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敌在明,我在暗了。”楼双燕与郑康不知道此行到底要花费多少时间,就新找了家客栈住进去商量对策。
“那天柳大哥是怎么样被抓的?”郑康问道。
“梁刺史带人来抓的,当时他说要把柳大哥丢到刑房去,只是不知道这刑房在哪里。”楼双燕回忆着在梁府的日子试图找些线索。
“等等。”楼双燕想到了什么,“他们并没有出府。”她当时躲在墙边,并没有看到有人从西门进出。南门、北门又太远,这样大摇大摆地将柳云带走肯定会引起他人注意。
“我怀疑刑房就在梁府里面。”楼双燕很是激动,却仍不忘压低声音。
“那我们还要再找机会进梁府。”郑康挠了挠头,“柳大哥本就是通过王嬷嬷进的府,眼下估计她也有些麻烦,不能再找她了。”
郑康拿出之前柳云给的梁府地图。梁府主要分为外院与内院。外院有宴客厅、膳房、杂役屋、一旁在附有马厩。柳云就是住在杂役屋里。内院有书房、内眷院子、花园。
“不大可能在内院。”楼双燕摇头排除,内院大多是女眷,梁刺史总不会把刑房藏在那,万一有些什么动静,容易引人生疑。
“外院的话……”楼双燕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着,“好像也不太对。”刑房的建造需要隐秘的空间,可无论哪处似乎都不能满足这要求。
两人又陷入了死胡同,夏天炎热,惹得人心烦意乱,楼双燕心里又着急,早已满头大汗,“热死了。”她抱怨道。
楼双燕又想起了柳云那间屋子,凉飕飕的。她瞳孔微缩,似乎发现了什么。
“郑康,你见过冰窖吗?冰窖是不是建在地底。”抓住了一丝线索,楼双燕连忙问道。
“应该吧,地底温度低,方便保存冰块。”郑康虽然没见过冰窖,却也钻过山洞,越往下走越凉快。
“冰窖能建在地底下,刑房是不是也能?”楼双燕继续推理,“刑房建在冰窖下面,这不是隐秘极了吗?”
“而且柳大哥的屋子离冰窖近,若真像我说的那样,那么梁刺史抓柳大哥的行动路线就很合理了。把人带到冰窖,不费什么路程,不会被他人发现。”楼双燕越说越觉得合理。
“可柳大哥被抓是意外。”郑康仍有疑问,“梁刺史修刑房时不知道柳大哥会住在那。”
“谁说刑房只能有一个入口。”楼双燕想起那天她进入书房时脚底的异样,现在她才发觉,那大抵是因为地底是空心的,“书房里也有一个入口。”
郑康听着楼双燕解释原因,“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窄了。”
楼双燕提笔,尝试在地图上画出梁府地下布置。“大概就是这样。想想怎么行动吧,这一次会比前面两次行动都更加艰难。”
梁刺史发现书房被盗,肯定会在府上加派人手。
“冰窖会有排水沟,这样才能把融化的水排出。”郑康回忆起他那天蹲守在梁府外看到的情景,梁府冰窖方向的墙外的确有条沟。
“那我们从排水沟里进去就可以进入冰窖。”楼双燕托着下巴,“然后再从冰窖里找刑房的入口。”
“好。我们就这样做。”郑康点头,“走吧,我们先去踩点。”
两人并肩向外走,重新回到明州的街道上,心境却与第一次来时完全不同了。
夏日多雨,明州阴沉沉、雾蒙蒙,积水几乎要把行人鞋袜浸湿。
“应该是这个。”此处墙根积水最少,正是因为底下有排水沟。
两人假装多躲雨,站在排水沟出口旁,楼双燕用脚悄悄踢开上边的乱石杂草,借着郑康的身体隐蔽身形,用一根顶端包着布条的长竹竿往下探。
似乎戳到底部,楼双燕搅了搅,把竹竿提上来,摸了摸上边的布条,“冰的。”里面还夹了一点碎冰渣。
楼双燕心中大喜,和郑康对视一眼,低声说道:“就是这里。”
两人已经确定方向,忙赶回客栈准备晚上的行动。
“我们子时出发。”楼双燕说道,她将之前调配的迷药塞进怀里。
“排水沟较为狭窄,一个人通过已是极限。”郑康摸了摸手边长枪,“没法带着你了。”
“我还有两把匕首,可以给你用。”楼双燕从包袱里拿出来递给郑康。
“这是金创药,柳大哥说不定用的上。”楼双燕想着,也把几种药都给带上了。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子时的行动。
子时一到,两人便如鸟儿一般从窗户处一跃而下,点在对面屋顶上,动作轻盈,没有任何声响。
两人疾驰着,却也不忘隐蔽,时时警惕着。
“到了。”楼双燕看见了梁府。
远处传开稀疏的梆子声,两人趁机落地,待郑康撬开排水沟的铁栅栏,楼双燕便跳入。
