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左手搭脉,右手提刀 > 2. 报恩报国
    两人行至饭厅,楼载望正在一旁灶台上炒着菜,菜香四溢。

    “娘,爹,我回来了。今天爹做了什么好吃的?”楼双燕说着便跑到厨房帮着母亲穆捷端菜,郑康眼见主人家都在忙,便也到灶台边上帮忙,一时间屋内挤满了人。

    “好了好了,快带郑公子到桌边坐下,这点活哪用得着这么多人。”穆捷开口道。

    “女儿得令。”楼双燕拱手做礼,端出一派江湖豪杰的模样,然后笑嘻嘻地拽着郑康坐到桌边。

    “今日倒是沾了你的光,平日里我娘定是不会这般轻易的就放我走。”楼双燕笑着,倒了杯茶递给郑康。“以茶代酒,敬郑义士大义,让我偷得半刻闲。”双燕调笑着,故意称呼郑康为‘义士‘,想要逗弄郑康一番。

    郑康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就听得恩人所说‘义士’二字,脸涨得通红,急忙摇头“不敢当不敢当,楼姑娘还是直接唤我‘郑康’,若是再听见恩人称我‘义士’,恐怕便真要呛死了。”

    楼双燕见他窘迫,正觉逗弄这呆子有趣,又听见他说什么呛死,心下一紧。“胡说什么,我救你难道是为了看你呛死的吗?还不快些重说,让观音娘娘庇佑你不被呛死。”

    郑康只好配合,念了几句“有怪莫怪”,好让楼双燕舒心。

    “不错,孺子可教也。”楼双燕话音未落,便闻见饭菜香,原来是楼氏夫妇端着菜,正走过来。

    不多时饭桌上便摆好了几道家常菜肴,四人均落座开饭。

    “燕子刚刚又去哪里野了?还带上了郑公子一起胡闹。”穆捷看着女儿说道。

    “娘好偏心,娘怎么知道不是郑康带着我胡闹的。”双燕故意装出一副委屈模样,眼巴巴地看着母亲。

    “好了,又撒娇。”穆捷笑骂着,看女儿这副神情,只觉得可怜又可爱,“娘还能不知道你吗,哪怕是来了十个郑公子都抵不过你一人会瞎玩胡闹。”

    “燕子今天可没胡闹,我带着郑康去认认我新种下的海棠,预备着明天教他种呢。”楼双燕夹了菜,急说道。

    楼载望大抵明白了女儿想要借花开导郑康的心思,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有劳郑公子陪小女胡闹了。”

    “不敢当不敢当。”郑康急摆手,“这些事本就是郑康该做的,只要楼先生、穆夫人、楼姑娘不嫌我愚笨碍手,我就愿意一辈子留在府上伺候诸位。”

    楼载望听郑康再三承诺,知道他有些一根筋,若是直接拒绝他的话必不可行,只好先答应着把他收做小工,让他协助楼双燕打理医馆。

    饭后,郑康执意要留下来帮忙,楼载望拗不过他,只好让他留下收拾碗筷,自己回房处理药材。

    郑康坐在小凳上洗着碗,一旁的楼双燕绕着他转来转去,“看你资质不错,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做徒弟吧。”

    双燕忽得听见父亲大喊“双燕不许胡闹。”原来是楼载望正切着药片,听见女儿说着什么要收徒,急忙拦住。

    楼双燕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爹不让我收你做徒弟,看来你和我之前是没有这师徒缘分了。”说着她故意叹了口气,“多可怜啊,竟然错过了我这般的师傅。”

    郑康看她古灵精怪,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也学着楼双燕压低了声音“真可惜,可我真想像楼姑娘讨教。”

    “没关系,你先把碗洗好了,然后来我屋里找我,我偷偷给你授课,就从种海棠开始。”说罢便急冲冲跑回房内准备传授技艺的事情。

    郑康见她来去如风,手上动作也快了几分,想要快点把做完,去听楼双燕与他讲话。

    待郑康收拾好了,他又细细地洗了洗脸与手,打理整齐,擦干手后便上楼叩响了楼双燕房门。

    “笃笃”两声,余音还未散去,楼双燕便拿着新写的‘种花入门’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木门。“这么快就把碗洗完了,不错不错。手脚还算利索。我也写好了,快看吧。”说着便把纸递给他。

    “看明白了吗,如今天气和暖,你每三五日就去浇一回水,土要是湿的,这样海棠才能发枝发芽。还有施肥,一个月一次就够了,施太多就要烧苗了……”楼双燕说起这海棠花就停不下来了,把四时八节如何如何的一口气说了个遍。

    郑康一边听她说一边对着纸上的字看,心里默念着,唯恐慢了一步就跟不上了。

    楼双燕看他入神,学得认真,说完了也不打搅他,自己斟一杯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郑康大致记下了关键内容,却还有一二处尚未明晰,抬手做礼道:“多谢楼姑娘指点。只是还有这处以及这初我还不太明白。”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指出疑惑处。

