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门被腐尸群从内侧撞得整个门框都在震颤，铁皮门板上的漆皮一片片崩开，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层。腐尸的指甲从门缝里挤出来，扒住门框边缘用力往外掰，金属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绛晖将短铳举在身前，枪口对准门缝里挤出来的第一只腐尸的头颅。
她没有立刻开枪，弹仓里只剩下六发常规弹药，打完之后她需要至少二十秒重新装填。二十秒，足够腐尸群把这道消防门拆成碎片。
她要让每一发子弹都发挥最大作用，她需要计算…计算如何用腐尸尸体堵住门口。
第一只腐尸已经从门缝里挤出了上半身，它的肩膀卡在门框和门板之间，正在用两只手扒着地面往前爬。
“滋啦…”，它的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了很明显的四道白色的划痕，它后面的腐尸在推它的腿，把它当成破门锤往门外硬塞。
就是现在，绛晖扣下扳机，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它右肩关节，腐尸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断裂，暗红色的液体喷溅在了门框上。
腐尸失去了一侧的支撑点，它的身体重心偏移，卡在门缝里的上半身往右歪倒去，刚好挡住了身后腐尸的推进路线。
后面的腐尸推不动它，开始用指甲撕扯它的后背，试图把它从门缝里拽出来。
…这就是绛晖要的效果。
绛晖屏住呼吸，第二只腐尸居然从门缝上方翻了过来，它踩着卡在门缝里的同伴，钻进门缝上方的空隙，落地的时候四肢着地，像一只畸形的爬行动物。它的下颌完全脱臼了，嘴巴张开到一个不合理的角度，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绛晖的第二发子弹从它张开的上颚射入，贯穿颅腔，从后脑勺穿出。腐尸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砸在门框上，和第一只的尸体叠在一起。
“还有多久？”她头也不回地问。
“快了！”阿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铁管撬动封印枢纽的剧烈撞击声，“再撑一下！”她刚刚切完电源，现在在破正门的封印。
正门封印枢纽的外壳已经被阿鹫撬开了一个豁口，铁管插进了豁口里，她正在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封印的能量反噬让铁管的末端开始发烫，金属表面的锈迹在高温下变成了暗红色，她的手掌被烫得滋滋作响，但她没有松手。
“神明说我是副本的BOSS，”她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近乎疯狂的快意，“那BOSS拆自己的副本，有什么问题吗？”
第三只和第四只腐尸同时从门缝两侧挤了进来。它们不再试图从正面突破，而是分散开从两个方向包抄。
暴动后的腐尸行为逻辑居然被改写了，它们现在学会了最基本的侧翼包抄战术。绛晖心惊了一下，很快冷静下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短铳在左右手之间换了一次，左手接枪的同时右手从腰间拔出备用弹匣。第三发子弹打穿了左边腐尸的膝盖，让它倒地之后绊倒了右边那只，两只腐尸在门口滚成一团，暂时拖住了后面的冲击。
绛晖装上备用弹匣，将子弹重新填满弹仓，她把打空的弹匣丢在地上，金属弹匣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弹了两下然后滚到了墙角，紧接着就被另一声巨响盖过了。消防门上方的整面墙都开始开裂，腐尸群推不动被尸体卡住的门，开始转而攻击门框周围的砖墙，它们用指甲抠开墙皮，用额头撞碎砖块，一面面地拆。墙上的裂缝从门框上缘往天花板方向蔓延，碎砖和水泥块簌簌往下掉，砸在门口的腐尸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们在拆墙！”绛晖朝身后的阿鹫喊了一句，“还有多久？”
“快了！还有一层！最后一层护盾！”阿鹫吼了回来。
正门封印枢纽的第二层护盾在铁管的持续施压下出现了第一道裂纹，“砰”，裂纹开始从豁口中心往边缘扩散，蛛网状地爬满了整个枢纽表面。
