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师弟不是那种人 > 26. 第 26 章
    行至一处僻静的廊角,宋瑶放开母亲的手,扬头,“娘,你问他吧。”

    百里蕊今日出门时还蒙在鼓里,半道上才惊觉眼前人真实身份。

    事已至此,她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将戏做足,试探着开口:“砚礼,老实说,你给瑶儿的钱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可曾仗势强迫过你?”

    些许微末银钱,于崔家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早知这位小师弟是崔家那位深藏不露的继承人,今日浑水,是万万不该来蹚的。

    对方语气平和笃定,“并未有半分强迫,皆是晚辈心甘情愿。小师姐在归途中担任镖师,护我周全,本就应得的酬劳。”

    “娘,真相大白了,我们走!”宋瑶一把攥住母亲的手,拉着她就往外迈。她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小师弟,气鼓鼓走出巷子。

    又冲着不远处的师妹脆生生喊:“师妹,我们走!”

    她一刻也不愿在崔府门口多待,拽着母亲手腕,头也不回往外奔去。

    林汐轻呼一声,脚步匆匆赶了过来。

    恰逢那少年从暗巷迈步而出。

    她驻足看了师弟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善意与无奈,轻声提醒:“小师姐生气了,你自求多福,崔少爷。”

    宋瑶自幼便被师父与母亲捧在手心里疼着,在飞仙门更是人人敬重的小师姐。谁曾想回了京城,处处受委屈。

    先是三公主当面折辱她,连小师弟的妹妹说话也这般夹枪带棒。

    字字句句,活像她上赶着要攀崔家高枝的势利小人!

    她不稀罕。

    崔砚礼望着小姑娘纤细的背影,足尖轻点,施展轻功追上去。他停下脚步,恳切地说道:“小师姐,我不知妹妹会有此等行为,今日是她冒犯了你,你莫生我的气,若是心里不痛快,你打我一顿消消气。”

    他拉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

    宋瑶气极了,气得眼眶泛红。

    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别碰我。我不过是个野丫头,你走开,莫要再跟着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三公主和你妹妹总要来寻我晦气。”

    两位小辈闹别扭,百里蕊不好掺和,索性当看不到!

    宋瑶觉得不解气,朝着小师弟大喊:“我讨厌你。”

    说完扭头想走,小手被师弟拉住,她气道:“你要干嘛?”

    崔砚礼认真道:“你打我一顿,气消了才能走。”

    崔应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看着眼前场景,心里啧啧感叹。他早就知道巴结那小丫头没错,你看他们少主,现在不就是上赶着给人当狗吗?

    小姑娘的拳头高高握起,恐吓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小师姐,你打吧。”

    他闭上眼睛一副任打任骂。

    林汐暗自佩服师弟勇气。小师姐武功高强,真动手打他一顿,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瑶儿。”

    百里蕊轻唤一声,目光温和落在女儿身上,“你要知晓,旁人出言不逊,并非你师弟的本意。他身为崔家少主,身份何等尊贵,愿在大庭广众任你责罚,只为求你消气。娘并无阻拦之意,只是盼你能静下心想一想,真动了手,日后想起来,可会生出悔意?”

    小姑娘家家性格难免冲动。

    她担心女儿真动手,提点一二。

    宋瑶抿着唇,抬起小手,软绵绵的拳头轻轻落在小师弟发顶。

    半分力道都没用上!

    “罚你有空带我跟师妹、我娘,去醉春楼吃好吃的,当是补偿了。”

    她本就小孩子心性,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身后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知何时,三公主等人追了过来,眼神阴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扎人。

    宋瑶猛地一惊,一把拉住师妹与母亲,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吩咐道:“小师弟你莫跟着!快拦住这些人!”

    待小师姐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

    崔砚礼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连一丝多余表情也无。

    他微微抬眸,目光如寒星般冷冽,“三公主,在下与你素无深交,实在不解你为何要针对我小师姐。师姐所厌之人,亦是砚礼所恶之人。”

    众目睽睽之下,竟连半分面子都不给她留!李仙韵气得怒目圆瞪,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怒。

    崔砚礼望了一眼崔书慧,她哆嗦一下,暗叫不好。

    兄长直接对着管家道:“去祠堂准备家法。”

    便转身前府邸走去。

    崔书慧吓得小脸煞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她一把抓住崔应的衣袖,急得快要哭出来:“崔管事!刚才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您!能不能把那位小师姐请回来救救我?”

    兄长发起火,别说爹娘,就算族老来了也救不了她。

    崔应苦笑:“小姐说笑了,在下就是一条狗而已,又怎能去搬救兵呢,呵呵。”

    “走,在下护送小姐前往祠堂。”

    他做请状,生怕她跑了。

    站对队,就是有底气!

