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弥抿住唇,打消了趁机挣一笔的想法。蓝砚看她神色紧张,重新勾起笑:“开玩笑的。”
“这间浴室不常用,下水口可能不畅通,不要擅自动它,等我来处理。”蓝砚贴心带上门。
乔弥一个人待在浴室里,肩膀塌下去,小声嘟哝:“我文盲,就只会那几个形容词嘛……整栋楼就你最斤斤计较,行了吧?”
脑中是预料之内的平静,乔弥也没指望能打卡成功,反正她已经挣到了两个月的房租,“业绩”压力很小。
来日方长嘛。
她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放松地洗了个热水澡,不得不说,蓝砚的洗护用品的确很好闻,香味不算浓,但总是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让人无法忽视。
而且……她闭眸躺在浴缸里,总觉得这香味很熟悉。也许是在蓝砚身上闻过太多次了吧。
碍于这是蓝砚家,乔弥没有洗很久,等她吹完头发走出浴室,客厅早已不见蓝砚的身影。
她听了蓝砚的话,没有擅自打开下水口,她的洗澡水还留在浴缸里。
“蓝砚?你睡了吗?”乔弥靠近主卧,轻轻敲门。
门内没有回应,乔弥侧耳贴在门上,什么也听不见。她清清嗓子,提高一点音量:“蓝砚,我洗好啦!”
还是没人理她。乔弥正要后退,却发现主卧的门并没有锁,她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门板便悠悠滑开,露出主卧一角。
主卧传来一阵水声,乔弥屏住呼吸,意识到蓝砚应该在洗澡。
她没忍住瞥了一眼,磨砂的浴室门被水雾覆盖,映出门后人修长的影子,水珠沾在门上,缓缓滑落,带出一条清晰的水线。
乔弥红着脸移开视线,蹑手蹑脚地关门,却没注意到卡在门后的一块木板,随着她关门的动作,木板失去支撑,“啪”一声掉落在地。
浴室的水声停住了。
乔弥内心哀嚎一声,手忙脚乱地扶起那块木板,却在翻过木板后,呼吸一滞。
这块木板上,插满了刀子。而刀子中心,是一只熟悉的红气球。
乔弥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只气球有一瞬间的共情。
还不等她恢复现场,浴室的门便先一步打开了,蒸腾的水汽争先恐后涌出浴室,很快整个房间都变得湿乎乎,裹着睡袍的蓝砚施施然从白雾中走出,被打湿的黑发垂在身侧,发梢滴落的水渍在胸前晕出深色痕迹。
美人出浴,格外养眼。
乔弥连嗓子眼里都是蓝砚身上的味道,她咽了下口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你……我是看这个板子倒了,所以好心扶一下,别误会。”
蓝砚笑着蹲下身:“你觉得我误会什么了?”
“就……”乔弥小心翼翼放平木板,防止刀刃划伤蓝砚,“偷看你洗澡什么的。”
蓝砚不说话了,垂下头,将那只红气球从刀片包围中揪出来,递给乔弥:“用它玩了飞镖,别误会。”
“哦……”乔弥眨眨眼,她误会什么了?
她把侥幸存活的气球绕在手指上,看蓝砚低头拔刀,厚厚的木板上布满刀痕,细看之下,那些刀痕竟然可以做到大小一致,深度也相似。
乔弥对蓝砚多了几分敬畏。
蓝砚把刀一把把拔出来,随手丢在身侧,所以刀都被拔出来后,蓝砚随手捧起那些刀,眼也不眨地放进抽屉。
“不是,小心手!”乔弥吓了一跳,想上前帮忙,却被蓝砚侧身避开。
“它们很轻,”蓝砚关上抽屉,“不用帮忙。”
乔弥看见蓝砚掌心几道细细的血线,龇牙咧嘴:“不是重不重的问题,那是刀啊,刀!你都被划伤了!”
蓝砚这才意识到似的,低头看自己的手心,没所谓地放下手:“没关系。洗完了就回家吧,很晚了。”
乔弥欲言又止,但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她也不好意思再留,只能抱着自己的衣服离开。
她走后,空气里的馨香淡了不少,蓝砚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鼻腔口腔俱是熟悉的香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乔弥的。
又或者,他们的味道已经交融了。
蓝砚踢开地上那块碍事的板子,正要脱衣服,门外却又响起了敲门声。
又急又轻的,不用猜就是乔弥。
蓝砚重新披上睡袍,打开门,低头看面前略显忐忑的乔弥。
乔弥刚才跑回家,在购物袋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了一瓶消毒水,还有一袋棉签。
本来是防止打扫卫生的时候受伤才买的,既然自己用不上,那干脆拿给蓝砚,就当谢谢她借的浴室了。
“你手伸出来,我帮你涂药,那刀不一定干净,万一伤口感染……”
“你觉得我的刀不干净吗?”
