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云冉已经没心思工作,满脑子刚刚通话的场景,她不成器地打开手机,给季舒砚发消息:【你来接我,什么事儿?】
对面马上回了条语音,云冉先是转文字,又觉得看不懂,摸了耳机戴上,点击播放。
耳机里赫然出现季舒砚的声音,还夹杂着人声,听起来很乱:“我表妹孟姝生日,叫了些人开派对。”
云冉有些疑惑,那为什么叫她呢?她沉不住气,把这疑问发了出去。
对面回:【妈让我带上你。】很公事公办。
云冉一阵恼火,又有点说不清的味道,她发:【我要加班。】
这次季舒砚没回,约摸着过了十分钟,他打来电话,云冉又站起身去电梯口接,引得办公室的人频频侧目。
刚接起来就听季舒砚问:“你不是那报社的老板吗?”
“不是。”
“…你妈不是买下来了?”
“老板是我妈,我只是个普通职员。”
“真加班?”
话刚落,那头响起不知谁喊的“咔”,随后就是杂乱声,云冉正准备回答,就听一道娇媚的女声传来:“季总,你在和谁通话啊?人家好累…”
“我太太。”
云冉噗呲一声笑出来,季舒砚刚刚那语气正经又欠揍。她说:“不打扰你了,你们聊。”
等了几秒,真的没再听见对面回话。云冉按了电话心里头骂季舒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重回工位,调整心态,把这糟心事从脑子里赶走。
临近下班,雨还是没停,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尤佳趴在桌上哀嚎:“下一天了,怎么还不停,我还要去地铁站呢。”
云冉心里也跟着默哀,待会儿肯定不好打车。要不在这儿等等吧。这想法一出,云冉惊了下,怎么说的话还一语成谶,真成加班了…
很显然,办公室里不止她一人有这个想法,五点下班,但此时时钟已经指向五点半,还有三个人。
“唉,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加价打车吧。”洛菲拿起手机咔咔点,把对雨天的怨气全撒在手机上。
云冉听到这话表示认同,也跟着用打车软件打车。
可整栋写字楼里不止她们杂志社留了人,很多人都在打车。半小时过去,迟迟没有司机接单。
窗外阴沉,饶是开着灯,屋里也沉甸甸的。好在尤佳她们虽抱怨,也还开朗,不停地吃着零食聊八卦:“要不咱点外卖吧,一起吃,别有一番风味。”
洛菲跟着附和,两人马上就开始抵着头瞧外卖。伊芮娜和顾思岚有车,一个高冷一个赶着接孩子,已经先走了,这层楼就只剩她们三个和前台的温若彤。
云冉的心情很糟糕,早知道,她就开车上下班了。
“冉姐,有人来接你啦。”外头的温若彤突然激动地喊了一句。
云冉有些狐疑?难道是刘姨?
还没等她站起身往外走,门口就听见叩门声:“云冉,走了。”
这声音云冉再熟悉不过,中午刚和她通过电话的人。她僵硬地扭头,尤佳却比她先做出反应,撞见奇观似的指着门口:“季…季舒砚!”
季舒砚挑眉回应,他今儿穿着一身白色斜襟休闲西装,戴了无框切边眼镜,浅茶棕色的镜片下隐隐透出双松懒温润的桃花眼,他的眉骨很高,衬的比她们杂志里的模特都要时髦几分。
“冉姐,你…”尤佳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理智让她改了称呼,“你不是说你和季先生犹如陌生人吗?”
…云冉跳楼的心都有了,她瞋一眼尤佳,尤佳也发现自己嘴太快,伸手拉拉链一样死死闭上嘴。
季舒砚把这群姑娘的微表情尽收眼底,悠哉地站在那,飘出一句:“你冉姐前几天还叫我老公呢。”
云冉羞红脸反驳:“哪有!”哪是前几天?这都过一个月了。
“你没有?”
“…”云冉重重闭了下眸子,强忍翻白眼的冲动。
季舒砚抬手看看腕表,喊她:“走吧。”
云冉应了声,正要走,突然倒回来,问尤佳和洛菲:“要不要送你们去附近地铁口?送回家也行。”反正不是她开车。
尤佳和洛菲凑在一起,两人皆用复杂的眼光看她,头摇成了拨浪鼓:“不用了,冉姐,你先走吧。”
“行。”云冉叹口气,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出这俩人待会儿会怎么就着“豪门狗血”来场辩论赛。
路过前台,温若彤殷勤地冲季舒砚打招呼:“季先生慢走!”
