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闻言马上有眼色的推荐了款烟灰色针织衍绒外套,薄薄的,很好套雨衣。云冉满意地点点头,并用手点了个大大的赞。

    然后,季舒砚就真的,穿上那件外套,又把那件未拆封的透明色橡胶雨衣拆开,套上。和云冉一人拿着一把长柄伞从店里走出来。

    商场里是不下雨的,他俩这样好傻。不少路人用奇怪的目光侧头打量。

    云冉是那种有人陪她出糗,那她就觉得不算糗的人,她看不见似的问:“哪里?我导航。”

    季舒砚报出名字,云冉拿起手机瞧瞧,也不远了,大概四十分钟就能到。

    出了商场,两人打开伞,又穿着雨衣,防护再好,也抵不住雨大,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地铁站。地铁站里摩肩接踵,很拥挤。安检处排着一长串人群,在以蜗牛般的速度缓缓移动。

    这种天气,好像到哪,都逃不过堵。

    好不容易到了站台,风努力地呼呼灌着也还是没把地面吹干,阴冷又黏腻。

    云冉拿着手机在心里默背转线站点,与季舒砚站在一起,等地铁来。

    只听轰鸣声隔老远发出,云冉这才收起手机,一脸严肃地等待上车。

    季舒砚从刚刚就一直盯着她,见她转换成这副认真又如临大敌的样子,才说:“不想挤就等下一趟,回去开车也行,不着急。”

    云冉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老成又高深地说了一句:“来了。”

    话落,地铁开进站台,随着开门的嘀嘀响声,她拉起季舒砚就往已经人满为患的车厢里冲,挤在栏杆处的角落里,站稳后又安慰季舒砚:“就几站。”

    毕竟,来坐地铁是她的提议,而这个提议,非常错误,可是如果再回去也折腾。

    季舒砚没说话,想到挤但没想到一个车厢里居然能塞这么多人,他面无表情的,在避免与别人接触的同时撑着胳膊把云冉圈在怀里。

    一路可谓是流离颠沛。

    到了出站口,还有女孩找季舒砚要联系方式,他非常可惜地指了指站在一旁和他穿相同雨衣的云冉,遗憾又温柔地摇头:“抱歉。”

    云冉狠狠地瞪他,这是拿她当挡箭牌了?她不在意地拆台:“我允许。”

    ……季舒砚被这话架起来,没辙,正准备给,但那女孩却怕了,看他俩像看傻子似的道歉跑开。

    两人又步行一段路,相当狼狈的来到会所,此时,季舒砚已经被孟姝打了两次电话。很快就有人领着他们去包房,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沸反盈天,跑调的歌声混着起哄闹声飘出。

    一进门,就见一男生踩在台子上拿着立麦忘情地嚎唱一首英文歌。

    有位从打扮就能看出是寿星的女生瞧见门口来人,立马眼睛亮晶晶提着裙摆跑来:“哥,你来啦。”

    季舒砚皱着眉,显然是被那鬼哭狼嚎难听到,他扫了眼那男生嫌弃地问:“这谁啊。”

    云冉当时觉得,如果不是教养还在,季舒砚甚至会把耳朵捂上。

    “宋骁呀。”孟姝马上说,又忸怩地瞅了眼云冉,悄声说:“他非要来的,我想着你和令淑姐关系…”

    “行了。”季舒砚打断。

    云冉被瞅的莫名其妙,她冲孟姝笑笑,环视一圈就去找地方坐。当然除去鬼嚎的宋骁,包房里其他人都注意到了他们,并且是热议话题。因为台上的宋骁,是和季舒砚传绯闻那位女明星的弟弟。

    季舒砚很自然地跟着云冉坐下,正要说话,孟姝又追上来,捧着手:“哥,我礼物呢。”

    云冉正悠闲,听到这句怔了一下,作为“嫂嫂”,她是不是也该给孟姝准备礼物?

    “送你们孟府了。”季舒砚装腔打趣着说,瞥了眼僵硬的云冉,补了一句:“我和你嫂嫂一起送的。”

    “谢谢哥,谢谢嫂嫂。”孟姝嘴很甜,又带着小心思问,“是中东那款限定包?”

    季舒砚抿了口酒,点点头。孟姝大哇一声,心满意足地离开。

    台上的宋骁也终于唱累,忍痛把立麦传给别人,听到这边动静,一眼就看到了季舒砚,非常谄媚地喊了一声“砚哥”,就要跑过来,却被离开的孟姝半路截住。

    孟姝生气地对他交代些什么,就见他又红着脸乖乖去了那头坐下,没了开始的潇洒样。

    云冉有些好奇,她偏下头目光却还在宋骁身上,问:“他怎么了?”

