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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你要去当家教?忙得过来吗?”

    食堂内,姚安然数着指头算沈杭手上的事,“考证、实习、刷绩点,我真怕你把自己给累垮了。”

    沈杭缓缓抿了口碗里的紫菜蛋花汤,“试试看嘛,有最好,没有也ok的。安然,你要是有信儿记得告诉我。”

    “行,曹睿之前做过一阵子家教,我叫他帮你问问看。”

    “谢谢啦,回头请你们吃饭。”

    “吃饭就免了,”姚安然心疼地看着她,“你还是多注意身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别这么拼命,咱们才十八九岁,多年轻呢!”

    沈杭笑了,“没事,我撑得住。再苦哪有高三苦呢,你说是不是?”

    说不过她,姚安然只好竖起大拇指,肃然起敬,“Z省教育名不虚传。”

    找家教的风声散出去好几天,有几个学生家长找上门,然而不是因为需求不对口,就是因为补习的是男学生,都没有谈拢。毕竟是到家里上课,沈杭私心更倾向于女孩,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敢行差踏错。

    反正她也不急,广告仍然挂着,却把这件事往后放了放,先准备各类考试。

    临近期末,各种平时出勤稀稀拉拉的选修课人也开始到得齐了,好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同学,为了绩点还是来听听考试划重点。

    正因此,沈杭猝不及防发现,她跟骆之聿竟然选了同一门课。

    在此之前却从未见过。

    他的出现不仅令沈杭意外,更点燃了其他一干吃瓜群众。前些时日关于骆之聿被甩的轶闻再度死灰复燃,只是经过几轮发酵后,故事本身早已面目全非。

    课间休息时,有两个认识姚安然的女生靠了过来。

    她们知道沈杭和姚安然关系好,也知道她们认识骆之聿,特意来找她打听八卦。

    “骆之聿那个女朋友真是中传的校花吗?你见过没?”

    沈杭摇摇头,“不知道,不认识。”

    “诶,他们都说他谈恋爱不超过三个月,女朋友换得特别快,真的假的?”

    “不了解。”

    “他家里是不是特别牛啊,听说开后门进的学校,肯定有关系。”

    “不太清楚。”

    “……”女生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人,意识到自己碰了个钉子,讪讪说了句抱歉打扰就离开了。

    只是她回到同伴身边时,表情几分微妙地瞥了眼沈杭的方向,“好高冷,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

    说话的声量不高,但沈杭还是听到了。

    她没理睬,塞上耳机继续打卡今日单词任务。

    期末了要复习的东西多,她又不想断了三百天打卡记录,只能见缝插针地学。虽说努力会被轻视,但对于沈杭来说,努力是她能为自己选的最好的路,只能一头走到黑。

    过了两天,沈杭的微信蹦出一个新联系人。

    「L申请添加您为好友,验证消息:骆之聿。」

    除了这个名字没有多余信息,沈杭拿不准他的来意,保险起见,并没有通过。

    新一周的选修课上,骆之聿又出现了。

    他坐在最后排,依旧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而人群中关于他的议论声,也仍然不绝于耳。

    沈杭进入教室时,某一刻目光交汇,她平静地错开,找了个前排的位子坐下。

    两个人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以绝对缄默的姿态对峙着,而关于可能产生焦点的那个意外,彼此默契,闭口不谈。

    她还打算继续装聋作哑,不料下课后,骆之聿主动找上了门。

    倒是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兴师问罪,“为什么不加我微信?”

    沈杭回敬以同样理所当然的语气,“为什么要加?”

    “给你介绍学生。”

    原来是为这个。

    虽然知道曹睿也在帮忙找生源,她还是有些意外,竟然骆之聿会出手相助。

    “不用了,谢谢你。”她的拒绝也干脆利落,“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一下。”

    才迈出两步,就听他不情不愿的挽留,“曹睿当家教都是玩票的,真要他介绍,未必有我找的合适。”

    沈杭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和骆之聿吵那一架闹得分崩离析,已经做好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怎么如今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反而赖了上来?

    她没继续往前走,反而停下来,仔仔细细端详骆之聿的神情,大脑飞速转动,最后琢磨出一个结论,“……你是在道歉吗?”

    这次轮到骆之聿怔了一瞬,很短,不过电光火石,又飞快否认,“我给你道什么歉。”

    “你应该查清楚了吧,分手的事情不是从我这漏出去的,不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沈杭慢条斯理地分析,“之前闹得太难看,你不想低这个头,或许也没有低头的习惯,所以才找这个由头给我台阶。”

    说到这,她抬眼直视对方,“是这样吗,骆之聿?”

    不得不说,沈杭若不是学了法语,应该是当心理医生的好苗子。

    她那双平静得没有情绪的眼睛是一面天然的镜子,倒映出人心底最隐晦的挣扎。

    骆之聿看着女生略显苍白的脸,忽而与记忆里另一画面重叠,令他枯死干涸的心如逢甘霖,蓦地一阵颤动。

    “你说是就是吧,”他仍然嘴硬,像是被她看得难为情,目光移向别处,“毕竟一起练了那么久的车,也算是朋友,能帮的忙帮一把,仅此而已。”

    沈杭不置可否,只是略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你答应了?”

