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撩过的男人来要名分了 > 18. 第十八章
    秦茆沅的手搭着冰凉的门把手,微微俯身,想凑近些看清那女孩的身影。

    可秦拓洺的反应比她快一点,他迅速向右跨出一步,整个人挡在了她身前。

    秦茆沅微微一怔,悬在半空的手停住,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小洺,那是谁呀?”

    秦拓洺的思绪飞速运转,竭力压下慌乱,强装出平静:“哦,那个…是我同学。最近老师布置的作业太难,我们放学后就约着一起做题。”

    “哦。”,秦茆沅轻声追问,“就是前两天打电话来问你题的那个同学?”

    “嗯,是她。”,秦拓洺应声极快,但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秦茆沅心底的疑虑消散,眉眼柔和下来,嘴角牵起浅浅的笑意:“那正好,姐姐进去和她打个招呼。”

    她说着便要侧身绕过他。

    “别了,姐。”,秦拓洺闻言死死拦住她,“我…饿了,晚饭还没吃,我们先回家吧。”

    “啊?”,秦茆沅果然被他的话分了神,“你不是说这几天自己买饭吃吗?”

    “今天作业太多,忙着做题忘了买,就…只喝了杯饮料。”,他说话时眼神不自然地转了转,透着明显的心虚。

    秦拓洺紧张,脸颊和耳朵都微微泛了红。

    “怪不得脸都饿红了。”,秦茆沅却没多想,收回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赶紧回家吃饭。”

    在秦茆沅看来,弟弟向来乖巧诚实,从小到大从未对自己说过谎,所以她没有半分怀疑。

    刚踏进门,秦拓洺就借着要上厕所的由头,躲进了卫生间,快速给时茉发去消息:“差点露馅,明晚起换个地方,不能再在家门口了。”

    彼时,咖啡馆内

    时茉面前的手机屏幕亮起,她垂眸扫过消息,不屑地嗤了一声:“切。”

    她随手将手机塞进包里,收拾好桌面的杂物,起身往外走。

    推开玻璃门,夜晚的冷风骤然灌进衣领,顺着脖颈往骨头里钻。

    时茉冷得嘶了一声,抬手将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她前脚刚进家门,时穆樾就拎着刚买的鸡蛋和鲜虾也回来了。

    时茉瘫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汉堡,朝着他随意晃了晃:“吃吗?给你也带了一份。”

    “健身,高热量。”,时穆樾微微摇头,径直走向厨房冰箱。

    时茉翻了个白眼,拎着两个大汉堡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可不过十分钟,她又折返出来。

    见时穆樾正在做减脂餐,她俯身趴在岛台上,伸手扒拉了两下餐盘,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分我一半。”

    时穆樾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将整盘做好的减脂餐都推到了她面前,自己则重新拉开冰箱,取了食材再做一份。

    时茉端着餐盘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盘腿靠着软垫,沉默几秒后,抬头望向岛台忙碌的身影,轻声开口:“舅舅…”

    时穆樾听见了,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时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餐盘边缘,犹豫再三,还是缓缓开口:“我们改个姓吧。”

    时穆樾切菜的动作骤然一顿,声线平淡:“什么?”

    “反正我们俩都是被时家赶出来的外人,他们从来都不认我们,我们又何必厚着脸皮姓时。”,时茉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愤懑,极力想摆脱这个姓氏。

    时穆樾却神色淡然,他早就已经不在乎自己姓什么。

    他平静抬眼,淡淡询问:“是有同学说什么了?”

    一语中的。

    时茉瞬间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垂落,却遮不住眼底的酸涩。

    时穆樾了然。

    时茉自小在梧市长大。

    当年她的母亲时柏馨未婚生女,始终不肯透露女儿生父的半点信息。

    外界流言四起,都说她和香港富商纠葛怀孕,对方有家有室,得知她怀孕后便连夜脱身撒手不管。

    时柏馨从不辩解也不否认,任凭家人百般劝说,始终一言不发。

    时家虽然不是顶级富豪,但在梧市也是有头有脸的,成了当年最大的丑闻。

    时老爷子觉得丢了老脸,气愤之下就和时柏馨切断了关系。

    时柏馨也是个犟骨头,断绝就断绝了,整整十七年,她都没有回过时家,没跟父母说过一句话,服过一次软。

    “时茉。”,时穆樾将做好的餐食装盘,缓步走到沙发前,语气沉稳从容:“等你成年,想改什么姓,换什么名字,我都不拦你。可你要知道,姓名能改,但改不掉你和时家血脉相连的事实。无论你姓张姓李,该议论的人,还是会嚼舌根,你总不能天天改姓吧?”

    时茉满心不服,反驳道:“可外公外婆从来都不承认我,我长这么大,他们一次我的生日都没来过,我凭什么还要跟着他们姓?”

