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娇瘾难耐 > 19. 019
    解决完罗珠的事,因她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天黑前必须归府。温芙索性提早送她出门,让侍从驾马慢些,在门口守着她离去。

    罗珠特别怕她母亲,俗称家中母老虎,每每外出都不敢晚归。

    于是二人在风中分别,笑约改日再见。

    而后温芙回到府内,目视院子里的枯枝败叶,长舒口气,转身钻进书房。

    事实上她在王府有自己单独作画的房间,只是近来晋王不在,上次收来的一堆字画都在他的书房内。温芙为此懒得再搬,干脆时不时过来一趟。抽走一幅拿回去临摹,久而久之,来的次数也就多了。

    不过陆管家知道这件事,倒不好表现出别的。只道王爷都默许温姑娘进他的书房,自己又何必多事。

    因此在送走好友后,她轻车熟路穿过回廊,进了晋王的专属领地。

    推开紫檀木门,室内青铜香炉青烟萦绕,墨香味扑面而来。正中一张宽大的书案,上头端砚微凹。即便来了多次,仍然觉得此地肃然庄重。傍晚的斜光映在青砖地上,四壁书架上的竹简纸卷整齐叠放。有些书脊泛光,将架子挤得满满当当。她小心避开重要的书册,来到放画的瓷筒前,顺势拿出一卷,展开细细端详。

    萧邺的确很用心,找来的画都是她最喜欢的。其中有前朝大师之作,还有世间罕见的真迹,尽可用于典藏,名贵非凡。

    因此她在取画时表现得特别谨慎,就怕不小心碰坏了,辜负对方心意。

    书房角落有一矮几,桌面置有笔架狼毫,最适宜描一些简单的山水。这时温芙也不知哪来的心情,忽地不愿挪步。干脆坐到边上,就着手里的画卷,垂首观察,认真临摹起来。

    如此一待,颇有几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味道。一旦坐下就是良久,直至晚饭时,小棠呈了碗粥送过来。她依然乐此不彼,沉浸其中。

    婢女见状不敢打扰,知她暂时没胃口,索性合上房门退了出去。

    温芙在书房一待就是两个时辰,直至画得尽兴,方才伸伸懒腰搁笔。心满意足望着自己的作品,唇角牵出一抹笑。

    事毕打算把画放回原来的位置,只是才将起身,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一番努力构思,终是发现还差点意思。就着那段浓重的笔触,前往桌案寻找更合适的笔。

    她全程专心致志,当是作画,完全没想过别的。回到晋王素日里的主案,默默低头寻找。一时情急,免不得开了抽屉。以为里头会有更多的羊毫细触,结果入眼第二格竟还藏着一幅画,看样子尘封许久,边角略微泛黄。

    温芙顿住,手指抚过卷绳,鬼使神差拿出,莫名生出些好奇。

    在如此隐蔽的位置,藏着这样的东西。明眼能辨寄予深意,亦或者算得上珍藏了。

    可是晋王没有藏画的习惯,里头画的会是什么呢?

    她愣出了神,喉头干干地咽了咽。左右打量,心跳蓦然加快。

    虽然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对,但实在克服不了强烈的好奇心。想说悄悄看一眼……应该不妨事吧。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到,只那心思作祟,实在放不下。犹豫再三,干脆豁出去拆绳,在烛火下迅速展开。

    入眼一幕让她惊呆了。

    纸上呈现的居然不是想象中的名画,而是自己十六岁时的丹青。

    还记得那年她刚办完生辰宴,晋王让宫廷画师特意过府,满室同聚,替她画了这幅坐于庭院的全身图。

    当日她才将梳了发,身穿月牙色软缎长裙,皓腕如霜,稚气未脱。整个人似晨露未晞时的花瓣,不施脂粉却娇艳欲滴。下巴微抬,双手银环泛光,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俏皮。

    她跌坐恍然,突然什么都明白过来。

    男子不会无缘无故藏姑娘的丹青,除非别有用心。

    察觉于此,即便她再不通情爱,也瞬间了然。

    原来那日萧邺所言属实,罗珠的提醒也并非没道理。他的确对自己有那样的心思,从那年起,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对她有了男女之情。

