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到门口,云冉突然咦了一声,季舒砚以为她忘带东西,停下脚步侧过头问:“怎么了?”
“车不是停商场了吗?”还怎么送她?
季舒砚朗笑一声,逗她:“昨天停车的时候怎么不担心?”
一经提醒,云冉想起什么,配合地狐疑,又顺便把她早上好奇的问题提出来:“对哦,昨晚怎么回的?”
季舒砚轻皱眉头,她不记得了?不过还是回答:“开彬子的车。”
“那他车呢?”云冉仔仔细细扫视一遍,院里并没停车。
“秦越送回去了。”
云冉社畜本能还在,睁大杏眼跺脚,埋怨道:“没车了你还耍我!我得快去了,要迟到!”说完,便扭身一副要以火箭速度冲进地铁站的样子。
却被季舒砚拉住,他咬咬牙:“你觉得我就一辆车?还是觉得我会特意骗你寻开心?”他有这么无聊?
云冉急得头上冒火星,声音拔高:“不然呢!院子里没车,你还能变出来一台?”
……季舒砚心里尚存的那一丝气也消了,自顾自乐一声,指指南边:“有车库。”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气盛又狂妄,唯一乐趣就是玩车和表,车库里堆了许多世面上传说的车。
如今二十九,马上奔三的人,沉敛下来,就不再怎么开这些高调的车。
除非特殊情况,比如现在。
这次轮到云冉安静了,底气不足的眼睛乱瞟,又低着头若无其事地踢踢身旁的柱子:“我哪记得有车库,你快去开呀。”
车库传来启动声浪,季舒砚开出来一台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和他本人一样,优雅又帅气。不过云冉没有心情去欣赏这车了,尴尬已经将她吞噬。
早上这段路没有云冉预想中的堵,甚至出乎意料地快。不过想想也是,看起来就贵的豪车,如果是她,也会离得远远的。
到杂志社楼下,云冉刚拉开车门准备下车,就瞄见后视镜里洛菲和尤佳挽着手往这边走,又老鼠见猫一样“嘭”一声把门关上,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她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季舒砚眼中,以为云冉是小姐脾气要人给她开车门,咔哒一声轻响解了安全带,迈着长腿下车绕到副驾,给她打开车门,还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间掐得刚好,开门时,尤佳和洛菲恰好走到大门口,车子张扬,人也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云冉坐在车里隔着季舒砚和她们俩相觑,宛如上厕所时门突然被打开,难为情地咳了一声,背着包包下车,闷声说:“谢谢。”
季舒砚点点头,目送云冉走进写字楼,才坐上车。
刚刚那姑娘怎么闷闷不乐的?
不过这问题也只是在他脑子里占据了一秒,很快,就启动车子离去。
尤佳和洛菲站在电梯旁,等着云冉进来细细审问。见她来,立马就凑上:“冉姐,什么情况?”
“说好的不熟呢,怎么还送你上班。我之前说了那么多季舒砚的坏话!”尤佳抱着头懊恼,“他不会来找我茬吧!”
女孩们年龄相差无几,总能嬉笑逗闹到一起去,云冉听到尤佳这话就作势要打她:“我是那样大嘴巴的人吗!”
尤佳一个扭腰躲过,连连摆手嬉皮笑脸:“不是不是。”刚说完,她就突然一脸惊恐地扭头狂按电梯,像是见了鬼。
洛菲和云冉同时问她:“怎么了?”
尤佳手上动作停了,开始不停的小幅度眨眼,云冉学着她的样子抽动眼睛歪头问:“想看眼科医生?”
果然,尤佳眼睛不再抽动,而是摆了个职业微笑,朝云冉身后打招呼:“罗总编,早!”
…云冉僵直着身子扭头,然后也摆出个职业微笑,比尤佳还要谄媚:“罗总编,早…”
尽管这杂志社是李淑华买的,但有能力的强者到哪都会都让人敬畏,云冉觉得罗漫就是那种强者。
罗漫点点头,和她们一起上了电梯。电梯里落针可闻,每个人都跟鹌鹑似的生怕被盘问工作进度。
大概是电梯里太静,快到杂志社楼层时,罗漫扭头做加油状打气道:“临近出刊期,大家加油,到时候请大家吃饭。”
电梯门开,罗漫先一步进了她的办公室。
洛菲这才长叹:“什么时候我才能过上不为工作发愁的日子!”
尤佳拍拍她正经地回:“属于你的第一个百年计划,加油!”
“滚!”