    时穆樾懂她多年积攒的委屈,语气不自觉放柔一些,耐心劝慰:“可你妈妈走后,他们也主动提过要抚养你。大人之间的恩怨,你并不是全部了解。你外公外婆有他们的固执,你妈妈也有她的过错。”

    “什么抚养!”,时茉心头火气翻涌,猛地将餐盘搁在茶几上,发出叮铃咣啷的声响,“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等我高中毕业了,照样会把我赶出去。反正我马上就成年了,到时候他们管不管我都行,法律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时穆樾没有反驳,其实她的话有几分道理,毕竟她和外公外婆没有感情基础,纯粹是看在死去女儿的份上才提了一嘴抚养,要是时茉真去了时家,日子未必有现在轻松快活。

    时柏馨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很久之前就给自己的律师留下了文件,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时穆樾就是时茉的监护人。

    当初她只是想给女儿留一个退路,没想到会一语成谶。

    “他们和我妈断绝关系,觉得我妈未婚先孕丢了时家的脸。”,时茉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积攒多年的怨气尽数爆发,“那你呢?你又犯了什么错?那时候你才是个十岁的孩子,他们就狠心把你一个人送出了国。一个孩子在国内都有可能走丢,更何况是人生地不熟的英国?而且除了我妈,没有一个人去看过你,他们哪里是送你去读书,分明是要抛弃你!”

    时穆樾把她丢在茶几上的餐盘往里推了推,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别把我想得那么惨,出国后我也是有人照顾的,你外公花了二百多万找人陪我去的英国,是我成年后想要独居,才把人调回国的。”

    “你说得好像他们很重视你,那为什么公司的事,一点都不让你插手?”,时茉依旧愤愤不平。

    “家里的产业有大姐打理,我每年安稳拿分红,没什么不好。”,时穆樾语气里毫无不甘。

    “大姨妈?”,时茉轻笑一声,“你在国外那些年,她没给你打过一通电话。你每年精心给她寄的礼物,她连拆都没拆,转手就送给了别人,这些你都知道吗?”

    时穆樾点头,“知道。”

    时茉瞪着他,满心不解又带着怒气:“你知道?知道你还能忍?她是你亲姐姐,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恨你?”

    时穆樾轻轻叹了口气,不愿继续纠缠:“这些陈年旧事以后再说,先好好吃饭。”

    时茉却执拗地追问:“舅舅,你能不能硬气一点?你自己有能力赚钱,干嘛还要依赖时家?”

    时穆樾被她问得没了胃口,起身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随后认真道:“等你高考结束,我再告诉你。”

    时茉仰头望着他,眼底带着期待,轻声问:“那…也包括我爸爸是谁吗?”

    时穆樾沉默两秒,颔首道:“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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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茉闻言,眉眼瞬间舒展开,拍了拍胸口保证:“你放心,明年高考,我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呵,行。”,时穆樾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别是惊吓就行。”

    舅甥二人又随意拌了几句嘴,时茉踩着拖鞋哒哒跑回了房间。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时穆樾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抬手抵住太阳穴,缓缓坐进沙发。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十岁那年,回想起那段他不愿提及的灰暗过往。

    另一边,秦茆沅刚将最后一只碗摆进沥水架,客厅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擦干净手上的水,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邵老师”三个字,让她心头骤然一沉。

    都这个时间了,秦拓洺的班主任突然来电,恐怕不是好事。

    她轻轻带上家门,走到安静的走廊接起电话。

    “邵老师,您好。”

    “拓洺姐姐,这么晚联系你,没有打扰你休息吧?”,邵老师向来尽心负责,年近半百,还在操心着班里的每个学生。

    “没有没有。”,秦茆沅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带着几分紧张,“邵老师,是不是小洺在学校和同学闹矛盾了?”

    电话那头的邵老师温和一笑,安抚道:“你先别紧张,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数学随堂测验,以拓洺平时的表现来看,本该发挥稳定,但这次却失误很多,而且错的大多是基础题型。”

    “邵老师,感谢您这么细心关注他的状态。”,她语气诚恳,“小洺性格比较内敛,加上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些意外状况,可能状态不太好。我会督促他好好学习,也希望老师们能信任他,给他一些耐心,我想他下次一定会考好的。”

    秦茆沅对于弟弟的学习成绩没有过分要求,也不会因为一次没考好,就去苛责教育。

    可她话音刚落,邵老师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始料未及。

    “学习方面我一直很信任他,这点你放心。”,邵老师语气依旧温和,尽量不让她焦虑,“可我今天找你,除了学业,还有一件事想核实一下。最近不少学生跟我反映,放学之后,总能看到拓洺和一个外校女生待在咖啡馆,一待就是两三个小时。”

    短暂的沉默后,邵老师轻声询问:“拓洺姐姐,这个女生你见过吗?是不是亲戚朋友家的孩子?”

    秦茆沅闻言,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您的意思是…小洺他早恋了?”

    “我不敢贸然下定论,只是他这个年纪正值青春期。”,邵老师坦诚道,“我拿不准情况,才特意打电话问问你,他最近是不是每天回家都很晚?”

    瞬间,秦茆沅脑海中的几个画面串联起来:傍晚咖啡馆门口,弟弟阻拦她的刻意举动,明明没有感冒,却让她下楼买药的请求,第一次在家接微信通话时,他神色慌张的样子…

    所有百思不得其解的反常,像一块块杂乱的拼图归了位,那些疑虑逐渐清晰。

    “邵老师,情况我都清楚了。”,秦茆沅转过身,后背靠在微凉的走廊墙壁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我会好好和他聊聊的。但是在确认事实之前,我想拜托您,不要让这样的传闻愈演愈烈。拓洺过去的经历您也知道,万一这件事是我们误会了他,而同学们又有意无意地提起,恐怕会对他的病情不利。”

    “你放心,我明白轻重。”,邵老师承诺道。

    挂断电话,秦茆沅垂下手,紧紧攥着手机,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她抬手抓了抓头发,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直接问,他不一定说实话,绕弯子问,又怕绕不到重点上。

    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电梯门忽然在面前打开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看到的却是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