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娇瘾难耐 > 18. 018
    萧邺一怔,被她的话噎了住,难得神情尴尬。以拳抵鼻干咳,一时之间竟没有接话。

    温芙的视线一丝不落,就这么盯着人,不见吭声。半响后深深一眼,长叹口气。坐下,两两无言。

    萧邺并非耐得住的人,有些话本来已至嘴巴。可瞧那丫头丝毫不觉的模样,只一味埋怨。唯有淡定饮茶,片刻后被她怔怔凝望,居然心乱不已。

    这种时候最是难捱,哪怕他一个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大男人,亦是无法自持。

    他开始思考该如何解释。

    又或者无须多话,直接言明。

    可这丫头对自己有看法,三言两语道不清,怎能凭添更多误解。

    于是暗自压制,盯着她,按兵不动。

    正当气氛微妙时,李申突然从外步入。瞅这场面,稍做停顿。念及要事,干脆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冲着主座拱了拱手。

    “王爷,樊大人来报,城郊出了事。”

    萧邺蹙眉沉声。

    “何事?”

    李申如实上报。

    “圣上祭天遇袭,刺客来路不明,禁军正极力搜捕。索性天子无碍,只是伤了手臂。太师已经携人前往,就等王爷前去。”

    天子遇袭不是小事,且在他离开的这个短暂间隙中。诸多猫腻涌现,他当然不能不去,于是冷声吩咐。

    “知道了,下去备车。”

    “是,王爷。”

    随扈领命退出。

    温芙这才恢复正色,担忧地望着对面的男人。

    事实上萧邺也是听说顾昇上门,单独抽空回来了一趟。否则他怎会不在祭天现场,以至于生出这么多事。

    斟酌情势,他倒不多话。迎上小姑娘探寻的目光,耐心交代。

    “本王有事出去一趟,刚才的话回头再议。”

    温芙不是愚笨之人,自然知道事态严重,不容拖延。想起李申提到的刺客,柔声提醒。

    “王爷当心,刀剑无眼。”

    男人点了点头,正准备移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继续叮嘱。

    “嗯,今日别再出去,书房里有你想要的字画,让他们带你去寻。”

    忆起那些特意替她收来的名画,想当然提了一句。

    姑娘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您快去,芙儿明白。”

    果断应下,随他来到门口,待他转身走下石阶,目视人离去。

    萧邺来不及更衣,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府邸。坐入车中,命底下人立即启程。

    那夜的他没有归府,留宿城郊,排查刺客行踪。

    顾氏父子的插曲就这么被繁忙的公事掩盖过去,事后温芙没有多思,依然做自己该做的事。只是忆起萧邺当日所说的话,心中既愧疚又茫然,打算寻机会好好同他谈一谈。

    至少再怎么受情势所逼,也不该用那样的理由搪塞。她于晋王的确是有父亲临终托付,可终究并非男女之情,怎能胡乱定义。

    何况今后还得继续相处,若是套上那样的关系,她倒是不必嫁给顾无卿。可对方莫非不娶吗?这让将来的妻子如何想。

    在她的心里,本能觉得晋王是为了替她挡婚才说出那样的话,全然没有当真。

    温芙有自己的考量,冷静下来安然坐在书房内。望着跟前一幅幅名贵的字画,知道是谁特意寻来讨她欢心,心中百感交集。

    因着圣上遇袭的事,接下来的晋王理所当然很忙碌。

    白日除了上朝,还要关心丰帝的伤势。即便是小伤,但该走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更甚者便是太师一党的趁势挑衅,欲斥晋王祭天途中莫名离去,护驾不力,方才导致圣上受伤。重重事情加在一块儿,萧邺需要应付的事情还挺多。时常子夜才归府,翌日天不亮又早早出门。

    温芙知道那件事有自己的原因,当日若非担心顾氏父子上门闹事,萧邺岂会在祭天途中折返回府。以至于搞出这么多莫须有的麻烦,全怪她没有收敛脾气,招惹一通是非。

    意识到这点,温芙之后的日子可乖,哪里都不去。每日老老实实待在府邸品画抚琴,顺便在小厨房钻研厨艺。

    秋末冬初,天凝地闭。

    今年京师的雪迟迟未至,气候却已趋于冷却。屋中早早烧起地龙,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不断摇曳。午后天空暗沉,更添一抹萧瑟。

    得闲时分,罗家小姐会寻机会登门拜访,无所事事,留在府邸陪好友下棋品茗。

    近来温芙厨艺渐长,比起少时有过之而无不及。时常下厨做些精致的小点心,自己不吃,尽给了旁人。

    因此罗珠今日上门被喂得前所未有的饱,吃了两大盘子,晚饭都不定能消食。

    温芙看得莞尔,手持黑子,严谨地落至棋盘。秀眉上挑,示意她再多吃些。

    罗珠无语凝噎,打了个饱嗝,苦笑道。

    “得了,知道温大小姐你厨艺好。小的无福消受,还是留着等王爷回来再吃吧。”

    她没急着打,观察棋局,轻松落子。

    “他近日可忙,不定有机会。再者男子皆不喜甜食,留了也无用。”

    对方一听,微微附和。

    “说的也是,犹记我阿兄,半点甜食不沾。但自从阿嫂进门,他也跟着习得爱吃。男儿兴趣是会变的,尤其遇上心仪的女子。”

    温芙不以为意,笑了笑。

    “哦,原来如此。”

    见她一门心思沉浸其中,罗珠撇撇嘴,忽然好奇。

    “对了,那日国公府赏秋宴闹得不欢而散,你可知缘由?”

