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不爱朕了 > 16. 第 16 章
    苏晚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臣女……臣女喜欢素净些的。”

    任堰眸色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喜欢什么颜色的?”

    “殿下送什么,臣女都喜欢。”

    任堰的目光从她耳垂上那对青玉耳坠淡淡滑过。

    “嗯。”

    他应了一声,转身走了。玄色的背影绕过回廊,没有回头。

    -

    另一边,苏姝出了正厅,没有回院子,而是屏退了春雨,自己一个人在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秋日的国公府有一种别样的萧索。

    回廊边的菊花开了几丛,金灿灿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晃得人眼热。

    三皇子这条路,断了。

    她并不怪他。

    一个没有母族庇护的皇子,能在深宫里平安长大,靠的就是不争不抢,不惹是非。

    她选他,正是因为他懦弱,好掌控,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可现在看来,懦弱是一把双刃剑。

    苏姝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抬手按在粗糙的树干上,慢慢收紧手指。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吧。

    可他不是同意与自己退婚了吗?

    还是说,他男人的自尊作祟,觉得自己跟他一退婚,就要嫁给别人。

    让他失了面子?

    还是说,他就是在单纯给苏晚出气,要将自己的所有后路全部截断,好看着自己在绝望里挣扎。

    如果是别人她不会这么怀疑。

    可任堰。

    前世她见过他前一刻还在笑着赏赐,后一刻就冷声下令灭了人家的九族,只因为那位大臣上折子骂了苏晚几句。

    苏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转身往回走,刚绕过假山,便听见前面的花架下传来几个丫鬟凑在一起嚼舌根的声音。

    “……真的假的?三皇子当真说他不娶?”

    “千真万确!我听夏冬姐姐说的,她可是大小姐跟在身边伺候的,她说的话还能有假?听说,三皇子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的,不能娶咱们郡主。”

    “天爷……郡主这下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要我说,也是郡主自个儿太心急了些。哪有姑娘家上赶着去跟男人提亲的?这不,被人当面回了,往后这府里的脸面往哪儿搁?”

    苏姝眉头皱了皱,又是苏晚。

    抬步正欲往那边去,忽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说什么?”

    花架下瞬间鸦雀无声。

    苏姝侧头看去,三公主大步走了过来。

    她穿了一身粉色襦裙,发间的步摇随着脚步叮叮当当响,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丫鬟,带着一股天家公主的威势。

    “方才谁说郡主去提亲了?站出来,让本公主瞧瞧。”

    几个丫鬟吓得脸色煞白,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吭声。

    三公主哼了一声:“敢说不敢认?本公主记住你们了。春雨……”

    春雨从她身后站出来,狠狠瞪了那几个丫鬟一眼。

    “去问清楚名字,回头禀了苏大人,该打该罚,一个也不许少。”

    几个丫鬟瘫软在地,连求饶都不敢大声。

    三公主不再理会她们,提着裙摆快步走到苏姝面前。

    方才还绷着的小脸,到了苏姝跟前就垮了下来,眼圈泛着红,一把抓住苏姝的手。

    “苏姝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三皇兄他会做出这种事。”

    苏姝摇头:“没事,与你无关。”

    “是我介绍三皇兄给你认识,我……”

    苏姝反手握住三公主的手,轻轻拍了拍。

    “真的没事。三皇子有他自己的考量,我不怪他。这桩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他不愿,便罢了。”

    “可是……”三公主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他明明答应了的。那天他亲口跟我说的,怎么转头就变卦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苏姝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三皇子变卦十有八九与任堰有关。

    “三皇兄也太过分了。“三公主又愤愤地说了三皇子一通,末了,担忧地问,“苏姝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其实在她心里,苏姝嫁给太子才是最好的归宿。

    她一直觉得这两个人很配。

    可想到昨日在母后那儿听到的消息。

    父皇似乎已经有了成全太子心意,让苏晚做太子妃的意思。

    若苏姝姐再嫁太子,恐怕只能做侧妃了。

    她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等以后失去了苏姝姐,太子哥哥定会后悔的。

    苏姝不知三公主心里这些想法,想了想道:“我会再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要不,等我大皇兄回来?大皇兄人最好了,绝不会像三皇兄那样反悔。而且大皇兄长得也好看,虽然没有太子哥哥好看,但比三皇兄强多了。”

    三公主滔滔不绝地说着大皇子的好。

    苏姝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正要开口,三公主忽然道。

    “苏姝姐,你等着,我回去问问母后,大皇兄何时回来。”说完,也不待苏姝反应,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经过三公主这一搅和,苏姝心情好了很多。

    回到院子里,刚坐下,春雨就进来了。

    她一进门便眉飞色舞地说起那几个多嘴丫鬟的下场。

    “全被赶出府去了。那夏冬也挨了十杖,听说现在躺在床上下不来呢。老爷还训斥了大小姐几句,说她御下不严。”

    “父亲这般处理了?”

