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颇为猛烈，也影响到了另一辆轿车。车身打偏，司机忙反打方向盘想回正车身，但轮胎在沙地抓地力本就弱，这一下便打了滑，整辆车失了控，撞下田垄，冲进田地里。
至此，虎牙帮几人与交火的两个帮派之间再无其他车辆。
万靖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在沙土之上狂飙。
敞篷车的性能比越野车更好，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渐渐缩小。
灰烬挪到后座的中间，把自己刚才坐的位置的坐垫打开，俯身，从底下拿出一个金属箱，打开来。
万靖在后视镜上看见，箱子里铺着黑色海绵，里面嵌着大大小小的金属管。灰烬把那些部件拿出来，急速组装，片刻时间，一杆步枪便出现在她手上。
可如看着她装弹上膛，“我们不随便卷进无意义的冲突里。”
灰烬端起步枪，“当然。但我们也不允许旁人随便欺负。”
万靖抬手拍了下副驾的小弟，“你来开车。”
小弟一惊，连忙点头，“好。”
他们解了安全带，正欲照原方法换回位置。
洛克帮的跑车先追上来，他们瘦长的手臂举过头顶挥舞着，像投石的少年转着石子。
见他们端起机枪，灰烬神色严肃，也将步枪枪托抵住肩窝，准备瞄准。
鹰爪帮也追上来，越野车边被两车夹在中间。
灰烬屏息，要把枪抬起来。
万靖忽然喊了声：“趴下！”
在枪响的刹那，她猛踩刹车，越野车便急急从两车之间退后。
两个帮派都开了枪，子弹打在越野车的防弹玻璃上，四溅火光。
灰烬在万靖出声的瞬间放弃了端起步枪，伸出一只手去搂过可如肩膀，拉着她一起俯身，把她护在自己身下。
万靖和小弟也都缩到座位下方去。
好在虎牙帮的设备不错，短时间大量子弹狂轰，没有子弹打进来。
他们一退后，两辆超跑便再度撞在一起，贴脸对枪。
越野车底盘高，乡村的沙土路摩擦力本就弱，突然急刹，几乎一定会失控侧翻。
他们不过堪堪退出两帮派火拼的枪线，车尾便开始往一侧偏移。
只这么一瞬息，万靖松刹车，回方向。
车轮刨起大量沙土，几人能颇明显地感觉到身下底盘在不住地被沙砾敲打着，颤栗着。
越野车右侧几乎离地，眼看就要侧翻，车内众人的心脏皆提了起来。
方向很难打，但万靖成功了，车轮重新落回地面，车身在液压减震器的作用下左右晃动。万靖立刻开始点刹。
灰烬松了口气，松开可如。
空中忽然出现红蓝闪烁的灯光，伴随毕波毕波的警笛声响。一辆蓝白色的警车出现在前方的夜空中。
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帮派正互相倒着比大拇指，闻声仰头，见了，纷纷“切”了一声，收了武器，继续嘲讽对方，坐回车里，忽然往两旁的岔路拐弯，加速驶离。
警车从越野车上方掠过，往后面飞去。
“呼……”小弟长长送出一口气，抬手按着自己胸口，惊慌未定。
超跑的引擎轰鸣声渐渐消失，道路安静下来。越野车独自奔驰于夜幕之下。
万靖留意着后方远处的动静。
红蓝色的光芒径直往正后方去，没有拐向左右两侧去追洛克帮或者鹰爪帮。
后轮卷起的黄土弥漫，遮挡了视野，加之距离遥远，红蓝光在沙尘里散射弥漫成朦胧一片。
大约过了三分钟，闪烁的红蓝灯光停在了后方失控车辆处，没往岔路追。
.