    府门前早已聚拢三两看客,正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崔砚礼神色淡漠,只当周遭的指点如过眼云烟,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径直朝府内祠堂走去。

    另一边,管家见势不妙,忙派了个机灵的小厮往后院通报。

    老爷崔巍昂在前厅待客,分身乏术,让夫人往祠堂探探虚实。

    郑氏只得放下手头的事,匆匆往祠堂赶去。

    一路上,她已断续听说女儿惹出的荒唐事,只气得胸口发闷,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书慧这孩子当真是糊涂透顶!

    竟跟着那位公主胡闹,对兄长的小师姐不敬,惹得家法加身。

    转念一想,郑氏又觉得头疼。

    三公主此前败于那位小师姐手下,心存芥蒂;

    现今礼儿为护着那位小师姐,竟不惜与公主针锋相对,甚至还要为她,对自己亲妹妹动用家法。

    素未谋面的小师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把我儿迷得神魂颠倒、失了分寸!她对那位小师姐的抵触与不满,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崔氏祠堂。

    祠堂内牌位林立,香火缭绕,气氛肃穆压抑。

    粗壮的藤条就供在祖宗牌位前。

    崔书慧被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脊背止不住发颤。三公主猛地冲上前挡在她身前,咬牙喝声道:“是我让书慧替我出头的!你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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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打我,放开她!”

    崔砚礼目光轻描淡写地越过三公主,望向妹妹,眸子似古井无波。

    “你可知错?”

    面对兄长冰冷的审视,崔书慧委屈与不甘交织,泪水在眼底剧烈翻滚,却死死抿着唇,用无声的沉默,倔强地抗拒着这场家法。

    他缓步逼近。

    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其一,错在毫无尊卑之念。宋瑶乃我清河崔氏敬重的小师姐,你身为崔家嫡女,口出狂言,骂她‘野丫头’、‘阿猫阿狗’,将教养与规矩踩在脚底,此乃大不敬!”

    “其二,错在愚昧无知,败坏门风。随公主胡闹,仗势欺人,让崔氏百代清流的颜面沦为笑柄!今日若不替祖宗教教你,明日清河崔氏的门槛,便真要被你踏碎了!”

    郑氏站在门外,儿子的话传进耳里。

    她沉默一瞬,抬脚踏进去。

    崔书慧不敢抬头看母亲,低头垂泪~

    静静伫立在大门边杜寻菱心里着急,表面不显山露水,崔家少主那架势,书慧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郑氏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冷冷道:“三公主,请让开。我清河崔氏管教子女,依的是家法,循的是规矩,合情合理。公主莫要忘了,她今日沦落至此,究竟是谁一手所害?”

    是啊!

    没有三公主挑拨,又何会沦落至此?

    “你能护住她一时,能护住她一世吗?”

    李仙韵听完如遭雷击,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位嬷嬷越过她,上前拿起藤条,走向崔小姐施刑。

    鞭二十,哀嚎声不绝于耳。

    纵然家法森严,可书慧到底是崔家嫡女,嬷嬷执鞭时存了顾忌。

    雷声大雨点小,没真伤了她筋骨。

    郑氏心如刀绞,待回了房,亲自取来宫中赏赐、平日都舍不得用的极品伤药,她坐在床榻边,一边用最好的伤药细细替女儿涂抹,低声安抚。

    “你好好想一下你哥的话,日后莫糊涂了。”

    小姑娘趴在床上,闷闷地发出一声“嗯”。

    女儿委屈模样,郑氏心疼之余,又忍不住告诫:“礼儿羽翼渐丰,是能扛起家族重担的人。连族老们在他面前都要掂量掂量,更何况是我们做爹娘的?你以后再犯浑去触他霉头,他真下狠手的。”

    “我日后离他小师姐远点。”

    崔书慧含糊不清地说着。

    女儿能拎清,郑氏甚是欣慰。

    孰料,崔二郎听闻此事,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声,满脸不屑。

    他撇了撇嘴,直言兄长定是出了门没被约束,受外头江湖草莽撺掇,才变得这般不近人情,“不过是小妹一时口角,去道个歉、服个软便是,何至于上纲上线动用家法?”

    兄长向来端方守礼。

    今日这般反常,定是被那江湖妖女迷了心智。他立刻唤来暗卫,命其连夜去摸那位小师姐底细。

    崔祁的目光沉了下来,他与书慧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自幼感情深厚。如今大哥为了一个小师姐,竟连崔家家法都搬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折辱书慧。

    他自是不能坐视不管,任由妹妹白白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