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弥大脑一片空白,连躲避都忘了,就这样任由自己的脸贴在小丑胸前的花边红衬衫上,被他顶到后退。

    “不是,”乔弥的脸也染上红,“听我解释,我就是想看一下里面长什么样子,没有白嫖的意思!还有,气球!”

    乔弥急中生智举起气球:“我是想把气球还给你的,你就这一个了,送给我的话,你不就没有了吗?”

    小丑胸前衬衫凌乱,静静凝视她,过了很久,才从她指尖接过那只气球。

    他的手指冰凉。

    乔弥蜷起手指,看红色细线缠绕在小丑苍白修长的指尖,他抬头看着气球,又低头看看自己,然后默默将气球重新递给乔弥。

    “好吧,那就谢谢你了。”乔弥不再推脱,转而问路,“你知道暗想家园怎么走吗?我刚来不久,实在不认路,一路上除了你也没有见到别人了。或者你告诉我哪里人多,我去问别人也行。”

    小丑还是不说话,乔弥叹了一口气,转身要走,袖口却被人扯住。

    小丑钻进帐篷,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卷起的地图,地图像是手画的,有些歪歪扭扭,但标注得很详细。

    “这,”乔弥真的有点感动了,“你人真好,地图用完我会还给你的!谢谢你!”

    小丑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钻回了帐篷。

    不一会儿,帐篷内响起了震耳的叫好声和欢笑声,乔弥吓了一跳,却很守规矩地没有偷看。

    小丑人这么好,她还是别打扰人家工作了。何况乔弥能听出这些笑声是收音机录制的,因为其中夹杂了很大的电流声,偶尔还会卡顿几秒。

    乔弥知道这是马戏团吸引观众的一种手段,只不过小丑大概没跟上时代,不知道老式收音机的音质和高级音响对比起来有多差。

    她摇摇头,心情复杂地离开了游乐园。

    她走后,一只手挑起厚重门帘,静静凝望她远去的背影,看她跟着地图转圈圈,然后脚步轻快地翻过生锈护栏,头顶红气球在阳光下轻盈摇摆。

    阳光从门缝打在他涂着油彩的脸上,小丑放下门帘,门缝的阳光也消失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马戏帐篷内,滋啦啦的欢笑声响彻,小丑踩着嗒嗒作响的硬底皮鞋,沉默走向舞台中央。

    乔弥跟着地图顺利回了公寓,她小心收好看着有些陈旧的地图,跑去前台找瑞和要钥匙。

    可惜瑞和不知道去哪了,前台空无一人,她只能作罢,认命地跑出公寓,找了一家大型超市,为自己置办生活用品。

    买完后,乔弥把东西暂存在超市,向一板一眼到有些恐怖的收银员询问了手机店的位置,肉疼地买了一部新款手机,等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透了。

    大厅的灯光显得格外亲切,乔弥一眼就捕捉到了瑞和的身影,她激动地上前挥舞着银行卡,声音虚弱:“快,我要累死了,赶紧办入住吧。”

    瑞和扫了满头大汗的乔弥一眼,冷静地抽出一张纸,轻轻贴在她脑门上:“外面下雨了吗?”

    “下什么雨,热死了……”乔弥嘟囔,爽快刷卡,余光却心疼地瞥着电脑。

    瑞和翘起嘴角,很快递来钥匙和房卡:“四楼尽头靠楼梯间,不过很久没人住过,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小毛病,如果有问题就下来找我。”

    乔弥点点头,疲惫地拖着新买的生活用品钻进电梯。

    身后,瑞和的视线一直随她移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真活泼,他想。

    乔弥拖着东西上了四楼,蓝砚的房门紧闭着,她似乎还没有回来。

    是加班了吧,乔弥在心底悄悄为留在单位的社畜默哀。

    她先打开了外层的防护门,顺利。又试着刷房卡开内层的实木大门,没有动静。

    “咦?”乔弥疑惑地重新试了几次,还是没有反应,她又试着用钥匙开门,钥匙顺利插入了锁孔,却无法转动。

    这得是多久没住人了啊,乔弥无语地哀嚎一声,蹲在地上用手机联系瑞和。她上楼前主动加了瑞和的联系方式,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低头捣鼓手机,乔弥没有注意电梯数字正在跳动。

    发消息没人理,乔弥干脆给瑞和打去电话:“喂,瑞和,钥匙有没有给错呀,门我打不……”

    “叮!”