    温芙痴怔,握画的手不自觉一抖。任由它滑到地上,落至毯子上。

    一颗心狂跳,有羞,有茫然,更多的还是止不住的惊讶。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倾慕自己。

    愣了阵回神,以为是误会,立即又去捡地上的画,试图反复确认。可惜才将埋下身子,忽然发现抽屉里还有一物。

    小心拾起,入眼是个精致的银锁。

    与她脖子上的这只一模一样。

    只是略微大些,打造得较为儿郎化,像男子之物。却与她的锁相辅相成,明显就是一对。

    这下再没有任何疑虑,握着颈间的小锁。温芙悄然摘下,将它们放在一块儿。对比时的画面让人呼吸一紧,的的确确,这就是男女各持一份的情爱锁扣。她怔了良久,完全难以置信。直到夜深更重,门外传来脚步声。紧绷的思绪立即松开,不敢再瞧,胡乱将画和锁放了回去。

    来人正是小棠,以为她还在作画,过来催促她回屋用饭。

    然而这个时候她哪还有心思用饭。

    突如其来的发现在脑中挥之不去。

    她不敢再想,更不敢多想。害怕想得多了,一发不可收拾。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闷在心底。不知如何面对,更不清楚应该如何自处。

    脖子上的锁扣曾是她最忠爱的物件,戴了许多年。但此刻她竟浑然无措,望着这偌大的府邸,甚至还有些想落荒而逃。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在她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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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备的情况下。

    她开始怀疑是否自己行为不当,做错了什么事。毕竟本身也不是小孩子,整天毫无边界感在他跟前瞎晃。男女有别,到底是孤男寡女。以至于他生出此等心思,全是她不知分寸造成。

    入夜雷声起,温芙把脸埋在被子中,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并不反感萧邺,也不是嫌弃他的暗中倾慕。只是觉得原先认定的关系顷刻间变了味道,是她始料未及的。

    一阵纷乱的深思,她依旧无法自持。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倚靠窗边看大雨倾盆,夜色无边,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那日书房的事,她佯装什么也不知道。之后没有向任何人提及,只在翌日起床后做了一个决定。收拾行李离开王府,说要去城东万佛寺小住。

    曾几何时,她时常去那里吃斋抄经,以慰偶时嘈杂的思绪。如今经历这一事,心下凌乱,便打算前往散心。

    她走得突然,并未告知晋王。写了封信托管家转交,带上小棠,毅然决然踏入马车。

    对于这件事,小棠亦是不明所以。只知主子交代不敢不从,收好两大箱子衣物,安分守己跟在小姐身旁。

    室外的雨淅淅沥沥,远山朦胧不清。潇潇共雨,流水忘川。

    与此同时,萧邺还守在刑部大牢,督促底下官员拷问当日袭击圣上的刺客。

    在他雷厉风行的追捕下,刺客逃避无能,早已绳之以法。

    此起彼伏的哀嚎从室内传出,男人似充耳不闻。这里伸手不见五指,阴冷刺骨,唯有微弱的油灯。刑房外有处小几,窗口透着微光。晋王就这么一丝不苟地坐着,一袭暗黑劲装,小臂搭在扶手。面容冷凛,衬着牢房的环境,宛若修罗。

    不久后李申匆匆从外步入,眼神环视四周,默然颔首,恭敬道。

    “王爷,属下有事回禀。”

    知他有话不便直言,萧邺起身走出。待到外头,挑眉回首。

    “何事?”

    李申顿了顿,幽幽道。

    “温姑娘走了……”

    男人立时抬眸,戴着扳指的手一把擒住他的衣襟。

    “什么意思?”

    面对主子的肃然质问,李申不敢懈怠,如实回道。

    “方才陆福来报,说姑娘晨起就开始收拾行李,说是去万佛寺小住。但所纳物品齐全,看上去不止小住这么简单。”

    萧邺莫名拧眉,眼中浮现一抹异色。

    “本王不在时出了何事?”

    随扈同样不解,僵硬着拱手。

    “回王爷,属下不知。只知姑娘昨夜在王爷书房待了良久,出来后就不对了。”

    语毕晋王似乎瞬间明白过来,松开手中钳制。心中一时乱,冷声吩咐。

    “滚下去,速速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