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黑暗,屋里空旷,云冉躺在季舒砚怀里,始终没睡着。
身旁的男人许是喝了酒,入睡的很快,他的呼吸绵长有规律,头发软趴趴的耷在他的额前,一时间看起来有些乖巧,他对她,好像从不设防。
云冉悄悄伸出手去描摹他额前的碎发,眼睫,眉骨,鼻梁,嘴巴,他说的那些话仍激荡在她的脑海,无数次,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她不知道是怎样在脑内的喧嚣中睡去,再醒来时,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心里腾地揪紧了一下,她赶忙下床,跑出卧室,季舒砚刚从卫浴走出来,他身上穿着浴袍,领口微微敞开,下巴上还挂着一些白白的泡沫,另一手正拿着酒店里备的剃须刀。
云冉静下来,随即噗嗤一声:“我以为哪来的圣诞老爷爷。”
季舒砚被气笑,这姑娘是嫌他老吗?他抬步上前想要抱她。
云冉见他过来,捂着脸尖叫一声,跑回卧室,刚到床边,后腰就被季舒砚的胳膊圈住,她红着脸大喊季舒砚是鬼,重心不稳地向前扑,两个人齐齐倒在柔软的床上。
她脸上泛起一阵痒意,季舒砚用鼻尖蹭她,惩罚性地将下巴的泡沫蹭到她的脸上,很幼稚地说:“圣诞老奶奶。”
云冉:“…”
她才不愿意当什么圣诞老奶奶呢!她推了推季舒砚,让他快去洗漱。
这时,门外传来声响,季舒砚坐起来正要去开门,被云冉拉回来,她绷着一张小脸将他原本没穿好半敞着的浴袍重新系好,之后才拍拍他的胸膛:“去吧。”
姑娘占有欲还挺强。季舒砚勾勾唇角,出去拉开了门。
是酒店管家送来的衣服和早餐。
东西被搁在客厅,他转回卫浴,见云冉正在洗漱,她身上只穿着件他的衬衫,刚好盖住她的大腿。
季舒砚上前从后面抱住她,意味不明地夸了一句好看。
云冉不经逗,红了耳根,她想把季舒砚赶到客卫,还扬言不要和他这种不正经的人一起洗漱。
不料她推了半天,面前的人却纹丝不动,季舒砚赖着不走,她也没有办法,等她磨磨蹭蹭洗漱好了,见隔壁的季舒砚下巴上还挂着剃须泡沫,他扬扬下巴:“帮我刮。”
他今天好像格外不一样。
云冉拿起剃须刀,一点一点给他刮起来,轻柔缓慢,好久好久,她才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给他喷完须后水,两个人慢悠悠坐在餐桌吃饭。
这个早晨,是甜蜜的,放肆的,令人眷恋的。
不一会儿,铃声响起,赵彦彬打了电话过来,问他们今天什么安排。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商量着去哪玩,突然两位姑娘冒出念头说想去看海。
可这是京城,哪有海啊。
季舒砚逗她们去看看后海得了,当然,这话说完,他就挨了云冉一拳。
赵彦彬想了想,说冀东的渤海沿岸近两年刚建成一处滨海文艺社区,开车过去也就三四个小时。
两位姑娘惊喜地叫起来,一行人就这么敲定了要去看冬天的海。
临出发前,季舒砚在酒店把云冉捂的严严实实,围巾,手套,甚至还有毛绒耳套。
刚戴上,就被云冉拿下来,嫌弃地摔在沙发上,她气呼呼地怪他小题大做:“季舒砚!还没有下雪呢!天气没那么冷!我的发型都要被你弄乱了!”
