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檀默不作声的把抽屉合上。
当做没有看见。
此后几天,陈谦宁有了空闲,经常带着方檀出入自己常去的场合,人人见到方檀都会笑着喊上一句陈太太。方檀在这纸醉金迷,虚幻鬓影中迷失心智,竟真觉得有那么片刻,她是能嫁给陈谦宁的,陈谦宁也是会娶她的。
11月1号前夜,陈谦宁带着她去参加饭局。
说是很久没见的朋友从美国回来,让她穿漂亮些。
倏尔又换了语调,漫不经心地说:“穿上次那件白色的,好看。”
他靠在沙发边上,手里拿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财经报告,翻了两页,掖了掖身后的靠垫,偏头看向方檀懵懂的样子,笑着说:“忘记了?就那件蕾丝的白色。”
方檀苦思冥想,这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脸颊一下子就涨红。
陈谦宁笑了两声,伸手将她搂入怀中,“你怎么这么不经逗,说两句就脸红,良家妇女啊。”
“我算哪门子良家妇女。”
陈谦宁嗯了一声,凑到她耳边,“被我夺走了。”
他的热气烘托着她的耳廓,酥酥麻麻,她不由得又想起自己跳楼的那个晚上,莫名心慌害怕,紧紧抱着他的腰,将头埋进他胸膛里,闷闷道:“那我到底穿哪件?”
“我带你去买,别想了。”陈谦宁搂着她,翻看着密密麻麻的报告,“你这一年到头也没买几件,给你的钱也不要,你图什么啊,方檀。”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好像真的为这件事思考过,她到底图什么。
方檀眨巴着眼睛说:“我图你。”
陈谦宁笑了笑,“哦,这样。”
她将头靠在陈谦宁的胸膛上,陪着他看那些看不懂的报告,有那么瞬间,她觉得他们就像结了婚的夫妻,闲暇时候他们相拥在沙发上,聊天、聊日常、看电视。
聊完天,看完报告,陈谦宁带着她出门买衣服,其实说出门,就是坐个十几楼的电梯,抵达楼下的奢侈品店,他牵着她的手走进店里,随意指了几件让人包起来,方檀心想着试一试,不合适就不要,可陈谦宁没给她这个机会。
十几分钟买了上百件,买完才扭头看她,问道:“有没有喜欢的?”
方檀仗着他的宠爱,鼓着脸,推着他的胳膊,“你怎么那么败家呀,陈谦宁。”
这世界上,方檀第一个说他败家的,陈谦宁愣了好一会,笑着搂住她,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昨晚的激烈。
方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跳仿佛跃出喉咙,羞涩的圈住他的劲腰,紧紧抱着他。
晚上陈谦宁带着方檀去参加饭局,方檀身上穿的是迪奥冬季新款大衣,肩上背着的也是迪奥的包包,她没带化妆品,素颜出席,进场时,美得傅绍元直勾勾看了好几秒钟,都说明星线上跟线下两回事,傅绍元见过那么多一线女明星,还真没哪个女明星敢像方檀这样素颜出席重要场合,也没见过哪个女明星长得这么玲珑精致。
陈谦宁入座,傅绍元回过神来,凑到他身边,“我上回说的话你再考虑考虑。”
陈谦宁看他。
傅绍元笑着说:“就是你不玩了让给我。”
一场饭局,真让傅绍元看上方檀了。
方檀垂着头吃着面前的凉菜,转到什么吃什么,陈谦宁偶尔偏头看她,看她吃的正香,也没说话,随手摸了根烟出来夹在手指间,斜对面的人问他港区那个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陈谦宁也不介意,开口说:“让梁萧搅了两局,还算过得去。”
“梁萧那货,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何绾云都瞧不上他,他一个劲往前凑……”
“就是,有本事追到英国去呗,去跟人家绾云老公掰掰手腕。”
傅绍元轻轻咳嗽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用纯正的粤语说道:“哎,吃饭呢,聊什么。”
他身子往后靠,“好歹看看场合,谦宁女朋友在。”
他们欺负方檀学历低,听不懂粤语和英语,两种语言来回交换着聊。
中途陈谦宁接了个电话,朝着门外走去。
傅绍元见陈谦宁走了,就坐到陈谦宁的位置上给方檀添了果汁,说道:“这家菜的味道怎么样?合胃口吗?”
方檀抬眸冲着他笑了笑,“很好。”
扭头看到他把果汁倒满了,连忙说:“谢谢,我够喝了。”
坐得这样近,傅绍元又问她有没有去过港区玩?改天请她去玩。
方檀礼貌的说:“我工作忙,很少有机会能去的。”
“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傅绍元给她夹菜,“想去,现在去都行。”
“现在去?都已经这么晚了。”
“不怕晚啊,一个电话打过去,半小时后我们就能起飞去港区。”
坐在对面的几人看他这样献殷勤,都用英语笑话他:“找谦宁的女人,也不怕他揍你,你还想变成第二个梁萧。”
“你们以为谦宁对她有多喜欢啊,就是玩一玩,绾云回国了,他肯定是要跟她分手的。”
傅绍元嬉皮笑脸,“等我追到手请你们吃饭。”
方檀听着他们的谈话,闷不吭声。
他们以为她听不懂,其实她是听得懂的,虽然她高中没读完,但是私底下努力自学课程,只是他们说得太快,她听的一知半解,只听懂了什么wanyun、分手之类的。
很快,陈谦宁推开门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地中海,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装裤,肥硕的肚子把衬衫撑得爆涨,一个劲的跟他说什么双赢、合作之类的专业词汇,陈谦宁兴致不高,更反感他一路跟着,扭头看他,“改天再说。”
那个男人看到房间里集结了京圈大半家族走出来的公子哥儿,悻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陈谦宁走到位置坐下。
方檀扯了扯他的衬衫,凑到他耳边说:“刚才那个男人我认识。”
“你认识?”
