握着铁管跨进缝隙。

    铁彗示意首席她们先走,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紧跟着阿鹫迈进缝隙。

    铁彗看着面前有些神志不清的绛晖,略感到头疼,她一个手刀将人劈晕,然后翻出工具包,倒出一大堆零件,叮叮当当地在捣鼓着什么。

    阿鹫这边,刚刚穿过缝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条走廊。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门。

    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光在走廊地板上投下一条极细的亮线,像某种边界。

    阿鹫走到门前,用铁管末端把门推开。

    门后是一个病房。

    四张铁架床,床上的被褥早已腐烂,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弹簧,窗户被木板钉死了,木板之间的缝隙里塞着发黄的旧报纸。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宣传画,画上写着“精神疾病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画下面有一排极小的字,小到不凑近根本看不清。

    阿鹫凑到那幅宣传画前面,读出了那排小字。

    你的大脑在保护你,它不想让你看到真相,真相会让你崩溃,所以它替你造了一座医院,让你以为你只是被困在这里,而不是死在这里。

    阿鹫盯着那排字,铁管在手里握着越发紧了。

    “不对。”阿鹫突然尖叫起来,“这个地方在篡改我的记忆,我在新手副本里没有死”,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头,“绛晖读档之后我没有消失,我通关了副本,活了下来,被轮回塔锁在医院里,我没有死在医院里,我明明活下来了,这行字说的是假的。”

    哑女扶着阿鹫,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肩,首席走到阿鹫面前,“它说的应该不是你在轮回塔里的事。”

    守陵走到宣传画前,伸手摸了一下那排小字的刻痕,“这些字应该是你在进轮回塔之前写的,你的大脑在保护你,可进入轮回塔后,你的大脑却在欺骗你。”守陵顿了一下,似是在思考怎么解释,“在你被绛晖留在医院的那一刻,你的意识就被轮回塔捕获,它给你植入了一段记忆,在这段记忆里,你只是被困在了一座医院里,但这座医院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副本给它套上了一层虚假的幻觉,它用你的大脑给你自己编造了一层壳,它想让你永远活在幻境里。”

    阿鹫没有说话,铁管在她手里握得很紧。

    “那我在医院里凿的七条通道呢?我杀的那些腐尸呢?我在墙上刻的记号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喉咙里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