阿鹫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铁管上，独眼死死盯着那道裂纹。她的右臂肌肉鼓起，手背上青筋已经暴起，手掌心的皮肤被烫得起了一层水泡，随着时间推移，水泡开始破裂，露出了底下通红的真皮层，皮肤和铁管接触的地方开始不断滋滋地冒着白烟，她的汗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铁管上，瞬间蒸发。
消防门旁边的墙体在一声闷响中塌出了一个脸盆大的洞。一只腐尸的头从洞里钻了进来，紧接着是肩膀，紧接着是整条手臂。它的身体像蛇一样从洞口往里挤，肋骨在狭窄的洞口边缘挤压，发生了变形，不断有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传来，但腐尸可不在意这些，它的眼睛里渗出丝丝红光，死死锁定着绛晖的位置。
注意到这边，绛晖调转枪口对着洞口开了一枪，子弹打在腐尸的肩胛骨上弹开了。
不行…角度不对，穿不透。弹头在墙体上溅起一阵粉末，腐尸继续往里挤，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来。
第二只腐尸已经从门缝上方翻了过来，绛晖来不及调转枪口，她赶忙用左手从腰间拔出备用匕首，反握刀柄，一刀捅进了腐尸的太阳穴。匕首刺入颅骨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闷响，刀刃穿过骨缝扎进脑干，腐尸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软塌塌地挂在门框上。她拔出匕首将短铳重新对准了墙洞的方向，这时候又一只腐尸的头已经从墙洞里钻了进来。
“好了！”阿鹫的吼声在身后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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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石破天惊的碎裂声传来，正门封印枢纽被铁管整个撬开了，封印能量从枢纽核心炸裂开来，化作一圈暗红色的冲击波往外扩散。冲击波扫过绛晖的身体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阵短暂的麻痹，然后就有一种灼烧感。
绛晖疑惑地愣了一下，刚刚似乎有一种不属于副本规则的力量从她体内穿过。
正门的封印碎裂之后，副本的门终于开了，正门外面的传送光柱穿透了封印残余的能量层，正照映着她们，光柱里还能隐隐约约看到轮回塔主空间浮空建筑的轮廓。
“走！”阿鹫松开铁管，转身朝绛晖的方向冲过来。“Duang…”，铁管从封印豁口里弹出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同一时刻，消防门旁边的墙体彻底垮塌了，一整面墙从门框到天花板全部崩落，砖块和水泥板砸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墙后至少挤了二三十只腐尸，正在踩着废墟碎石往院子里涌，还有更多挤在废墟后面的走廊里，红眼密密麻麻地挤在黑暗深处。
绛晖冷眼看了一眼那群腐尸，然后把短铳收回腰间，匕首插回刀鞘。她没有着急往正门的方向跑，而是先看了一眼阿鹫的位置。
阿鹫正拿起铁管朝她跑过来，身后的封印残余能量还在滋滋作响。绛晖等她跑到身边才转身往正门方向冲去。两个人并排跑过垃圾处理区的水泥地面，跑过翻倒的垃圾桶，跑过散落一地的废弃医疗器材…
身后腐尸群的追击声越来越近，正门的传送光柱也越来越亮。绛晖注意到传送光柱的边缘站着一个身影，那人背着一个战术背包，一只手里拿着一卷信号线，另一只手正在拼命朝她们挥舞，…是应淮序。信号中断之后他并没有等在据点里，而是直接赶到了副本传送点，在正门外面的主空间通道上架起了一条临时信号链路。
“信号接通了！我在正门外！往这边跑！”绛晖的联络器响了，应淮序的声音传来，清晰得没有任何杂音。
绛晖没有回应，她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了腿上，最后十米，五米，一米…阿鹫和她同时跨过了正门封印残余的能量层边界线，同时撞进了传送光柱的范围。
腐尸群的追击在封印边界线上骤然停止，最前排的几只来不及刹车，撞在能量边界上被弹了回去，然后摔在同伴身上滚成一团。它们不能再往前了，副本的边界规则让它们无法越过封印边界。
白色的传送光柱将两个人的身影吞没，绛晖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骨节粗粝，触感是疤痕和硬茧，但力度很稳，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用力。
她知道那是谁。
“抓紧了，阿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