    “那是。三公主带来的人可是宫里的,我们押着人过去时碰上了韩公子,他跟着一道去了。”

    “本来老爷想息事宁人,可韩公子三两句就查出了夏冬,老爷这才从严处置了。”

    原来是韩邑。

    正想着,丫鬟来报:“郡主,夫人让您过去主院一趟。”

    苏姝微微颔首,示意知道了。

    丫鬟退下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往主院去了。

    崔氏的院子她来过千百回,闭着眼睛都能走。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争吵声,是母亲与兄长。

    苏姝脚步顿了顿,掀帘进去。

    屋里的争吵声在她掀帘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崔氏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眼圈微红,手里攥着一条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恪站在屋子中央,一身竹青色暗纹锦袍,玉冠束发。

    他梗着脖子,昂着头,像一只坚持己见,不肯认输的斗鸡。

    苏姝一眼便看见了他嘴角那道新鲜的淤青,在烛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她心里咯噔一下。

    “兄长,你的脸……”

    崔氏飞快地侧过脸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还带着几分没来得及压下去的哽咽。

    “姝儿来了。快坐下。你兄长他……他做的好事,你让他自己说。”

    苏恪别过头去,方才对着母亲那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架势,到了妹妹面前却莫名软了几分。

    他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跟人打了一架。”

    “跟谁?”

    苏恪没有回答。

    崔氏替他答了,声音发着抖:“跟三皇子。他方才跑去堵三皇子,把人给打了。”

    苏姝愣住了。

    “哥,你打了三皇子?”

    苏恪猛地转回来,方才那点心虚被愤怒冲得干干净净。

    “打了,怎么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下不来台,我还嫌打轻了呢。你是没看见他当时那副德行……”

    “苏恪!”

    崔氏霍然起身,帕子落在地上也顾不得捡,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是皇子。你打皇子是大不敬。若不是三皇子自己不敢声张,你现在已经在刑部大牢里了。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你父亲正在气头上,若是让他知道……”

    “让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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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又怎样?”

    苏恪冷笑一声。

    “他还有脸生气?三皇子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能娶姝儿,他苏正坐在那里连个屁都不敢放。他有一点当父亲的样子吗?你们不替姝儿出头,我来出。出了事,我自己担着。”

    “你担得起吗?”

    “担不起也要担。”苏恪梗着脖子,一字一顿,“我就这一个妹妹。谁欺负她,我就打谁。皇子也好,太子也罢,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苏姝站在原地,看着兄长嘴角那道淤青,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前世也是这样。

    兄长只身闯入东宫,打了任堰一顿,结果不敌,他自己则被打断了三根肋骨,抬出来的时候满身是血。

    见到她的第一句是咧着嘴笑:“妹妹,兄长给你出气了。”

    苏姝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眼底那股涩意逼了回去。

    “兄长,疼不疼?”

    苏恪愣了一瞬。

    方才对着母亲吼的时候底气十足,被妹妹这么轻轻一问,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不疼。这点小伤算什么,老子当初……”

    “以后别这样了。”

    苏姝打断他,抬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不要你替我出头,我要你平平安安的。听见没有?”

    苏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别过头去,闷闷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崔氏看着这一双儿女,长长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阿恪,你回自己院子去,这几日不准再出门。三皇子那边……娘想办法去探探口风,看他是怎么个态度。”

    苏恪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过苏姝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极快地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纸团。

    苏姝抬眼看她,苏恪朝她眨了眨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凝紫给的。

    然后大步出了门。

    苏姝不动声色地将纸团藏进袖兜里,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崔氏没有察觉兄妹俩这点小动作,只是拉着苏姝坐下,细细问起正厅里发生的事。

    苏姝一一说了。

    崔氏听完,沉默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便放她回去了。

    苏姝回到自己院中,屏退左右,这才从袖兜里取出那个纸团。

    是凝紫的笔迹。

    信上说,她的大师兄回长安了。

    她已经将苏姝体内的蛊毒告知大师兄,大师兄很感兴趣,约苏姝明日巳时在天仙楼一见。

    -

    次日,苏姝早早就起来了,简单用过早膳,便带着春雨出了门。

    在国公府门口等马车时,见到斜对面树下停着的一辆低调奢华的靛蓝色马车。

    是东宫的,任堰常用的那辆。

    这么早就来等着苏晚了,还真是上心。

    苏姝在心里嗤笑了下,便移开了目光。

    一个内侍小跑过来,朝她行了一礼:“郡主,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苏姝左右看了看:“请我?”

    “对,请郡主。”

    “不去。”

    内侍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

    “郡主,昨儿苏世子打了三皇子的事,已被御史呈了折子,这折子今早刚好送到了殿下手里……”

    苏姝的目光终于落回他身上。

    内侍垂着眼,面上带着恭敬的笑,没有再往下说。

    苏姝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那辆靛蓝马车旁,停下。

    “殿下想如何?”

    车内传出任堰的声音,清冷而平淡:“上来。”

    苏姝没有动:“孤男寡女,于礼不合。殿下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拨开。

    任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