    “没关系,我再给你细讲一次。肯定能听懂的。”楼双燕也不嫌麻烦,又细细地把方法打散了揉碎了教予郑康。

    二人在案边同侧而坐,有来有回的谈论着这海棠花。昏黄的烛光将二人的身影印在墙上,如同一幅金色的画作,十分温暖。

    灯光照着楼双燕,长长的睫毛投射出的影子映在她眼下。她一双眼睛本就尖敏,如今在灯下更是看得清楚,她注意了郑康耳后有道细小的疤痕,便用手点了点。“你耳朵后面有道疤,这是怎么弄的。”

    郑康只觉得耳朵发热,抬手摸了摸楼双燕碰过的那处,她手指的余温还未褪却,郑康话也说不清楚了,支支吾吾了一会,“不知道,哪次被匈奴砍到了吧。”

    “这么危险,都砍到耳朵上了,要是在深一些,不就要被砍头了。”楼双燕说着便觉得自己耳朵一凉,身子打了个颤。

    郑康看她害怕,急忙说道:“没事的,估计只是擦伤,不痛的,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

    “说起这些,郑康还有一事相求。”郑康拱手行礼。

    “你直说就行了,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楼双燕回道。

    “我想要给义父写封信,报个平安。楼姑娘请放心,我绝不是要离开,只是好让义父他老人家放心罢了。”郑康神情笃定。

    “这算什么事。你义父是什么人?住在哪里?我好让我爹打探消息找人帮忙送去。”楼双燕问道。

    郑康交代着:“我义父是武将军帐下一名副使。只要把信送到这处他便能收到了。”说着郑康就在纸上写下地址。“有劳楼姑娘了。”

    “行,明天你跟我去问问爹,让他帮忙。你要写什么,我给你拿信纸去。”楼双燕说着便翻箱倒柜拿了几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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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出来。

    “你快写吧,我不偷看。”楼双燕故意背过身来。

    郑康急道:“没什么不能看的。”说着便想把楼双燕拉回来。

    听到郑康的话,楼双燕心知已经得逞。还没等郑康碰到她的肩膀,楼双燕就已经转回来了,“好的,那你快写吧,我也要看。”

    楼双燕看郑康提笔写道:

    “义父亲启:

    郑康不孝,害得义父挂心。继当日战场九死一生已过四个月,昨日郑康才转醒。有幸得楼氏父女于战场中将康救出,留得一条性命。义父平日里所授‘忠义’二字,郑康不敢忘。郑康前半生为国尽忠,如今得楼家人相救,便是欠了她们一条性命,郑康愿意一辈子留在楼家,供恩人差遣。义父若是想见不孝子郑康,可到南州城内济民医馆。

    愿义父身康体健,百岁无忧。

    郑康顿首百拜。”

    郑康像是早就想好如何落笔一般,写得如行云流水,很快就收了笔。

    楼双燕看着他写的信,心生好奇“郑康,我可以问吗?你与你义父是怎么结识的。”

    “我六岁时在村外发现义父被仇家追杀,重伤摔倒在地,满身是血,便将他带回家去照顾,义父伤好后他留下银钱便就偷偷走了。我的父亲走的早,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后来遇上凶年,母亲也不幸过世。”

    郑康顿了顿,看楼双燕听得入神,便继续说道:“义父本是劫富济贫的山中豪杰,知我双亲已逝,便将我认作义子,传我武功,将我带在身边照料。后来匈奴南下扰民,义父便召集了一帮兄弟来保卫乡亲,队伍也逐渐壮大。朝廷知道了,便派了武将军前来招安,武将军智勇无双,山上无人不钦佩信服,无一不想归在武将军帐下。义父便接受了招安,等大家伙安置好老父老母妻儿子女,便带着一帮人投身武将军队中了。”

    楼双燕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武将军确实是英明神武。你有见过武将军吗?坊间传闻武将军身强体健,比一头牛还要壮实,这是真的吗?

    郑康纠正道:“武将军也是人,人是比不上牛健壮的。不过武将军确实要比一般人身体更为强健,他曾在雪地里匍匐三天,就为了抓住时机,一招毙敌。而且武将军行军用兵更是一把好手,由他所创的铁甲阵,打得匈奴那叫一个落花流水,只可惜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得将军青眼。若是有幸能当上武将军的亲兵,那真是死而无憾。”

    楼双燕看郑康满心满眼都是向往,不禁问道:“那你不回去从军吗?若是留在我家里你一辈子也没办法做武将军的亲兵了。”

    楼双燕看着郑康,一字一句道:“我救你也不是为了让你留下报恩的啊。你瞧,我家医馆每天给那么多人问诊,要是每个人都说要留下来报恩,我家早就挤满人了。”

    “所以你要是想走,想回去参军,那便回去吧。你要是非要报恩,那也不急在这一时。等把匈奴赶走了,你也当上了大将军,便派几个人敲锣打鼓地来医馆里来送个牌匾。这样满城的人就都知道我们济民医馆曾经救下了个大将军,那可真是风光。”楼双燕说着说着便被自己逗笑了,好像真看到了未来郑康敲锣打鼓来报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