这一个月并不轻松,外采的,改稿排版的,对接广告商的…早上刚坐下一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日复一日,等回过神才恍然发现季舒砚已经连续送云冉两周了。
临近月底,云冉负责的工作部分已经完成,松快许多,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快要下班,她滴了眼药水靠在椅背上闭目等待。
原本自诩年轻有干劲,可如今,她只想叹一句,这工作,毁眼睛。
还没休息半分钟,手机“叮”的一声响,云冉立马坐直身双眼发亮去解锁屏幕,是新闻推送。
她又重新松下身子,把新闻推送点了不允许通知,“哐”一声把手机放回办公桌上,抱着臂重新靠回椅背。
“冉姐,你这是干嘛呢?”尤佳眼睛滴溜溜转,抱着小黄鸡靠枕狡黠地问。
云冉像条缺水的鱼一样半死不活地滑坐着,也没睁眼,只摆摆手闷声说:“没事啊。”
尤佳抬头望天吹口哨,幽幽吐出一句非常欠揍的话:“季舒砚怎么还没给我发消息呀~”
“尤佳!”
云冉小声惊呼,赶忙上前去捂尤佳的嘴巴,耳根也染上那么一丝丝粉红。
再下一刻,她就偷偷把办公室里其他人的反应看了个遍,好在,也只有她和尤佳清闲些,其他人都在埋头沉浸工作。
这时,她们口中那个人的消息发了进来:【到了,老地方。】
云冉看这条短信时,尤佳也在一旁急吼吼凑着看,还特地压低嗓子又学了一句,果不其然,讨到云冉的一记爱掌,又心满意足转着椅子回到自己工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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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别:“冉姐,拜~”
云冉收了东西挎起包包,脚步轻快,甚至在电梯里,还特意照着反光镜仔细地理了理头发。就好像是大学时期情窦初开要去赴约心上人的女孩。
她和季舒砚约的“老地方”,也就是写字楼隔壁那条没太多人半荒的街道。
白色卡宴停在那,没有熄火,从前窗还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安稳地静坐着,目视前方。
如今这时代谁等人不瞧上两眼手机?可季舒砚接她的时候,好像永远是什么都不做,直等着她的。
很快,季舒砚也从人群中看到云冉,先是隔着玻璃抬手打了招呼,又像往常一样下车,称得上是一句甘之如饴地给云冉提前打开副驾的门。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很有风度。
云冉快速小跑几步,不想让他多等,冲他弯弯唇角,坐上了车。
京城的12月中旬,未到刺骨的严寒,却也冷风呼啸,凛冽干燥又不近人情。
车里开足了暖气,中控杯架上还贴心地放着热可可。季舒砚给云冉关了门,几步走回驾驶位坐下,系安全带前顺手把那杯热可可递给她:“暖手。”
温柔体贴到,他们俩像是一对过着平静生活的良善夫妻,体贴到好像那些绯闻轶事都不存在。
云冉接过热可可,特别真诚地夸赞季舒砚周到,吸了吸鼻子,敛眸望向窗外。
马上,她们的杂志就要出版。而里面名流八卦板块的主角,正在主驾开车。
命运弄人,两个月前的云冉也不会想到如今她会和季舒砚这样相处,如果时间倒流,那她不会再同意罗漫爆照片。
倘若问云冉后悔吗?不后悔,做了就是做了,再撤销是不现实的,风尚城事不止有她一人。
路程过半,一道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震得云冉心里发慌。
季舒砚连了车里的蓝牙,也没避讳,直接点了屏幕上的接听键,只听陈景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砚哥,哥儿几个晚上组了局,您来呀。”
云冉清晰地用余光感受到季舒砚看了她一眼,又沉默几秒,非常绝情地回拒:“不去,回家吃。”
“得了吧砚哥,你家那位…”陈景烁像是想到什么,戏谑地呵呵笑几声,又半神秘地说:“彬子让你务必来一趟,他从别人那得了个关于你的事儿,特劲爆。”
“地址发我。”季舒砚皱着眉按了挂断。
车里陡然漫开一层诡谲的氛围,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陈景烁刚刚那不太尊重的笑,是对云冉的。这笑,仿佛也撕开了他俩这些天的融洽相处的遮羞布。
默然片刻,季舒砚率先解释:“那小子说话没分寸,待会儿我揍他。”
云冉摇摇头,紧抿下唇,把视线移至窗外,轻声说:“没关系。”她尽量安慰自己,也许陈景烁笑的,是之前原主追谢晏川的事儿,和她没关系。
季舒砚见她郁郁无言,半翕着唇也没再回,一路寂然,到了家门口,他连车都没下,目送云冉进去,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