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捡到一个山神大人 > 12. 山神工作日常
    这座院落远比寻常农户家要富庶精致,虽比不上叶宅那般豪门华贵,可也是青砖铺院,木窗雕花。

    只是此刻整座宅院透着一股衰败死寂的气息,全然没有富庶人家的鲜活生气。

    两人走进院落深处,竟连一个人都没看见,主屋门口环绕栽种的各色绿植尽数枯萎凋零,枝叶焦黄,散落满地。

    唯有一团团菟丝子肆意蔓延缠绕,密密麻麻攀附在枯枝、院墙、屋檐之上,缠缠绕绕,无孔不入,这种寄生草木生命力极为猖獗,绞杀周遭一切生机,无形中衬得此地阴翳萧瑟,死气沉沉。

    胖大婶的丈夫静静睡卧在床榻之上,双颊凹陷,颧骨凸起,从露在被子外的胳膊就能看出,这人身形枯瘦如柴,半点也没有胖大婶口中体格健壮的影子。

    床边坐着一名伺候的小厮,正靠着床沿,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空山缓步走上前,俯身垂眸,掌心虚悬在男人胸腹上方,一缕极淡的清灵气息悄然探入。

    伫立片刻,他的眉眼渐渐沉敛。

    凌兰一直屏息等候,见他动作停歇,立刻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和我妈妈的病症一样?”

    空山直起身,看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男子,语气有一丝沉郁:“不尽相同,你母亲是魂魄残缺,被强行剥离一魂一魄,致使神魂受损,长久沉眠,此人三魂七魄俱全,只是周身精气皆被抽离,体魄已经空竭殆尽。”

    话落,凌兰失望地塌下肩膀,两人走出主屋,凌兰心底的期望落空,一时有些颓然,她扶着院内的石桌,低着头说:“我现在浑身无力,我要先歇一会儿。”

    空山听出了她话里浓浓的鼻音,转过身去:“你先在此歇息,此人并非染疾,应是阴邪诡术所为,我去四处探查一番。”

    凌兰坐在石凳上,往前趴着将整张脸埋进臂弯里,任由纷乱的心绪静静沉淀。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手臂被碰了一下,凌兰抬起头,看到是空山回来了。

    “探查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暂时还不能确定,”空山据实以告,“我已在此地步下隐匿法阵,若有邪祟余韵浮动,便可循迹追踪。”

    凌兰点点头,压下心底的郁结:“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去?”

    空山看着她依旧泛红的眼尾,开口道:“去买锅。”

    凌兰的眼眸倏地一亮,立刻起身:“走走走。”

    他们找到了铁匠铺,将铁锅、铁铲、碗筷、厨具一应物件购置齐全,看着铺子门口堆得满满当当的一大堆,凌兰心里有些犯愁,这么多东西,总不能都自己来提吧,让空山拿?凌兰想象了一下空山一袭白衣,抱着一口大锅一路上山的样子,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空山付完了钱,走到店门口,大袖一挥,下一瞬,满地锅碗瓢盆全部凭空消失,地面干干净净。

    “我锅呢?”凌兰看呆了。

    “袖中乾坤,暂且收纳。”

    “不愧是神仙,真方便啊,”凌兰眼底满是艳羡,这能力如果放在她生活的现代,可以去送快递了。

    想起空山空荡荡的房间,什么生活用品都没有,既然现在完全没有了搬运东西的困扰,那么何不如再多置备些东西呢?反正空山有钱。

    打定主意,凌兰干脆拉着空山逛遍附近店铺,先去布庄挑了柔软的被褥、枕头,又去买了米面粮油、果蔬吃食,空山跟在她后面,付完钱后便将这些东西一一纳入袖中。

    采购完毕,凌兰以为他们终于可以回去了,谁知空山调转方向,朝着村落深处走去。

    凌兰站在原地,心怀侥幸地问道:“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空山步履未停:“村中尚有几桩心愿未了结。”

    凌兰发出一声哀鸣,一整天跟着空山穿梭村落各处,东奔西跑不停歇,凌兰早就双腿酸胀,疲惫不堪,现在她只想躺着。

    “话说你平时帮村民应愿,都这么费体力的吗?”凌兰拖着步子追上,“一整天都在满村跑,也太熬人了。”

    “往日无需如此,只需一个时辰便可全部解决,今日带着你,只能步行,故而耗时费力。”

    凌兰闻言赶紧话锋一转:“虽然耗时费力,但是你也不吃亏啊,你没发现因为我跟你说话,这一路上你都不会无聊了吗?以后有我陪着你,你再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空山转过头,清浅的眸光落在笑眼弯弯的少女身上。

    微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扫过脸颊。

    “哎对了,每天上山祈福的人那么多,愿望五花八门,你真的能一个时辰全部搞定么?”

