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陛下他后悔了 > 15. 一条白绫或是一碗毒酒赐死臣女^……
    寝殿内,趁着唐寻真沐浴的那段时辰里,沈衍想着她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就赶紧命宫人取来铜盆热水,让他简单的净手拭身,换件新衣袍便可。

    所以,当唐寻真在信安的指引下回到帝王寝殿时,看到的就是换了件蓝袍的帝王撑着脑袋守在圆膳桌边上。

    一听到身后有声响,半眯着眼眸歇息的年轻帝王立即睁开疲惫的眼皮,转过身来,原先还冷着的脸一触即到唐寻真的身影,马上就柔和了。

    “嗯,可要用膳了?”温柔的嗓音从沈衍嘴里说出时,哪怕是早有准备的李福全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一时之间,所以人的目光都落在唐寻真身上。

    唐寻真直视着坐在月牙凳上的男人,闻言,半点神色也没有变化,淡然说道:“嗯,我饿了。”

    圆膳桌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饭菜,在唐寻真沐浴更衣的这段时间里,早已冷却了。

    李福全身为帝王身边的大太监,怎么会允许帝王吃到这种凉了的饭菜。他一抬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上前,将桌上的所有菜肴全都撤下。再一回头,一招手,守在门口的小德子点点头,领着外头拎着食盒的宫女们鱼贯而入,在冷透了的菜肴被收起的同时,新烹饪的还冒着热气的菜肴被摆上了圆膳桌。

    沈衍一颗心都牵挂在唐寻真身上,他没理会一群人的动作,站起身来,大步迈了两步,伸出手牵住了唐寻真的左手,与她十指相扣,皱了皱眉,道:“怎么那么凉,是不是底下的奴才没照顾好你!”

    指责的话语对准了唐寻真身后的人。

    信安心中一紧,连忙领着一群人跪下,“是奴婢不好,没看好时辰,让姑娘在汤阁里待太久了。”

    唐寻真虽说不是很喜欢信安,但手凉是她自己早产天生体虚的缘故,这显然是怪不得旁人。

    况且方才在汤阁沐浴时,信安在屏风外头已经提醒过两回时辰了,是自己不想那么早看见沈衍,硬是拖拖拉拉的,这才导致过了这般长的时间。

    她睫羽扇动,掩下眸中的不甘,握紧了与沈衍十指相扣的左手,将他的注意力从自己手凉中移开,在与他四目相对时,她道:“我饿了。”

    平平无奇的三个字,及时解救了身后一群无辜的宫女们。

    沈衍不再纠结此事,连忙带着人来到膳桌旁,将她安置在自己方才坐着的那张月牙凳上后,指着桌上正升起袅袅热气的桂花莲子羹对她道:“李福全说你一路舟车劳顿,胃口不大好,朕也不知你能吃得下什么,便想着这是从前你最喜欢的羹食,所以便命人多做了些,可要先尝尝?”

    他宛如将唐寻真看作那易碎的瓷娃娃,一同她讲话,那语气与声调,格外不同寻常。总是用分外轻柔的声音,每每还用询问的语气,像是担忧她觉得自己是在替她做决定,让她不开心了。

    对于这点,唐寻真如鲠在喉,但又偏偏不能说什么,她只能在他温柔的目光中,生硬的点点头。

    这一顿晚膳,吃的唐寻真是哪里都不舒服。

    每每唐寻真一放下手里的汤匙,沈衍手里的筷子总能迅速夹起她以往喜欢吃的菜肴放进她手边的白瓷碟内。

    她无法,只能在沈衍滚烫发亮的眸光中拿起自己筷子,像个没有情感的傀儡一样,周而复始的将白瓷碟里的菜一一放进嘴里。

    她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很累,最后,为了维持表面的风平浪静,她只能无力的接受着沈衍的“伺候”。

    说来可笑,堂堂帝王坐在膳桌旁,竟然一整晚都在帮着别人布菜,自己一口也没吃着。

    到最后,唐寻真实在吃不下时,将手里的白玉筷子著拖上一摆,抬起头来,淡淡的说了三个字:“我饱了。”

    她的眼里清明,无怨无恨,无爱无恶,只留有少女稚气的面庞和天真的神情。

    沈衍放下手里一直为唐寻真布菜的银筷,“啪啦”一声,是银器与木桌相撞发出的声响。

    他喉咙滚动,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肴,心里计算着方才唐寻真的进量,与从前她一餐的用量相较,估摸着差不多了,才露出一个笑,道:“好,既然饱腹了,那可还要让人送盏陈皮蜜水进来消消食?”