右侧岔道两旁空中悬浮着警车，空中拉着蓝红色的全息灯带，拦住了道路。
“路况播报：前往996号的道路暂时封闭，请绕行。”
车内广播收到了特定的波段，自动放出声音来。
万靖便调了方向，从红蓝警戒线旁经过，往左边去。
“996号？”可如发问。
“据说996号的地下半年前发现了金矿。”灰烬解释，“估计是发生冲突了吧。这里谁都想分一杯羹。”
A区虎牙帮临时据点位于城区的外圈。
几人下车后，灰烬拍了两下万靖肩膀，“车技不错。”
可如踩在地上，仍觉得有些飘忽。
万靖挠头，“抱歉，下次注意开平稳些……”
可如抬眸看她，忽然勾起唇角，笑出声来，并且止不住，很快变作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这是什么情况？
正往电梯走的灰烬闻声回过身来，面色讶异非常。她看看大笑不止的可如，看看万靖，万靖朝她耸肩，她则回以更加不解的目光。
可如终于缓了些，也拍万靖肩膀，“太爽了！哈哈哈，好玩！”她擦去眼角泪珠，“以前听我妈夸过你飙车一流，今天才是终于见识到了。”
她跟上灰烬去，万靖被夸，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是她车技好，技术都是原主的，她是个还没考驾照的大学生。
“回去有空了整辆跑车，你带我们在Q区市郊兜兜风吧！”可如还在兴头上，说这话时眼里冒着光。
“市郊限速二百码。”灰烬淡淡掐灭少年的梦想。
“啊……”
一人走过来，可如立时敛了色。
“老大好，干部们好！”
可如颔首。
“我是A区分管干部，藤椒。”
那人领着几人上楼，去了会议室。简单再讲述了一遍被害干部的事情。
“……大致就是这样。另外，小张被杀前传回来了一些资料，可能会有用。”
藤椒说着在玻璃圆桌中间投影出3D的图像来。
“……这是？”灰烬抱臂扬眉。
“对，光明派总部的扫描图。不过并不完整，只有一部分……小张没来得及全部扫描完……”
“很好。”可如看着那残缺的地图，沉声道，“做得很好。”
藤椒移目看墙，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
“A区不是农业大区吧。”万靖提问。
藤椒扭回头来，“不是。您是想问外圈的田地吧？那些是制药的原材料。虽然现在大多数药物可以纯靠实验室制取了，但还是从天然作物里提取的成本更低。”
他再补充：“提醒一下，非必要不要靠近田地。”
“明白了。”万靖点头。
可如细细观察着光明派据点地图，提问：“他们力量如何？有异能者吗？”
“据我们所知，没有。但我们掌握得信息并不完全。”
“你怎么看，灰烬？”
“A区分部我记得有几个异能者。”灰烬说着看向藤椒，“都在吧？”
“在的。我，解七，石蜡，总共三人，随时可以作战。”
“你们的异能。”
“我是【麻辣香锅】，能在一定范围里产生带有辣味刺激的气团。解七是【死气沉沉】，能令周围的人萎靡不振。石蜡能改变躯体的形状。我和解七的异能都不分敌我，使用的时候可能会造成友伤。”
嗯？麻辣香锅可还行。万靖站在偏后的位置，不动声色打量藤椒沉静的面容，实在觉得违和。
以及，另外一位是叫做“泄气”吗？和她的“乐色”有的一拼了。
“明白了。”灰烬颔首，看着地图兀自深思。
万靖几乎能猜出灰烬在考虑些什么。
她在思考这次任务值得付出多少力量。
值得多少代价，取决于他们能得到什么，亦或者，他们想要得到什么。
“老大，你想怎么做？”灰烬问可如。
“不需要斩尽杀绝，我们的目的是给矮子下马威，让她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让她为动了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闻言，万靖看了可如一眼。
有点出人意料，这位首领虽然才十五岁，还是有脑子的。
也是，自小在帮派长大，耳濡目染了吧。
“赞同。”灰烬站直身子，“我们速战速决，目标是以最短的时间劫持矮子。藤椒，你们的人负责吸引视线，我，狼青，还有老大，我们负责直取敌人首级。”
以最少的人力物力，取得最大化的效果。
可如一行人亲自来A区，就一个目的。
——让这里的小帮派们知道，虎牙帮也看上了A区的土地。
“去把其他人喊来吧，我们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
.