    “被你吓到了。”季舒砚盯着她恬静又明艳的侧脸实话实说。

    云冉嘁了一声,很显然,是不信的。她又去瞧那群俊男靓女在一起唱歌舞蹈。的确热闹,但对谁都不认识的她来说有点无聊。

    直到季舒砚被一个叫赵彦彬的男人叫去打斗地主,云冉才觉得有趣,跟着坐在旁边围观,他几乎把把赢。

    “砚哥哥,您手下留情点儿行吗?”陈景烁双手合十求饶。然后又转变态度恶狠狠去骂赵彦彬:“彬子,你玩不过我就把砚哥请过来?”

    赵彦彬乐呵呵一笑,得逞样子。

    陈景烁气得踹赵彦彬,嘴里依旧叫骂:“你这三青子!”

    云冉被这场面逗的躲在旁边偷偷乐,季舒砚看到,微抬着下巴扭头问她:“我厉不厉害?”

    云冉被问的愣住,脸红扑扑的,也许是热的,也许是笑的,轻轻点点头,大方地说:“厉害。”

    季舒砚打牌的时候,和他平常那斯文样一点儿不沾边,就像是突然活了。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牌桌上的他,那应该只有风华凌厉。

    包房里一直放着邓丽君的歌,恰巧这时放到一句: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气氛莫名的缠绵。

    季舒砚还在一直看着她,云冉本想争气地与他对视,直至他先移开目光。可最终败下阵,她窘迫地别开头,不再与他对视,心却还是一直砰砰跳。

    派对一直持续到凌晨也没结束,孟姝叫来的小年轻居多,打鸡血似的没停过。

    云冉喝了点酒,连连打过好几个哈欠,窝坐在沙发的一角,垂着头昏昏欲睡。

    季舒砚瞧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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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模样,去拿了赵彦彬的车钥匙,喊她:“云冉,走了。”云冉应声,迷糊地站起来,跟着他走。

    刚到车上,云冉就又开始小鸡啄米,一下一下点头,坚持不住,歪着头睡着了。季舒砚注意到她的动静,勾勾唇角,把暖风调高,又放慢油门。

    到家已是一点多,季舒砚把车停好,坐了好一会儿。要不要叫醒云冉?这姑娘会不会起床气发作骂他?

    很久,他才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先是喊了句:“云冉?”没有反应。他这才轻轻横抱起副驾上的人,生怕惊扰了,对他一顿乱骂。

    云冉这姑娘也就是睡得沉,如果她知道季舒砚的想法,肯定会懊恼复盘自己到底在他面前留下个什么印象。

    刘姨给他们留了灯,很快,云冉就安然地被放在床上,季舒砚松口气,关上门,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云冉慢悠悠坐起,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她坐在沙发上打瞌睡,后面是什么…当时的意识混沌全是纯靠本能撑着。

    努力想了半分钟,也没想起来,不想了,要洗漱收拾上班了。

    刚下楼,居然看到季舒砚坐在餐厅,他从来不在家里吃饭的,至少从她在医院回来之后没吃过。

    云冉扭捏地挪动步子,跟他打招呼:“早上好。”

    季舒砚正拿着块刚切好的黑松露三明治,袖口挽至小臂处,皮肤很白,除了腕表,还叠戴着黑金手串。见她打招呼,点点头,示意她坐下吃饭。

    云冉没忍住多瞧了两眼,她从没觉得一个人的手腕能这么的…性感。

    两人吃饭都很规矩,桌上安静,一直到快结束,季舒砚才开口:“你平时怎么上班?”

    “地铁。”

    季舒砚了然又故作诧异:“这儿离地铁口不近,地铁又挤,你不嫌麻烦?”

    云冉摇摇头,认真地回答:“至少不堵车。距离地铁口那段路,是我每天唯一的运动项目。”

    样子正经,说出的话却有种黑色幽默。惹得季舒砚开怀大笑:“你这是抱怨还是庆幸?”

    云冉又摇摇头:“不知道。”最开始去杂志社是觉得无聊,可渐渐,莫名染上一股子怨气,是对上班的。

    人真是个矛盾又复杂的生物。

    “本来想送你,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拿不准是送还是不送。”季舒砚擦了擦手,倾靠在椅背上,说得坦荡。

    那一刻云冉是什么表情呢?生气还是窃喜?她不知道。是相处下觉得她这个联姻妻子有点趣味,所以来接触她?可他不是还跟那女明星好着吗?

    瞧他那得心应手的样子,在外面肯定哄过不少女人吧。忽然,云冉又觉得自己像是被下了降头,怎么会莫名生出这样的狭隘心思?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这想法让她自己都觉得讨厌。

    可她还是没出息地说了句:“那就送啊。”又欲盖弥彰地补充:“如果开车的不是我,那我不嫌堵。”只要不迟到就好。

    季舒砚出乎意料地扬了下眉梢,站起身:“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