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
田桑桑大摇大摆地走进宗门试炼地。
几乎大半的无情道弟子都在这里训练。不少人将她认了出来,对她颔首示意。
那天恰好是陈昭外出历练不在宗门的日子,田桑桑带着一个丫鬟很是惬意地来此散步。
她撑着腰捂着肚子走路的样子吸引了一大部分的人注意。
“哎,这是怎么了?”
“怎么还挺着腰捂着肚子走路啊?莫不是……”
“是什么?”崔莺幽幽的声音传来,她盯着田桑桑,走了过去。
“喂,田桑桑,你来这里干什么?”
田桑桑假装惊讶,放下手中的核桃酥,神情夸张:“这里我不能来吗?阿莺妹妹,这几日阿昭担忧我的安全,总是让我待在屋子里,我待得头昏脑胀,好不容易趁他外出我出来透口气,哎,夫君太爱我了怎么办,真是太让人感到负担了。”
“……”
这一席话引起了大家的小声讨论,崔莺更是气得面目扭曲,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田桑桑的手,将她往外一推。
“田桑桑,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什么?师兄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别装了!”
“哎呀!”田桑桑忽然捂住了肚子,表情痛苦道。
“夫人……”
丫鬟将她扶起来,田桑桑靠在她的怀里,捂着肚子表情苍白,瞬间虚弱下去的神色看得崔莺都愣住了。
“喂,我可没用力推你啊,你吓唬谁呢。”
“阿莺妹妹,没事的,就是不知道……”田桑桑垂下头,啜泣了一声,抚摸着肚子,“不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我可怜的孩子,跟着为娘你真是受苦了!”
“噗!”
男人猛地喷出一口水来,咳得脸红脖子粗。
他有些不可置信:“……田桑桑有身孕了?”
崔莺频频点头。
不过就离开宗门一日的时间,这个田桑桑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宗门上下都知道了。”崔莺瘪着嘴,“师兄,这件事是不是假的?如果是假的我一定找我爹管住这群人的嘴!”
真的还是假的?陈昭愣了一秒,继而垂下眼眸:“自然不是真的。”
“我就知道这个法子有用!连长老都传信让我安心养胎了,陈昭怕是再也赶不走我了……我都能想象到他知道这个消息后是什么表情了,一定很臭!超级臭!哈哈哈哈哈哈……”
院落里,少女坐在石墩子上,一只脚曲起,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丫鬟站在她的身侧,安静的听着。
“话说,这都过去了这么久了,陈昭怎么还没来?”
按时间推算,陈昭现在应该都知道了,宗门上下这么多张嘴,想不知道都难。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反应,愤怒?羞耻?还是疑惑?可能都有。田桑桑一想到陈昭会因为这件事吃瘪而露出的表情,心里就一阵畅意。
她现在可恨不得把陈昭踩在脚下,狠狠地碾过他的脸!让他用冷眼看他!让他用看狗的眼神看他!让他用轻蔑的眼神看他!
“砰!”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田桑桑浑身一抖,手里的青枣被吓得咕噜滚地。
木门被踹开,发出不堪负重的嘎吱声。
高挑的男人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带着十足的怨气,咬牙道:“田、桑、桑。”
那双凌厉如剑的眼睛,死死地咬在少女的身上。恨不得撕下一块肉下来。
田桑桑愕然,紧张的咽下一口唾沫,在面对这样强悍的大魔头时,再多的准备都显得少了。
“哎!哎哎!”
电光火石间,少女被掼到树干上,脖子瞬间勒紧,空气变得逼仄起来。
田桑桑青白细长的手指用力地扣着男人的手,这双手如同焊铁一般烙在她的脖颈上,根本无法挣动。
“咳咳咳、咳咳,陈、陈昭,放开我,有话好好说,我呼吸不……了了!”
眼前变得模糊起来,她看到了男人生气厌恶的表情,双腿用力地踢踹。
“放、放开我。”
终于,脖子上一松,空气如开了闸的洪水灌进鼻子里,田桑桑腿软跪地,捂着发疼的脖子哀嚎。
这是干什么!难道又想要杀了她吗!