虎牙帮分部据点的地面层是商铺。
万靖行尸走肉般走进饭馆，饿得前胸贴后背。
上一回吃饭是昨天晚上张安文请的烤肉，她已经将近二十小时没有进食了。
饭馆内灯光昏暗，地面油污，干裂的木制桌椅低矮。此时并非饭点，就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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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却不少，倒是颇为热闹。
没有空桌子，万靖和另外三个人拼了桌。
其中两人是小弟，翘起一脚踩着板凳嗦面。另一个是女子，穿黑背心卡其工装裤，腰带上别着手枪。她穿着并非小弟的服装，可能是干部。
万靖没有细看旁人，自己晕乎乎坐着。她点的抄手一端上来，便被她风卷残云殆尽。
二两抄手下肚，终于清醒些许。仰头把汤也喝干了，砰的一下把碗搁在桌上，喊小二来再要了二两。
同桌的几人皆不自觉看向她。两个小弟互相认识，一直在说话，此时也只是瞥了眼，便继续讲话。
那女子看看万靖，认出她来，“狼青干部，好巧。”
万靖闻言看过去，也才认出来。这位就是解七，刚才在会议室见过，一起听灰烬和藤椒为作战计划喋喋争执两小时的苦命同事。
解七外貌无甚特别亮眼的地方，扎低马尾，头发不长，扎在脑后挺清爽，但她双眼下黑眼圈深重，又抵消了那几分清爽之感。
“是啊，好巧。”
“啊……其实你刚进来我就看见你了。嗯你知道的，一楼饭馆虽然属于虎牙帮，但这里不是工作的地方，现在也是我吃饭的时间。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故意假装没看见你，我只是没有义务在非工作时间和你打招呼。”
“哦……好啊，当然。理解。”万靖耸耸肩。
同时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她其实觉得方才开的会完全没有必要。灰烬和藤椒应该先自行把详尽的计划商议好，再召集其他人开会，告诉他们详情便是。让他们一起陪着纯属无意义地受罪。
当然，这话不适合说出来。眼前人虽然也是干部，但属于分部，级别比她低，应算是下属。
解七听见她的话，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
“嗐……我一点不喜欢‘巧合’。你们一来就带来了工作，我再这样遇见你，指不定又有什么额外的工作量从天而降……”解七一面吃凉面，一面小声嘟囔。
“谁不是呢……”
小二端上来抄手，二人遂一起低头闷闷不乐干饭。
除了虎牙帮的工作，万靖还要忧虑额外的事情。4号已经过去一大半了，她还没能回现实。射击也好，格斗也好，都还没有正式进行。明明在现实世界应对刺杀才是主线任务，现在好了，混沌世界的事情接二连三涌上来……
藤椒把那张并不完全的地图发给了参与行动的每一个干部。
要不要偷偷发一份给慕宜人？
这个想法方一冒头，便被万靖按了下去。
不行。
很明显的，可如和灰烬今天带她出来就是在试探她。A区的事情，在回到安全屋以前，她都不能向慕宜人透露半个字。
旁那两小弟倒是聊得乐呵。
“嚯，你是说警方和军方干起来了？”
“千真万确，我听老五说的，她亲眼看见的。就在996号那边。”
警方和军方？
万靖留了一只耳朵听小弟们的谈话。
“啊？”
“够劲爆吧？”
“哇靠啊，不是，他们干啥打起来？”
“谁知道呢。抢地盘吧？”
解七右侧太阳穴弹出来全息长条，延伸到眼前。
【来电：藤椒】
“啊靠，不是吧？”解七张大了嘴，看了下万靖。
万靖轻咳一声，低头专心喝汤。
“喂，干嘛？让人吃饭了不！”
“抱歉这时候打扰你，解七，不过我们得到消息，区警署和政府军方在996号附近发生冲突了。你能去侦查一下情况吗？在我们出发以前。”
“……”解七翻白眼，“我。要。吃。饭。”
“回来以后我请你。我们半小时后出发，尽快吧。”
“靠。”
“辛苦了。”
解七愤愤然起身，咬着牙离开。“啊啊啊……”怨气浓烈得似乎要随机抓一个人吃下。
真是泄气的丧班族。
还有半小时！
万靖捕捉关键词，立刻放下空碗，扭头喊小二再来一碗。
待到第三个空碗被放下，小弟们没忍住，看过来。
“你在这里啊。”
可如找过来了。
两小弟腾的站起来，“老、老大。”
可如颔首，对万靖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