    “我只渡真心,解难厄,但凡心存贪念、妄图不劳而获,或是损人利己、诅咒他人、折损阴德的诉求,一概置之不理。”

    之后的时间里,凌兰陪着他,为腿脚残疾,独居孤寡的老人家修补漏雨漏风的屋顶;又奔赴邻里,因为井水枯竭而整天争斗不休的几户街坊,替他们填满了水井。

    凌兰心底默默感慨,这不就是小区居委会的工作吗?关爱留守儿童、帮扶孤寡老人、调解邻里纠纷、顺便还探望一下卧床不起的病患。

    事事琐碎寻常,却件件落地暖心。

    日头渐渐西沉,暮色漫过山野,将天地染成温柔的橘红,两人终于回到了山间木屋。

    凌兰将新买的铁锅架在灶台上,不大不小正合适,空山不知从哪抱来了一大捆木柴,凌兰从没用过这种灶台,事实上,她连一顿正儿八经的饭都没做过,以前在家时,一日三餐都有叶时桉,后来自己出来住,每天不是外卖就是吃食堂。

    她回头想问问空山会不会生火,一回头,人早不知道哪去了,无法,她蹲在地上,看着黑洞洞的灶口,一根接一根地往里添柴火,她从木屋里的箱子上拿来了火折子,可这玩意儿太不好用了,点了几次都点不着,还差点烧到手。

    突然,她想起来了自己的背包里应该有打火机,她进屋拿过背包,在里面翻了一通,终于在侧袋里找到了一个防风打火机。

    对着几根木柴持续地烧了一会儿,终于算是把火生起来了。

    这时,空山总算是回来了,凌兰问:“你到哪去了?”

    空山指指后方,说:“屋后有一条小溪,你如果要用水可以去那里。”

    “对,还要用水,”凌兰这才想起来,“我去把菜洗一下,你看着火,别让它灭了。”

    空山这时却一把接过她手里的菜:“我去洗吧,你来看火。”

    凌兰只能继续蹲在一边添柴,过了一会儿,空山端着一个装着菜的小筐子回来。

    凌兰接过菜,问空山:“你会做饭吗?”

    空山摇头:“不会。”

    想想也是,凌兰自觉问了个傻问题,这下只能靠自己了。

    她把案板放在灶台上,把洗好的菜全切碎,然后往锅里放油,再把菜倒进去,随意翻炒了几下,感觉已经熟了,又加了点盐,起锅装盘,大功告成,一盘模样难辨的菜便做好了。

    凌兰看着盘子里那勉强能辨认出是什么菜的一堆玩意,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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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有点淡,但好在还能吃,凌兰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顿时觉得,自己倒是颇有几分无师自通的做饭天赋。

    她把自己的筷子递给垂手站在一旁的空山,让他也尝尝,满眼期待。

    空山依言用筷子夹起一块青菜入口,细细咀嚼过后,评价:“味道尚可。”

    两人简单吃完了盘子里的菜,勉强算作一顿晚饭,天色已然彻底黑透,小院里漆黑寂静,唯有屋内一盏烛火摇曳跳动,晕开一圈微弱暖光,勉强照亮一方狭小天地。

    凌兰取出自带的洗漱用品,独自走到屋后的山泉溪边,溪流不深,在银白月光的折射下,水质澄澈透亮。

    奔波数日,满身尘土疲惫,她现在迫切想要洗个澡,细细算来,她上次洗澡还是在三天前,可山野简陋,既没有花洒淋浴,也没有浴缸浴桶,根本无法洗澡。

    她伸手探入溪水中,冰凉刺骨,冷得她打了个激灵,当即打消了就地沐浴的念头,只能简单地洗脸刷牙,草草清理一番。

    水面倒映着她的脸,晚风拂过,涟漪的波纹让她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扭曲,凌兰移开眼光,去拿放在自己脚边的洗面奶。

    她猛地缩回了手,只见洗面奶的瓶身上有一只硕大的眼睛,凌兰“啊”地尖叫一声,双腿发软,重心一失,向后跌坐在地。

    再一细看,不是眼睛,是那只翅膀上有眼睛图案的灰色飞蛾,纹路逼真,乍一看像一只圆睁的眼瞳,正死死地盯着她。

    正在她惊魂未定之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怎么了?”

    凌兰回头,空山的身影立在夜色里,素白衣衫反衬着沉沉暮色,格外醒目。

    凌兰指着地上的洗面奶喊道:“这里有一只好可怕的飞蛾!”

    话音落下她又一怔,自己的洗面奶正好好地放在地上,哪还有飞蛾的影子。

    凌兰环顾左右找了找:“刚刚明明有的,就停在这儿,好大一只。”

    空山上前走到她身边,俯身拾起地上的洗面奶和牙杯,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走吧。”

    凌兰依旧心有余悸,他怕空山不相信,小声辩解:“我真没看错,那只飞蛾特别大,就跟我的手那么大,之前我在妈妈养病的房间窗户上也看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空山倏地停下了脚步。

    “你说什么?”

    夜色下,他素来古井无波的眼底,压下了一层晦涩难懂的凝重。

    凌兰咽了咽口水,如实道:“就是你送我铜铃的那天,我刚把它挂好,转头就看见那只飞蛾正停在窗户上,一直盯着我看。”

    空山没再说话,凌兰觉得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正在慢慢收紧,但很快又松开了。

    两人折返屋里,白色蜡烛上的暖黄火光轻轻摇晃,空山将凌兰的洗漱用品放在了木箱上,凌兰转头便看见本来只铺着一张草席的床上,现在已经铺好了被褥枕头。

    凌兰心里咯噔一下,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今晚该怎么睡?

    她长这么大,除了母亲,还从来没跟任何人同塌而眠过,连她的前男友周子扬都没有过。

    虽说眼前的人是个正直的神明,但毕竟男女有别,而且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床被子、一个枕头,白天买这些东西时,压根就没想过这屋子里还住着另一个人。

    凌兰抬手挠了挠鼻尖,打算把这个难题扔给空山。

    他如果不介意,那自己一介普通凡人,也没什么好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