    “不是,微信我会通过,但这个事情容我再考虑考虑。”

    说完她扶了下包带,抱紧怀里的电脑和资料,“还有课,先走一步。”

    骆之聿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迟缓地、荒唐地笑了下。

    什么意思,这道坎还过不去了?

    *

    虽然态度不明确,但沈杭说到的事情从不食言。她加了骆之聿微信,让他把基本信息发过去,还客客气气说了句谢谢。

    除此之外,再无音讯。

    骆之聿也搞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帮忙的人,为什么还七上八下,安不下心来。

    他耐心有限,一般不容被别人这样晾着,可偏偏沈杭所为不让他觉得拿乔。

    大概是因为她对谁都这样,有些木讷,但是真诚,他对真诚有一定的容忍度。

    人对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就像骆之聿于看待沈杭。

    最开始是讨厌她,讨厌那股子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高,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骨气。

    可讨厌本就是一种在意,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他竟然不知不觉地留心她的言行。

    仿佛成了大脑的底层代码,输入关键词就自动反应——所以自然而然也听到人家课间问她那些话,发现她的清高和骨气,好像也不那么碍眼。

    就这么茶饭不思好几天,弄得平日一起消遣的朋友还以为他才从情伤里爬出来又栽进去,笑道他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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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肯定命犯桃花,该去找大师看看。

    骆之聿闷头推杆,一只彩球应声落袋,“烦不烦啊,老提这件事。”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人家借你的名气给自己抬身价,这回栽个大的,看你还敢不敢随便谈。”

    分手风波的源头不是别人,正是甩他耳光的中传校花。

    她气不过,找人在网上到处散播谣言,把骆之聿名声败了个干净,顺便给自己也炒作一通,据说如今追她的富二代趋之若鹜,都想见识见识这位家世不凡的骆少爷前女友是何等人物。

    “谈个屁。”骆之聿抹了点巧克粉,“本来也没意思。”

    “嘿,你这孙子还清心寡欲起来了。”

    “话那么多,跟苍蝇一样,还打不打了?”

    “打打打,陪骆少打个尽兴。”

    打了几轮球,骆之聿拿起手机,习惯性看看沈杭有没有回复,没曾想真刷出来一条。

    沈杭:「请问,我能去试课看看吗?方不方便把地址给我?」

    原本瘫在沙发上的人,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坐直了。

    刚刚插科打诨的哥们见状打趣道,“得,话都白说了,这才多会儿啊,又开始重蹈覆辙。”

    “闭上你的臭嘴,才不是那么回事。”骆之聿语气不善,面色却明显和缓了,“是个朋友。”

    “朋友?没见你这么在意过哦。”

    “懒得跟你们讲。”

    ……

    数日后,沈杭坐在骆之聿的副驾上思绪万千。

    她真怀疑骆之聿吃错药了,不然很难解释他近期的变化。

    原本沈杭想让他把学生家的地址发过来自己去,岂料骆之聿没回,反而在约定当天早晨将车开到学校,叫她一起。

    理由是,怕沈杭吓到他表妹——也就是沈杭的准学生,叶明训。

    车一路驶向顺义,两个人话都不多,氛围一直很安静。

    走到中途,沈杭觉得太无聊,又掏出耳机准备背单词,然而刚动了下就被骆之聿打断,“诶。”

    他还是不喜欢喊她名字,但沈杭懒得计较,同样糊弄着回复,“嗯?”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叶明训不太好管。”

    “怎么说?”

    “小孩儿的通病,情绪化,不老实,还三天两头闹自.杀。”

    “……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就不来了。”骆之聿稍稍扬了下唇,“不过她人是聪明的,本性不坏,只是到了叛逆期,什么都听不进去。”

    其实来之前沈杭也犹豫了好一阵。

    因为骆之聿说,叶明训父母都在国外,想找个靠谱的人陪陪她,上课都是其次,主要怕她学坏,更怕她抑郁。

    沈杭深感责任重大,怕自己做不好,但敌不过时薪六百的诱惑,在旁敲侧击确认靠谱后才同意的。

    原先她觉得骆之聿的车挺大,底盘那么高,上车要踩着踏板才够得着,坐在车上的视野更是跟开坦克没有区别,可是钻进别墅区后,又显得那么渺小。

    这一区的富丽堂皇远超沈杭的想象,兜兜转转好几圈,才到了叶明训家中。

    头发半百却精神矍铄的管家早早在门口恭候,骆之聿将车钥匙扔给门侍,问叶明训呢。

    “小姐在她房间里,上回偷跑出去之后夫人不许她出门,昨天还想爬窗户,好险没摔下来,幸亏劝住了。”管家看了眼沈杭,“这位是……”

    “给叶明训找的老师。”骆之聿说着,让出通行的路给沈杭,“走吧,带你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