这样殷勤的劲儿,温若彤从未对云冉用过。
云冉心里默默哀痛两秒,跟着季舒砚进了电梯,电梯门刚合上,就听他开口:“你们报社这些小姑娘,真有趣。”
“是杂志社!”
“那个前台,叫什么?”季舒砚扭过头看了眼云冉。
“温若彤,怎么了?”云冉问。
季舒砚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没什么。”
“你可别打她主意,人家刚毕业。”云冉毫不留情的以最大恶意去揣测了季舒砚。
随着电梯叮一声响,季舒砚嗤笑一声,先迈出电梯,留给云冉个宽肩窄腰的背影:“我可没那个兴趣。”
云冉瞧了眼楼层,是一楼,追了两步跟上,有些狐疑,他的车没在停车场吗?
大堂门口站了许多避雨的人,乌泱泱又沉甸甸。外头下着瓢泼大雨,斜斜撒撒,噼啪作响,深秋的雨,很有力气。
雨下得突然,许多人都没有带伞,大堂的伞架也早已供不应求,空落落的。
云冉只用看的就觉得这雨砸身上疼。见季舒砚就要往外走,连个护具都没有,她赶忙去拉他的胳膊,声音大了点:“你干嘛!”
“去开车啊。”季舒砚不以为意。
云冉被门口吹来的冷风激了一下,打了个颤,下意识问:“你车在哪儿?”
季舒砚微微倾下身,与云冉齐平,带着她的目光伸出手指:“那儿。”
白色的卡宴正孤零零停在路口的花坛旁,要过去,准淋雨。按照目前这个雨量,他俩就算冲刺过去,也得浑身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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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冉盯着季舒砚干爽的衣服默了好一瞬,随后正经地抬头问他:“……你刚刚怎么过来的?”
“走路。”季舒砚答,见云冉要发作,赶忙补了句:“打伞。”
“伞呢?”
“见一姑娘可怜,给她了。”
云冉手抚上胸口,深深吸气,吐出,又微笑:“您觉得我可怜不?”
季舒砚听到这话站直身子爽朗地笑了几声,这是怨他呢。
“我又没让你冒雨去,在这儿等着。”
他脱下昂贵的外套,撑在头顶,闲庭信步地走回车里。车子被发动,闪了闪大灯,开着雨刮,非常嚣张地从雨幕中冲过来,停在堆满人的大厅门口。
车停得很有水准,靠着檐下,一步之遥,云冉只需要开门,就能直接上去,淋不到一点儿雨。
但在没打到车的人堆里,未免太招摇,几乎是所有人都朝这边看。
云冉硬着头皮开门坐上,她能想象到,那些人的眼神有多哀怨。
刚坐上车,就见季舒砚正擦着他胳膊上的雨痕,他的外套被可怜地扔在后座,云冉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他笨,还是没忍住提醒:“如果你停在车库里,就不用淋雨了。”
“你们这小写字楼还有车库?”语气诚挚。
“……”
车里的暖气呜呜吹着,正值下班高峰期,又赶上大雨,车流隔好久才舍得挪动一下。不夸张地说,好像全世界的车子都聚在他们所在的这条路上。
这也是云冉上下班不开车的原因,她最没耐性,不如坐地铁。
她打出个长长的哈欠,车窗上砸出的雨声,很助眠,再加上适宜的温度和停滞不前的车子,让人觉得困。
季舒砚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问了句:“困了?”
“有点。”“咱们还能赶上你表妹的生日派对吗?”
季舒砚没答,他也不确定。
车里陷入了沉默,又过一小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雨也还是没小,云冉提出建议:“要不把车停了,咱坐地铁去?”
“好。”
话落,季舒砚就打转方向盘,驶进最近的商场车库。两人乘电梯去了B2层,云冉找了家精品商店买伞具,觉得不够,又挑了套雨衣,顺手也给季舒砚拿了一套。
季舒砚没说话,在后头跟着默默付钱。刚出门云冉就要拿手机看附近地铁口,却被季舒砚拉着往楼上去。
她有些疑惑:“干嘛,不走吗?”
“买件衣服。”
云冉这才想起,季舒砚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她没再吭声,乖乖跟着他进了家奢品店,店员马上殷勤地跟上。
走到成衣区,季舒砚挑了件立领大衣准备买下,云冉突然在后面叫出声:“不行!”
店员和季舒砚同步扭头看,她身上套着雨衣,又扬扬手中那套没拆封的雨衣,滑稽又可爱:“雨衣没法儿穿了。”
“那换一个?你挑。”季舒砚被逗笑,把大衣递给店员,好整以暇地看云冉,颇有一副她挑什么他就穿什么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