陈昭抬步,逐渐逼近,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下颌紧紧绷起,额角上是因为愤怒而凸起的青筋。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意。
田桑桑心里抖了一抖,抱着树干慌忙地站起来。
“陈昭,我我……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能杀我。”
男人轻嗤,歪头冷笑:“阻我修道者,为何杀不得?”
“……”
这一下,田桑桑心里警铃大作,方才那招锁喉仍让她心有余悸。
“我救过你,再怎么说救命之恩也应当涌泉相报吧……”
剑“夸欻”一下飞过来,插在了她的脚下。
“……也不用涌泉相报,不报也行,你就让我待在这里不行吗?我绝对不妨碍你修炼,怎么样?再不济,你让人在你这座院落的对面给我再打造一间屋子,我就住那里,绝对不妨碍你,如何!”
“田桑桑,你在和我谈条件?”
“陈昭,你把我赶走我真的就无家可归了,我一个女子,被丈夫抛弃随意的丢在大街上,我会是什么处境,你想过吗?”
这世间的女子,除了家世显赫,有所倚仗的名门贵女,亦或是有生存资本和技能的女人,剩下的大都是为了生存过得很惨的女人。
“我无父无母,家里的房屋田地全都变卖,拿着一封婚书来寻你,只为了求一个依靠。我……我没有足够的钱财傍身,也没有一项能够立足的本事,若是你真的把我赶走,我也许会沦落到街头当乞丐,会被绑到窑子做那种生意,你真的忍心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信陈昭真的这么绝情狠心!
陈昭垂着眼皮,低头看向哀求着自己的女人,白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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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上,红痕十分醒目,时不时抬起袖子拭去颊边的眼泪,愈发显得她可怜起来。
“……那你解释。”
他慢慢地将目光移到了女人的肚子上。
“我、我,哪都是我骗人的,我只是为了能够留下来才出此下策的。”
田桑桑摸了摸肚子,可怜道。
陈昭移开眼,将剑入鞘,他正要开口跟田桑桑好好算一笔账,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昭!”
一个盘着发髻的女人站在门前,身后跟着一个婆子,婆子的怀里抱着一个稚童,葡萄似的双眼好奇地打量这里的一切。
女人长相温柔,笑起来时脸颊凹陷进去两个小酒窝。
“师姐?”
女人快步走来,扑过来抱住陈昭,高兴道:“阿昭,师姐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师姐,你怎么来了?”
陈昭的表情柔和下来,皱眉看向婆子怀里的孩子:“这是?”
女人害羞的一笑,把孩子抱过来,放到了陈昭的怀中。
“你的小侄子,三岁了。”师姐捏了捏小孩儿的脸,“叫舅舅。”
“舅、舅舅……抱……”
“他叫小虎儿,性格虎得很,不过他看着倒是很喜欢阿昭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生孩子了?”陈昭皱眉,将自己的小侄子放到地上,表情有略微的嫌弃。
他不喜欢小孩子。
“成亲了不就要生孩子吗?我也挺喜欢小孩子的,特别是和爱的人生一个孩子,感觉人生都很幸福呢。”师姐弯眼一笑,注意到了一旁的田桑桑,忽然睁大眼,惊喜地抓住了她的手,“……这是?你是阿昭的妻子?”
她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拉着少女打量了好一番。
“长得可真水灵,一定是个聪慧的姑娘。我们阿昭能娶到你呀,是他天大的福气。”
“师姐。”
陈昭皱眉,不悦地提醒道。
田桑桑眨了眨眼,对着师姐甜甜一笑:“师姐。”
她余光朝着陈昭一瞥,她似乎并不想让她接触这个女人。看陈昭的样子,这个师姐对他应当很重要。
书中并未着重描写过陈昭的师姐,田桑桑对此也并无印象。这本狗血文写得又臭又长,很多地方她都是跳着看的,只看精彩的部分,以至于错过了许多细节。
她实在想不起有这么一号人。
“师姐!陈昭她欺负我!”
田桑桑嘴巴突然一瘪,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一般,抱住了面前的女人,哭诉道。
师姐被少女冲得往后一趔趄,回抱住了她。
“看,这都是他掐的。”
看到田桑桑脖子上的伤口,师姐脸色一变,红红的一片横亘在白皙的皮肤上,看得人触目惊心。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陈昭。
“阿昭,这是你掐的?”
“……”
陈昭沉着脸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