郑康等了片刻,见下面有微微亮光,知道时机成熟,也跟着下去。
楼双燕已经钻进管中,“没问题,我们慢慢爬过去。”
管道窄小,湿滑黏腻,青苔附着其上,又因连着冰窖,管道格外冰冷,楼双燕爬了一会只觉得手都要僵住了。
郑康更不好受,他要比楼双燕壮不少,必须完全贴着管道,才能勉强挪动。
越往深处就越冷,楼双燕只能不断安慰自己,冷是因为快要到了。
远处传来点点亮光,“郑康,我们要到了。”楼双燕心中顿时充满了希望。
“好。”郑康说道,终于可以离开这条狭窄的管道了。
楼双燕观察一番,确认无人,就用刀撞来盖板,返回双手一撑,跃至冰窖,郑康紧随其后。
两人顾不得身上的擦伤,站着稍微喘了喘气,便去寻找通往刑房的路。
楼双燕走到冰窖外边,右边有阶梯盘旋直通地表,左边则是死路。
按照地理位置,书房正是在左边。楼双燕上前,耳朵贴在那堵墙,手拍了拍,“有回音。”
“后边应该有路。”楼双燕大喜,招呼郑康过来。
楼双燕用力推了推那道墙,可它却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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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机关门,给我看看。”郑康上前,左右摸索一番,有一块石砖格外光滑,他用力按下去。轰隆一声,墙向后移去,暴露出左边的门。
两人进入其中,内里悬挂了一条细绳,楼双燕轻轻一扯,墙又移回原处。
楼双燕与郑康放轻脚步,顺着石阶,盘旋而下。
越往下走越开阔,甚至还出现了一条向上的分岔路。根据推算,这条路会通向书房。两人继续往下,终于来到平台处,这里就是刑房了。
两人对视一眼,配合着往里走去。
“啊!”一盆冷水浇下去,行刑者强制唤醒柳云。
“放了我吧。”他苦苦哀求,只半天他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刀、棒、鞭子,铁烙……十八般刑具轮番上阵,行刑者都换了两个。
每次他撑不住,想说出真相时,柳云都会想起他第一次见张刺史那一天。
他那时年少轻狂,结识了一群江湖弟兄,日日请他们喝酒比武,胡作非为。家产日益耗尽,增多的只有朋友和仇敌。
那日他回家,却听见屋里有人厮打,他急忙跑回去。
定睛一看,他平日里得罪的那些人聚在一起,向他的父母寻仇来了。
顾不得那么多,柳云立马冲上前,护住爹娘。
可双拳难敌四手,他又顾忌着爹娘,扑在老人身上,以身体为盾,被人打的鲜血淋漓。
“做什么?”一群捕快拿着长棍冲了进来,很快就制服了那些人。
“把他们带走。”张刺史走进来说道,“我知道你,你是柳云。”
“是。”他头晕眼花,却仍不忘行礼,“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我让人去请医师了。”张刺史点头示意他起来。
“大人救我家三条性命,我该怎么报答。”柳云问道。
“跟我回去衙门做捕快吧。”张刺史向他伸手。
楼双燕和郑康听到了哀嚎声,急急往里面去。
牢门没锁,郑康手持匕首破门而入,行刑者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地了。
楼双燕上前解开柳云身上的麻绳,“柳大哥,我来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柳云无力地点点头。
楼双燕拿出金创药,往要紧处抹了些,又给他喂了粒止痛药。郑康一把把柳云背起来,三人原路返回。
“柳大哥,你要再撑一会,我们要从排水沟中爬出去。”郑康放下柳云,把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下来,包住柳云身体,以免他在爬行时被磨伤,进一步加重伤势。
柳云在前,郑康垫后,三人一起往外爬。柳云吃了止痛药暂时感觉不到疼痛,强烈的求生欲刺激着他,他不断向前,终于离开了管口。
“双燕你先上去看看情况,把铁栅栏开了。我背柳大哥上去。”郑康背起柳云。
楼双燕点头,跃至上端。确认安全后便跳出去。
“柳大哥,我要上去了。”郑康和柳云说明情况。
“谢谢。”柳云低声说完,意识就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