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了一年半就是为了这条通道。”
“对。”铁彗和绛晖面对面站着，工厂的灯在她们身上落下一片阴影。“通道不能被错误的人打开，血途公会想要通道是为了用规则核心的残留能量强化装备。裁决公会想要通道是为了研究轮回塔的数据结构。我们不一样，我们的目的是关掉这座塔，关塔需要集齐七个绛晖的完整灵魂数据，缺一个都不行。”她顿了顿，视线在绛晖脸上停了几秒，“你在往回找所有绛晖，你一直没有读档。”
“你观察了很久。”
“首席的镜子，她对准工厂的那面镜子我早就发现了，她的镜子能看到我，但我却看不到她，我只能从数据流里读取镜子的观测状态。每次镜子激活，控制台都会收到一个极弱的信号波动，我记录了每次波动的时间，可以对应首席的演出场次。”铁彗从控制面板上调出一张数据表，表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时间轴和信号强度值。“首席唱完一场，镜子波动一次。她看了我两年，我记了她两年。后来我发现镜子不止能看到工厂，还能看到医院、结算空间、迷宫、剧院、回廊。于是我开始通过镜子反推其他绛晖的状态。”
她把数据表往下翻了几页，每一页都对应一个副本和一个绛晖的观察记录。医院的阿鹫，结算空间的守陵，迷宫的镜心，剧院的首席，回廊的哑女。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观察时间段和关键事件节点。阿鹫杀光全图怪物的日期，守陵在地板上刻到第三千个“如果”的时间，镜心身体透明化开始加速的节点，首席唱到第几遍时第一次在舞台上停下。
“你一直在收集所有绛晖的情报？”
“对。每个副本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数据波动的间隔也不规律。首席的镜子信号有时候连续稳定好几天，有时候突然断掉几个小时。当时断了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祂把镜子关了，后来发现不是。是首席唱累了，趴在后台上睡着了。她睡着了镜子就黑了，那会我这边就收不到信号了”
“而且，关于首席的演出场次和镜子信号波动的对应关系，我也做了个表格。”铁彗又翻了一页，这次是首席的演出时间表，每一场演出都标了序号，从第一天第一场到最后一场。“她把同一首曲反复唱了上万次，至于镜子信号断掉的那段时间，我没有记录。”
绛晖看着那张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备注。这些数据都是铁彗独自在车间里对着控制面板记录的，她一个人做了所有分析工作，然后存进了控制面板里。
“这些数据你存了多久？”
“从发现镜子信号波动规律开始，到现在，两年。”铁彗把表格关掉，回到守卫监控界面。她盯着屏幕上那些绿色的待机图标，沉默了一会儿，“你接下来要进的无声回廊，哑女虽然在那里面不怎么说话，但她是会说话的，只是这两年时间，因为无声回廊的特性，她变得不习惯说话，但她一直在听，她可以听到所有绛晖的声音，所以她知道其他绛晖的情况，她在墙上刻满了给其他绛晖的信息。”
“你在首席的镜子里看到过她刻的内容吗？”
“看到过一部分，墙上有六排字，第五排是首席的曲词，她用摩斯电码将词刻在了墙上。”铁彗顿了一下，语速慢了下来，“是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用指甲凿的。”
铁彗离开控制面板走到车间正中央的一块金属板前，金属板表面覆盖着防滑的菱形花纹，边缘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细缝。她蹲下身，把手掌按在金属板的角落处，掌纹识别器亮了一下，金属板翘起一个缝隙，但她没有立即打开。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面对绛晖。“通道下面有一颗自毁炸弹，是轮回塔装的。通道被打开后如果五分钟内没有关闭，炸弹就会启动，整座工厂会连同通道一起炸毁。自毁程序有六层加密，需要我手动解除，但我不确定轮回塔有没有布下其他陷阱，我下去关炸弹的时候镜心会开一个临时传送门，坐标是无声回廊的入口，你进去找哑女。”
“你跟我一起走。”
“我走不了，传送门只能传一个人。自毁程序的触发条件是通道开启信号，和工厂核心权限绑定。我守了这个副本一年半，也算是半个BOSS，权限早就绑在了我身上。通道开着等于将轮回塔暴露给所有人，轮回塔和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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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大型公会做了交易，血途的人已经在附近了，他们的数据扫描器可以探测到通道的能量波动。一旦他们发现通道的具体坐标，你进无声回廊之后还要分心应付他们。”
“那你去关炸弹，我在车间里守通道入口，等你关完一起走。”
“你守不住的，四十八台守卫不只是用来保护通道的，它们的最高指令是保护你。”铁彗走回到控制台前，调出守卫巡逻路线的完整地图。“祂能用远程指令激活守卫一次，就能激活第二次。刚才守卫失控是因为祂的指令被轮回塔篡改了。塔的底层规则绕过了祂的权限，直接在副本系统里改写了守卫的行为脚本。我能用紧急制动暂停一次，但不能保证下次还有效。如果四十八台同时失控，你一个人扛不住。”
“你一个人下去关炸弹更危险。”
“炸弹的加密是BOSS权限锁定的，只能由我来解。而且反噬能量只会作用在解密者身上。如果你在旁边，只能是多一个人受伤，没有益处。”铁彗将守卫地图关了，转过身来。“你去找哑女，哑女在等你。你带她回来的时候，我这边炸弹也解完了。我们汇合之后一起去找别的绛晖。”
绛晖看着铁彗，铁彗也看着她。“外骨骼胸甲内侧有个暗格，里面放了什么？”
“一把备用短铳，弹药是满的。无声回廊不能用枪，但你可能会需要它。”
“还有什么？”
铁彗沉默了一瞬，“一盒备用感应器。”
绛晖从胸甲内侧摸进那个暗格，她绕过短铳摸向旁边一个很薄的小金属片，应该是她之前注意到铁彗拿出过的磨砂金属盒子里的。她把金属片拿出来，上面刻着两行字，刻痕很浅，是很熟悉的字迹：JH，不用存档。
她把金属片放回暗格里，把暗格重新关好。“你帮我准备了感应器，触发器，匕首，备用弹药，还有外骨骼、陷阱装置、地图。你准备了这么多，然后你说你不跟我走？”
铁彗没有说话，她转过身去面对着控制台，背影很直，双手垂在身侧。
但绛晖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