蓝砚忽然攥住乔弥的手腕,掌心那道伤痕因为用力挤出了一些小血珠,血珠顺着乔弥的手腕流向她洁白的手臂,看起来格外刺眼。
“什么?”
乔弥心累,好声好气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医疗常识你知道吗?受伤需要消毒。”
蓝砚盯着没入乔弥袖口的那滴血,没再说什么,老实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乔弥这才试探着给蓝砚涂药。
“我的手,现在是不是特别难看?”蓝砚乖乖展开手掌,笑着问乔弥。
乔弥挑了挑眉,怀疑蓝砚在凡尔赛。他的手和人一样漂亮,手指瘦长,骨节分明,关节处没有色素沉淀,用力时青筋会微微鼓起,只看手的话,乔弥甚至会给这双手匹配一张帅哥脸。
“一点都不难看,”乔弥伸出自己的手和蓝砚做对比,“比我的白,比我的长。”
他们的手放在一起,一只大,一只小,两人的小拇指互相蹭着。
“留疤了,会丑。”蓝砚垂下睫毛,凝视乔弥干净的掌心。
……那你拿刀的时候就小心一点啊。乔弥内心吐槽,嘴上却安慰:“放心吧,这种伤口一般不会留疤的。”
“如果呢?”蓝砚固执发文,脸上却笑得轻松,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乔弥倒是有点了解蓝砚了,知道他肯定多少有些在意,于是安抚道:“就算留疤,也不影响你的美貌呀,整栋楼就你最漂亮了。况且你知道战损美吗?现在很流行的,说不定留疤之后,看起来反而更漂亮了。”
她涂好药水,下意识朝蓝砚掌心吹了一口气,他的手指蜷缩起来,像是把那口气握住了似的。
乔弥盖好瓶盖:“好啦,今天很晚了,你明天是不是还要早起上班?那就明天见啦,我也要休……”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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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律委员台词打卡成功,五万元彩蛋奖励已发放,您的余额为九万零四千元。”
脑中毫无征兆响起电子音,乔弥的道别卡在嗓子里,说不出话。她狐疑地盯着蓝砚,直到对方挑起眉,也疑惑地和她对视。
“怎么了?”蓝砚问她。
乔弥摇摇头,收回思绪,说了句“晚安”便钻回了自己家。
蓝砚站在门口,目光一路追随她,看她慌张地关上那扇崭新的大门。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黑暗中,一柄小刀自蓝砚袖口滑落,他双指夹着刀刃,漫不经心回房。
哼。
这次也算她走运,说的是他爱听的。
昏暗的浴室里,乔弥留下的洗澡水早已凉透,蓝砚用浴巾遮住镜子,褪下浴袍,抬脚走入冰凉的水中。
水花从浴缸边缘溢出,“啪嗒”“啪嗒”地拍打向地面,蓝砚低头凝望着水面自己的倒影,别开眼,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平静的水面已然没有波纹,只有他柔顺的长发飘荡着。水下是静静闭上眼睛的蓝砚。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淹死了。
乔弥回家后,站在门后思考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又挣到了一笔钱。
按照电子无赖的说法,“维护秩序”所以“奖励五万元”,那……她刚刚又维护什么秩序了?
难不成是帮邻居涂药了?毕竟和谐的邻里关系也算是对秩序的维护。
“不对不对,”乔弥直觉这说不通,“无赖,你出来,我有事问你。”
“说了信号不……外面……”
稀稀拉拉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乔弥撸起袖子,走到窗边打开窗,脑袋伸出窗外,压低声音:“这样呢?好点了吗?”
“好点了……你快问,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想工作。”电子无赖滋滋啦啦几秒后,渐渐恢复正常。
乔弥把自己的疑惑全抛了出来:“什么程度才算是维护秩序?目标对象到底要符合什么条件?还有,这个是恐游的话,我的人身安全还有精神状态能不能得到保护?”
电子无赖消极怠工吧:“唉……这么多问题啊,又没有加班费,你白天怎么不问?”
“这样吧,晚上没太阳,信号不好,而且我下班了,等明天吧,明天我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电子无赖匆匆说完便下线了。
乔弥抬头望天,想骂他,又共情他不想加班的心,最终只能深吸一口气,认了。
至于九霄云外的电子无赖,正飘在半空无声尖叫。
什么程度什么条件什么保护,他知道个屁啊,他就知道拉个打工的进来就行了,谁知道还要包售后啊!
电子无赖给自己选了个虚拟哭脸,叹着气开始恶补培训。至于下班?下辈子吧。
乔弥看了会儿天,觉得有些冷,便缩回脑袋准备关窗,然而下方突然出现一道闪烁的亮光。亮光一闪而逝,乔弥探头朝下看,只看见路灯忽闪。
“五万块,灯都是坏的……”乔弥撇撇嘴,关上了窗户。
二楼某扇小窗边探出一颗脑袋,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红着脸,抬起相机,对准四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他好蠢,刚才一直在发抖,竟然意外打开了闪光灯……
幸好她也笨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