    他的话语依旧温柔,但决定分明已经做了,可偏偏还非要用这般好似真的在询问她意思的语气同她讲话,真是惯会装模作样。

    唐寻真恶意旁生,有意想打破他的假面,可余光撇到一旁低伏着身子正准备将冷菜撤下的婢女们,她一下就失了脾气。

    算了,惹他生气对自己无半分益处,还可能会牵连无辜人,不值得。

    她无奈颔首,静静地坐在月牙凳上,不曾挪动一分一毫。

    沈衍目光一直留在唐寻真身上,哪怕只是她身上一个不起眼的动作,他也能瞧得一清二楚。见她颔首,他的指尖微动,一旁正打着十二分精神的李福全立马会意,一挥手,一个提着食盒的小宫女上前,全程低垂着头,动作轻柔而又迅速的将食盒内的两碗陈皮蜜水分别摆在沈衍与唐寻真面前。

    唐寻真看了眼琥珀色茶汤内漂浮着的卷曲陈皮,抬起头与沈衍对视一眼后,直接端起碗来,一口气将整碗温热的陈皮蜜水全都灌进腹中。

    青瓷盏底与膳桌相触,发出“笃”的一声,落在四处寂静的帝王寝殿内,格外的沉闷。

    沈衍没理会桌上她放下的那只碗盏还在轻轻晃动,手里握着的白瓷汤匙不紧不慢的搅着碗里的陈皮,略带担忧的看着唐寻真,“又没人同你抢,怎喝的这么着急。”

    唐寻真不知除了那些无意义的话外她目前还能同沈衍说什么,所以她决定闭口不言。

    虽然在回京的途中她已经想好了今后的应对之策,但白日里真正的在与他相处后,她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不行,她做不到真的同他过一辈子这件事。

    在还未见到他时,她所劝自己的那些话都已然无效,而一下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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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够她想出新的法子来,可心中已经做了新决定,她绝不愿将此生困在这深宫之中,绝不想留在他身边当个事事都由不得自己的无爱傀儡。

    所以,她要忍。

    沈衍虽有些奇怪唐寻真的态度与安静,但他如今正被她顺从的喜悦给迷了眼,想不到到她竟然在想方设法的离自己而去。

    “其他宫殿眼下都还未收拾出来,你这一路实在辛苦,今晚便留在紫宸殿内歇息。”对于她的安静,沈衍选择了包容。既然唐寻真还不愿说话,那就由他继续说。

    “你疯——”一听到沈衍的话,唐寻真被吓得目瞪口呆,显然她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没忍住,嘴里的话没过脑子先出了口,但好在意识在后头追上了,她及时收住了话。

    “紫宸殿是你的宫殿,我住的话不合规矩!”收住了要脱出口的斥骂,唐寻真深呼吸了两下,才重新说道,言语还不算冒犯。

    只是,他刚刚的那句话,着实把唐寻真气的不轻,让一直在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心平气和的她没压住嗓音,将重新组织好的言语高声说出了口。

    沈衍知道唐寻真这是误解了他的话,误以为今夜他也会留在寝殿内,与她同床共枕。虽说他的话本就说的不清不楚,很容易让人误解其中之意,但在意识到唐寻真误解的意思后,他还是没忍住心中的一点雀跃。

    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就会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会成为他的皇后,与他一同站在高台之上,接受文武百官朝拜,不用再去顾忌旁人的心思与毒手后,他就实在开心得不得了,一时顾不上唐寻真难看的脸色了。

    一时之间,偌大的紫宸殿内寂静无声,气氛有些难捱。

    唐寻真铁青着脸色,唇瓣因愤怒而颤抖着。沈衍坐在唐寻真对面,正咧着着嘴无声笑着。

    幸好,沈衍还记得唐寻真还是个闺阁姑娘,脸皮不似他这种久在高堂之上的人脸皮厚。

    “咳!朕说你住得那你便住得,哪怕将来此事传了出去,朕倒想看看,何人敢胆大到妄议起朕的私事来!”不过,他还是要给她一点小教训的,谁让她自去年秋猎回京后便不告而别去往江南,不仅没给他留下一言半语,也未曾给他寄来半封书信,害他独自一人在京城饱受相思之苦。

    唐寻真捏紧拳头,右手拇指的指尖掐痛手背伤口,将她思绪唤回,她抬起眸来直视着沈衍,瞥到他嘴角那抹对她而言完全是挑衅的笑意,冷声道:“陛下不要名声,寻真还是要的。寻真身为朝臣之女,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深夜无故留宿宫中本就不合规矩,如若再同陛下一齐无名无分宿在紫宸殿内,那也不必等到来日御史在朝堂之上撞柱以规谏帝王了,今晚便可直接一条白绫亦或是一碗毒酒赐死臣女,以示家风严明!”

    唐寻真的话如同当头一棒,敲醒了沈衍心底的那点恶趣味。

    是他忘却了,眼前的女子是真的能够做到以死明志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