“嗯。”方檀点头,“是暮华集团的老板,旗下好多一线明星呢。”
陈谦宁沉思片刻,问道:“你想签到他们公司?”
方檀摇了摇头。
陈谦宁看她摇头,给她加了点菜放到碗里,扭头去跟旁边的傅绍元聊刚才没聊完的话。
他们跟方檀见过的投资人和导演、老板都不同,光光是谈吐就能感觉得到阶层不同。她像陈谦宁的挂件,乖乖的坐在他身边,抬眸望向落地窗外的景色,整个京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而明明,她是没资格坐在这里欣赏的。
方檀也会短暂的迷失心智,为镜子里倒映着的倒影,为陈谦宁搂在她腰间上的那只手。
这顿饭局是为了庆祝好友闻京回国攒的,聊得大多数话题也都是国际金融、海外经济等,方檀听不懂,身子却坐得挺直,大约到了九点多,电话响起来,她看了眼屏幕后,凑到陈谦宁耳边说出去接电话。
陈谦宁点头,没看她,还跟傅绍元聊天。
方檀走到走廊尽头,摁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弟弟方健的声音,“姐姐。”
“嗯,小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二姑夫又在发酒疯了,我害怕,一个人躲在房间。”电话那头传来酒瓶砸门的滋滋响。这就是方檀和方健童年的日常。
方檀沉默片刻,说道:“你把灯关了,被子盖好,当没有听到。”
“我关着呢。”方健躲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姐,我昨天看见洪文林了。”
洪文林就是方檀在家乡谈的未婚夫。
她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他回村了?”
“回来半天就又走了,姐,你是怎么劝得动他放弃跟你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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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健智力低于同龄人,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洪文林那样难缠的人,说退彩礼就退彩礼,明明在之前他对姐姐痴狂到跑到学校去示爱,非她不娶,闹得整个村子都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方檀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这中间发生的是是非非,只能勉强回他,“这是大人的事,你不要管,好好读书,等过年姐回去看你。”
然后又道:“姐给你的钱你收好,不要让姑姑和姑夫发现,不够了你再给我打电话。”
“姐,我想你了,你已经有两年没回来了。”方健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今年真能回来吗?”
方檀透过玻璃窗望向京市的夜景。
从右侧的街道一路往下,鳞次栉比,整齐有序,她看着那些建筑,低声说:“会的。”
她拿着电话站在那站了很久,才折回包厢。
推开门,看见陈谦宁拿起挂在旁边的西装挽在臂弯里,走上前熟练自然的搂住她的腰,偏头跟身后的几人说:“行了,那事你们上点心,梁萧有什么动静你们也别管。”
“梁萧真是,这么多年……”
傅绍元咳嗽几声,闻京收了声,不再说话。
一行人离开餐厅。
陈谦宁喝了酒,叫司机开车,搂着方檀坐到后排,隔档升起,他肆无忌惮的解着她的衣服,方檀透过车窗看向对面的摩天大楼,巨大的屏幕里播放着《凤凰雪》主演的采访,她看了十几秒钟,只觉得肩膀凉飕飕的,低头望去,大衣早已经被脱下。
从未在车里行事过,方檀害怕的抓住他的手臂,说道:“没有措施。”
陈谦宁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不怕。”
“这几天日子很危险,会怀孕的。”她脸颊泛红,阻止他进攻的手,“你真想要,前面找个店,买点药或者买几盒……”
陈谦宁的兴致就那么一点儿,想要的时候就非得吃到嘴里,否则过了这秒钟,他就不想要了。
方檀明显扫兴,打断了他这秒的兴致,他停下动手,低头看她。
她被蹂躏得有些惨,大衣扯下,里面穿着一件黑色丝绒短裙和暗色系的毛衣,双腿又细又直,瘦瘦巴巴,但手感丰腴。此时的短裙已经被他拉到了大腿根,毛衣也被抓扯得凌乱不堪,怎么看都像良家妇女被打劫的画面。他突然嗤笑一声,将她搂入怀中。
方檀看到他的笑,几分迷醉,任由他抱着,低声说:“前面左拐就有药店。”
“算了。”陈谦宁开口,表情恹恹。
方檀双臂紧紧圈着他的劲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她故意那处蹭来蹭去,把熨帖得整整齐齐的衬衫折腾得皱皱巴巴。
陈谦宁大概是累了,任由她在胸膛里蹭来蹭去,刚消下去的火苗硬生生的被她蹭出来,正欲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就亮了起来,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绾云两个字。
方檀抬眸去看,也看到了那两个字。
她疑惑陈谦宁为什么不接,笑着说:“怎么不接?”
陈谦宁沉默很久,突然坐直身体,微微将她推开,摁下接听键。
车里正播放着李健的假如爱有天意,低调、舒缓,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她没察觉出来,还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凑过去听,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但她发现陈谦宁的右手逐渐握紧。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一句话没说,就这么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动作,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也不知过去几分钟,陈谦宁缓缓开口:“我在干什么?”
他突然把电话凑到方檀面前,捏着她的下巴,“说句话。”
方檀感到莫名其妙,还是顺从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没人回应。
陈谦宁把电话拿回耳边:“你离开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不要后悔,有本事走,就要有本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