    她不便多答,简洁应。

    “王爷的性子琢磨不透,我也不是很清楚。”

    对面姑娘眨眨眼,凑近打量。

    “我倒是听说顾大将军前些日子替儿子向圣上求娶了,本来都请示过了,后来不了了之,可是你又想了什么鬼主意搪塞?”

    迎上对方视线,知道事情不简单,温芙表现得很平静。

    “你还听说了什么,不妨直接告知于我。”

    罗珠被她一瞧,免不得垂下眸子,讪讪。

    “唉呀,我也是道听途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京师里的人最爱嚼舌根。之前不是传你跟王爷……眼下因为顾家的事,传得就更厉害了。”

    对于这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她一向左耳进右耳出。

    “没有的事,让她们别费唇舌。”

    罗姑娘会意,小心在棋盘上布局。

    “我道也是,你一心只惦记玩,何时会开窍惦记男女之事。不过有句话不得不讲,阿芙,我若直言你不会嫌我多事吧?”

    语毕与她四目相对。

    温芙好整以暇,不紧不慢回她。

    “说吧,在我跟前何须藏着掖着。”

    罗珠深吸口气,确定她真的不介意,方才悠悠吐露。

    “那我就说了,关于你和王爷,纵使你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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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咧咧,也该是时候琢磨琢磨。难道你真不觉得他对你很特殊?”

    听到这,小姑娘心中略微触动,寻了合适的理由,郑重回道。

    “王爷重情义,因着爹爹的关系施恩于温家。对我持以兄妹之情,何来特殊?”

    哪知对方丝毫不觉,惊讶张口。

    “什么兄妹纵成这样?我倒没有发现我阿兄对我有这般特别。阿芙,不是我说,男人对女人的情意是掩不住的。那日国公府我依稀瞅见王爷瞧你的神情……至少在我的认知里,绝非普通兄长看妹妹的模样。”

    此话一出,就算温芙再不愿正视,也不得不停下动作,敛神沉默。

    暗自思索一阵,她不是爱纠结的人。即便听了这话,却不多言。只俏生生凑了过去,视线由上至下,最终落至腕子处。

    “你倒瞅得明白,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手上那条链子怎么回事?从前没有,无端端出现。还有你那日的欲言又止,可是有事瞒我?”

    机灵地转移话题。

    果不其然,罗珠闻听此言,立马犹豫闪躲。

    “这个嘛……”

    “快说,否则我可不饶你。”

    她目不转睛,作势威胁。

    那丫头最怕她的刁钻,顿了半响,勉为其难搁下棋子,开诚布公。

    “我有心上人了,是……府里的马奴。”

    温芙顿时吃惊。

    “你跟马奴……不怕你阿娘扒了你的皮?”

    对于这个问题罗珠何尝不明,愁容满面解释。

    “我拿你当好朋友才告诉你的,不许跟旁人讲。他人很好,有日马儿发疯差点将我摔下,是他舍命相救,进而才让我免于一难。”

    她霎时了然,不禁脱口感叹。

    “原来竟是救命恩人。”

    那女子点点头。

    “嗯,只是他与我身份悬殊,此生不定有机会。可我……心仪他,实乃愁思不安。”

    见她这般认真的模样,温芙恍然大悟,只觉这表情似曾相识。忆起才将离开自己的傅苓,无奈瘫倒,怏怏感慨。

    “你们一个个就知道这般,先是……现在又是你,怕是都要舍我而去,不再管我这个昔日姐妹了。”

    听这语气,罗珠只觉得她在调笑,努嘴嘟嚷。

    “你还有心思说笑,我心仪于他,都不知如何是好。舍你而去是不可能的,如你所言,我阿娘能把我生吞活剥。”

    知她是来真的,温芙倒不好表现得太不正经。抓抓脑袋,美眸泛亮,忽而出了个主意。

    “他不能一辈子为奴,得找机会除籍。再另辟蹊径寻条出路,让你阿兄帮忙,你觉得呢?”

    罗珠惊讶顿悟,立时来了精神,口中欣喜。

    “说来也是,还能寻我阿兄,听说城营里正在招人,若是他能进去干出一番成就,往后我们……”

    “必然柳暗花明。”

    她是时候接了话。

    对面丫头顿了顿,霎时有了盘算。内心如释重负,喜笑颜开。

    “谢谢你阿芙,得你一言,茅塞顿开,你果真是我的福星。”

    温芙会心一笑,意味深长勾唇。只知此事不容外人道,不再过多表露。

    于是重新换了方才的神情,俏声催促。

    “快落子吧,有的事点到为止。切记隔墙有耳,别再说了。”

    罗珠闻言左右瞭望,品她的正色,果真乖乖听话,再也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