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珩正拿起一旁的干净布块,给她擦脚。
听到她的话,他没有解释,只是捞起她的另一只脚,默默擦干净。
令臻一挥手,把徒弟刚才布下的结界打开。
那种细碎的声音又传来,她好奇地听着。
阿珩耳边是男女交缠的喘息声,手上在给她穿袜子。
他站起身,挡在她面前,“好了。”
令臻看着他,“阿珩,你挡到我了。”
她站起身,穿上鞋,趴在两间房中间的木板处,正欲从中间的木头缝去看。
阿珩站在她一侧,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捂住她的眼睛,“师傅,别看。”
令臻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为什么不能看?”
阿珩有些语无伦次,“他们,他们在……”
令臻看着徒弟结结巴巴的样子,她挑了挑眉,道:“行夫妻之事?”
阿珩震惊地看着她,“师傅,怎么知道?”
令臻镇定自若道:“我看了山下的话本子,自然知道。”
阿珩声音极轻道:“原来,师傅也看……”
令臻没听清阿珩的话,她一边看隔壁,一边道:“只是,这现场观看,倒还是少……”
没一会儿,隔壁就结束了,令臻失望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躺下,用脑袋枕着胳膊准备睡觉。
阿珩走到她身边,“师傅,你以前,难道还看过其他的夫妻?”
令臻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说道:“哎……你师傅我下山历练的时候,住在客栈,经常能听到啦,偶尔,我也会观摩观摩。”
阿珩看着师傅,“师傅,你……”
令臻笑道:“饮食男女,食色性也,这俗世中人在一起生活,无非就是,吃饭、过日子。
夫妻之事,自然也像吃饭喝水一样正常,阿珩不必视之如猛虎。”
她想了想,又道:“只是女子要受孕,难免会吃亏些。”
她拍拍床板,“珩儿,你睡在师傅脚边。”
她说着,又艰难翻了个身,“下次,还是住客栈吧,这里只有一张床,太挤了。”
阿珩躺在师傅脚边,默默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在梦里,他又梦到了那般荒唐的画面,他把她压在身下,去亲吻她……
醒来后,他看着她的脸,有些微的失神。
令臻头发凌乱地醒来时,阿珩已经穿好衣裳了。
她胡乱捋了几把自己的头发,“假发应该没掉吧?”
阿珩看着她,上前帮她粘假发,还有脸上的假皮。
他点点头,笑看着她,“好了。”
令臻看着阿珩,他为何这样温柔地注视着她?
不像徒弟,倒像是……
那两个字在她脑海晃了一下,她摇摇头。
阿珩是她的徒弟,也只是她的徒弟。
两人出了房门,对着女主人道谢,离开了这座村子,继续踏上路途。
每到一处地方,令臻与阿珩就换一个新的身份与装扮。
两人一共花了两个月时间,走访了十几个偏僻地带。
近五年内的失踪人口格外的多,一个偏远的村子多达十几人。
丢失理由也多种多样,有掉进河里或海里捞不着的,有上山砍柴、打猎时丢失的,有出远门丢失的……
此时的西北方向,风沙漫天,一行男女皆有的队伍正缓缓走来。他们手上被麻绳拴着,穿成一串,被身边穿黑色衣服的人推搡着往前走。
队伍里有人低低地哭着,身边的黑衣人不耐烦地骂道:“哭什么?又不会要了你们的命!赶紧往前走!”
黑衣人凶狠的催促着,手中的剑却并不伤人。
众人心如死灰,进了这旮瘩,还能出的去吗?
黑衣人想,快到了,于是便吩咐旁边的小弟给一行人都蒙上黑布。
再往前走,黄色的风沙里,突然出现一座石头山,黑衣人把一众人驱赶进这座石头山的山洞里。
刚一进去,就看到洞里两旁是熊熊燃烧着的火把,不知道是用什么制作的,那火竟有一股焦臭味。
黑衣人带着几个小弟转了几个弯,走了好几个岔路,才把众人眼上的黑布揭开,把他们关进一处牢里。
他赶着去给老大复命,临走前叮嘱小弟们,这波人里谁若是不听话闹事儿,就打一顿,别真打死了,留着还有用。
说完他就匆匆离去了,绕了好几个路口,走了半刻钟,才又走到一个布置的富丽堂皇的大洞里。
这里虽然是洞,却用的绣了金丝的地毯铺在脚下,顶上是会发光的宝石,两旁的火盆里燃烧着好闻却没有烟熏气的油脂。
正前方,有一个金玉雕琢而成的宽阔座椅,上面坐着个男人。
好看的男人。他眉目如画,乌发如瀑,衬得肌肤愈发地光洁如玉。
只是他虽然好看,说出的话却是冷冰冰,“阿三,那些无用的,可都销毁了?”