    电梯门突然打开。

    乔弥惊讶地抬头看,脱口而出的一声“蓝砚”还未说出口,就止住了声音。

    电梯里站着一个……巨人。

    这是夸张的说法,不过乔弥确实被这人的身高吓了一跳,他站在电梯里,甚至需要微微垂着脑袋。

    男人迈出电梯,他虽然身材高大,脚步声却轻巧,只不过乔弥有些紧张,所以他发出的声音几乎像是在她耳边炸开。

    “……嗨。”她贴着门站起身,尴尬又讨好地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这人脸好臭,肌肉也好大,感觉能把她直接打死。

    男人没有说话,他目光沉默地在乔弥脸上逡巡,气质极具压迫感。

    “那个,”乔弥瞥了一眼他身后拖着的那把斧子,不动声色往边上挪,“你找蓝砚吗?她好像还没有下班呢,要不你等会儿再……”

    斧头摩擦瓷砖,发出刺耳声响,打断了乔弥的话。

    乔弥是真有些害怕了,她想到无赖说的,这是个恐游,又看看男人拖着斧子的那只大得可怕的手,上面布满青筋,足以看出斧子的重量。

    男人站在乔弥跟前,她的视线被男人的身躯占满,除了他的躯体,她什么都看不见。她的个子比男人矮很多,平视时目光刚好落在他胸前,即使眼下情况危机,乔弥还是非常隐晦地避开了视线。

    实在是……太傲人了。

    被男人的影子包裹、感受到耳边的斧头破风声后,乔弥软着腿闭上了双眼——

    再见了,她刚租的房子;

    再见了,她刚赚的钱;

    再见了,她刚买的手机;

    再见了……

    “砰!”

    金属碰撞声令人牙酸,乔弥耳畔略过一阵风,她茫然地睁开双眼,只看见男人拎着斧子,垂眸看她。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她甚至可以听见男人微重的呼吸。

    男人抽出斧子,乔弥身后的门锁“咔哒”一声掉落在地。

    她懵懵地盯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后知后觉地瘫坐在地,迟钝的大脑开始运转:啥意思啊?开锁师傅?

    “乔弥?乔弥女士?”电话那头,瑞和平静的嗓音响起。

    乔弥这才发现她和瑞和还在通电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不是管家吗?我刚才都那么危险了,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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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不保护我?”

    “抱歉,我这里有些走不开。”电话里传来一阵敲键盘声,夹杂着忽远忽近的人群嘈杂,大概又是早上那群没素质的旅客。

    “既然走不开,那就应该安排一点保安嘛,万一……”乔弥也听出瑞和应该已经忙起飞了,嘴里强硬的嘟囔声越来越小。

    “抱歉……”

    电话里传来几声惊叫,瑞和止住话头,温和挂断电话:“别怕,没事的,稍等我会给你送钥匙,你先在楼上休息一会。”

    话音落,电话里传来忙音,乔弥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被挂断的电话,弱弱开口:“但是……不用送钥匙了。”

    还是送个门过来吧。

    她推开裂了一条缝的大门,门板发出老旧的吱呀声,露出内部的空间。

    出乎意料的很干净。大部分家具都罩着薄布,揭开之后里面的家具依旧干净整洁,只有地板上落着一层细灰。

    乔弥把东西堆在墙角,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她简单拖扫了地板,又把罩着家具的薄布卷在一起放进杂物间,一通忙活后,家里整洁了不少。

    乔弥颇有成就感地叉腰,心里有些雀跃。不论现实还是游戏,这还是她第一次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独居生活呢。

    她把新买的生活用品一一拆封,放在合适的位置,剩下的垃圾一股脑打包放在了门口,准备待会儿扔下去。

    环视自己的新家,乔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又摸不着头脑。她揪着领口给自己扇风,扇着扇着,脑中灵光乍现——

    她的行李箱!

    乔弥一拍脑袋,一把拉开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冲向楼道,直奔行李箱。

    “还好还好,没丢,”乔弥摸了摸行李箱,“恐游NPC的素质都这么高吗?”

    把行李箱搬进家,乔弥简单擦拭了一下轮子,便马不停蹄地提着垃圾下楼。

    她觉得自己像个陀螺,从门内转到门外,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还觉得充满干劲。

    走前,乔弥仔细锁好了外层的防护门,给自己漏风的家门留下一道体面。

    电梯里,乔弥百无聊赖地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直到“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大厅一角。

    “怎么开始大扫除了?”乔弥避开地上的水渍,小心绕到瑞和身旁,“公寓管家还要兼职保洁吗?”

    瑞和正挽起袖子低头拖地,闻言看向她:“怎么突然下来了?”

    乔弥踩到一块没拖干净的地板,觉得鞋底黏黏的,她不适地往旁边躲了躲:“下楼扔垃圾,而且我想问一下能不能帮我把门修一下,刚才那个很高很壮的男人,拎着斧头把我的门砸坏了,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是你让他去开锁的吗?手法也太暴力了。”

    瑞和看了一眼她脚上的拖鞋,扔开拖把,去前台拿了一包湿巾。

    “我明白了,等会儿就修,你没有受伤吧?”瑞和屈膝,蹲在她面前,指尖挑起一张湿巾。

    乔弥摇摇头,下意识后退,却被瑞和握住了脚踝。

    也许是因为在拖地,他的掌心很热,指关节都晕出微红,他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握住乔弥的脚踝,阻止她的后退。

    在乔弥不再下意识后退后,瑞和便飞速松开了钳住她脚踝的手。

    “抬左脚。”他掏出一张湿巾,轻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