季舒砚好脾气的重新捡回来:“海边冷。”
云冉捂着耳朵不听,拉开门出去找林清晞他们汇合,过了会儿,季舒砚跟上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云冉非常肯定那是季舒砚给她装的保暖物品。
四个人,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京哈高速。
他们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是近十点,开了两个小时,路程也才过半,几人商量着去服务区休息。
因着周天,服务区里还停留了许多赶路的人,他们找了一家没那么多人的餐厅坐下,两个男人去点餐取餐,等再回来,姑娘们忽然扬起正凑在一起说话的小脑瓜,说待会儿她们两个要开一辆车。
季舒砚果断拒绝:“不行。”
路上车多,速度也快,偶尔还会遇上那么两三辆载着货品的大货车,两个姑娘放在一个车里,他们真不放心。
云冉见赵彦彬没说话,以为还有些胜算,她胸有成足地昂起头对季舒砚说:“少数服从多数,你说了不算。”
赵彦彬这时放下手机,咳了一声:“我可没同意啊。”
云冉原本高昂的脑袋瞬间垂下来,冲林清晞小声嘀咕:“他们好小气。”
季舒砚叩了叩桌子:“行了,吃饭。”
他把一碗馄饨推到云冉面前,旁边还搁着一杯云冉交代他买的热奶茶。
等他们出服务区,已经将近下午一点,本该艳阳高照的时间,如今天空却越来越暗沉。
果不其然,过了半个小时,天空开始飘起星星点点的小雨滴。
路面也逐渐湿润,变的难行,偶尔还会堵上一会儿,云冉感叹,还好听了季舒砚的话没有和林清晞一起开车,不然不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路况,还要忍受堵车的痛苦。
车子稳步向前,配着雨刮的声音,云冉抱着奶茶开始昏昏欲睡。
等被季舒砚叫醒时,他们已经进了社区,雨也消失不见,云冉高兴地坐起来,急吼吼的等待下车。
车子被稳稳停在酒店门口,这里游客寥寥,只有工作人员在一旁等着接待他们。
车内外温差大,云冉刚下车,午后的海风立刻卷着寒意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
本来被她摘在后座的围巾,此时已经躺在季舒砚手里,很快,围巾被套在脖子上,云冉这才慢慢缓过来。
接待的工作人员把行李搬去酒店,留下两位本地向导,她们当然知道这几位的身份,恭恭敬敬地寒暄过后,便领着几人沿着社区的滨海步道朝前走去。
向导边走边讲:“这里是社区的商业街,咖啡馆,小餐馆都集中在这一片,再往前走,就能下到沙滩…”
云冉躲在季舒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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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迎面而来的风被他挡去大半。
转过一道矮石墙,辽阔的海面骤然在眼前铺开,远处静静伫立着白色礼堂,天光淡淡打在沙滩上,形成一片金黄,海浪乐此不疲地一遍遍上岸,又缓缓退下去,几只海鸥盘旋在岸边,叫声与潮水起落的声音混在一起。
向导指了指海边的方向:“这个时辰阳光正好,沿着岸边走走很舒服。”
云冉与林清晞兴奋地奔上沙滩,脚边随着她们的动作扬起阵阵沙粒。
浪打过来,姑娘们这时也不怕冷了,伸出手欢天喜地的在湿漉漉的沙滩上写字。
被浪打过的沙滩,很凉的,赵彦彬皱了眉头:“这俩姑娘也不怕冷。”
季舒砚露出点痞气:“姑娘们难得高兴,让她们玩吧,彬子,要不咱哥俩也去写一个?”
赵彦彬一口回绝他:“你一大老爷们,上一边儿去。”
不过姑娘们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脱呢,下一秒,他们就被喊上去一起写名字。
云冉与季舒砚写完名字,她还意犹未尽地在他们俩的名字上画了个大大的爱心。
季舒砚拿出手机,将云冉小小的身影框进屏幕里,连带着他们被画爱心的名字,咔嚓一声,记录下来。
云冉听到声响,站起来朝他手机屏幕上探:“季舒砚,你是不是拍我丑照了!”
季舒砚收了手机:“没有。”
“怎么可能!我都听到声音了!”云冉叉起腰。
“我拍的海。”季舒砚说。
云冉一个巴掌打上去:“好啊,我在这呢,你竟然拍海不拍我。”
海风吹起,云冉的大衣下摆被风吹的扬起,发梢也被吹的混乱,她裤脚上还沾了点沙粒,日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季舒砚看着云冉清亮的眼神,一瞬间,他想感谢上天让他遇见这么一个可爱灵动的姑娘。
情到浓时,他不自觉的想要吻她,想着,他也这样做了。
云冉怔住,她乖乖站在那里,任由季舒砚碰上她的唇瓣,这个吻,很克制,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浅尝辄止。
向导默契地扭过头,林清晞在远处掏出手机,将这幕拍了下来。
后来他们吃过饭回到酒店,云冉收到了林清晞发来的这张照片,捧着手机左看右看,一直在说这太难忘了,这太难忘了。
那天晚上,季舒砚也罕见地发了一条朋友圈,贴了两张图,一张他拍的云冉,一张林清晞抓拍的他们,他配文:海边,和她。
赵彦彬在底下评论他的配文太老土俗气,云冉看到了,在床上笑到打滚儿,她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季舒砚被笑的有点不自信,他捞起云冉抱在怀里,较真地问:“真有这么老土?”
云冉连连摇头,却依旧倒在他怀里咯咯的笑声不止,等好不容易笑够了,她才直起身子说不土,对于他这种从不追网络热点的人来说,已经够新颖了。
说完,她又真诚地补了一句:“季舒砚,我超级喜欢。”喜欢这条朋友圈,也喜欢此刻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