名字叫做阿三的男人想起刚进来时,山洞里那股焦臭的气味,说道:“老大,已经都销毁了。”
金玉座上的男人闻言点点头,“很好,莫要让那些尸体污浊了洞中的空气。”
阿三一时汗涔涔的,他虽然也打骂过那些闹事的人,但并未杀过人。他能爬到这个位置,完全是靠会看老大的脸色。
而在他前面,已经有数不清的“阿三”了。
老大性情反复无常,上一秒他面前的人还活的好好地,下一秒也许就被他杀掉了。
他是有想过逃走,可是,凡是进这里面的人,都服用了一种丹药,若是他逃了……
他想起身边的人逃走被捉回来后,没有被打死,而是手脚束缚住扔在那里,等过几日去看时,那人五官扭曲,脸涨得黑紫,身体扭成诡异的弧度,就那样死去了。
他打了个寒颤,听到座上那好看的男人又说话了,“阿三,你在想什么?”
阿三“咚”地一声跪在地上,“属下在想,这个月的解药……”
金玉座上的男人看着跪匍在地上的男子,这似乎是跟他最久的一个“阿三”,办事牢靠,懂规矩,从不越雷池一步,他似乎还懂自己最厌恶听到什么……
想到此处,他眸光一闪,伸手把底下阿三的脖子凌空掐起来,“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本尊,本尊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阿三被掐了好一会儿,才掉在地上,他剧烈的咳嗽着,听到座上的男子又发话了,“今天这批人,有没有灵修?”
阿三忽略自己痛的要命的嗓子,说道:“老大,最近的灵修不好抓了,听黑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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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历练时都由各门派长老和修为高的弟子带队……”
男子听了这话,微微蹙起眉,似是不高兴的样子,“你把黑影叫来。”
阿三如蒙大赦一般,从地上爬起来,给老大行个礼,转身去叫黑影了。
男子敲着玉做的扶手,想着事情,过了一会儿,就看到黑影来了。
黑影到了后,并未行礼,只是径直坐在旁边檀木做的椅子上。
男子看着黑影如此,也不生气,他问道:“最近为何没有抓捕灵修?”
黑影的斗篷微微转了个方向,侧对着男子,“时玉,你该知道,最近各大门派对弟子失踪一事,都重视起来了。”
金玉座上的男子听着自己久违的名字,默了片刻,“若没有灵修,不止是我的功法无法提高,你连容貌都无法维持。”
黑色斗篷不说话了,转身要离去,却被身后的男子喊住了,“十一年前,是我救了你,给你能续命的丹药。”
黑色斗篷闻言,不再继续往前走。
时玉看着黑色斗篷的背影,又说道:“你曾答应过我,日后定会报答。”
黑影终于转过身来,“这些年,每年我都会抓几个灵修,供你吸食,你的灵力,如今已经比大多数门派长老都要高,这还不够吗?”
时玉看着黑影,突然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像天山上的雪莲突然绽放了,神圣又动人。
他吐出的话,却又和这圣洁毫不相关,“自然不够,我要的,是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黑影看着他,他知道他为何如此平静的癫狂。
他只是说道:“时玉,若不是去年你急于求成,逼得我去各处搜罗门派中人,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
圣洁的男子终于从座椅上站起来,他盯着洞顶的宝石,那宝石干净纯粹的没有一丝瑕疵,于是他突然暴怒起来,“我有什么错?错的是他们!”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恢复了平静,“再多抓几个修为高的弟子来,要男人,不要女人。”
再过段时日,他的神功就要大成了。这世上再也没人能肆意地凌辱他。
黑影转身离去后,相隔数百米的另一个山洞里,几个小弟看着阿三,其中一个说道:“我在西边补货的时候,曾看到一男一女在暗暗打听近几年失踪的人口。”
他犹豫了下,“要不要告诉……”
阿三看着手下,思考了片刻,说道:“暂时不用,这件事,你们谁都不要往外说。”
他们都是这些年被掳来或骗来的人,由于丢失的都是偏远地方的人口,官府很难注意到。
若是有人查,便会有人救他们出去,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但是他心中还是抱了一丝希望。
金座上的美丽男子等到黑影走后,转身去了内室。内室的整整一面墙上,都是由山洞各处的影像法器传来的画面。
有个穿着黑衣的冷峻男子在那里看着,见时玉进来,他行了个礼,“尊上。”
时玉点头,“有什么异样吗?”
冷峻男子道:“回尊上,没有。”
时玉不说话了,盘腿坐在玉床上。良久,他指尖灵力一闪,传了什么讯息出去。
一个和冷峻男子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进来,他行了个礼,“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