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不爱朕了 > 12. 第 12 章
    任堰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淡道:“没有想法。”

    皇后斜睨了任堰一眼:“怎么?心里不舒服了?”

    任堰微蹙了下眉:“没有。”

    “你是我生的,你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你性子傲,不喜太后定的婚事,连带着苏姝也不喜了。如今知道她真不喜欢你了,心里不是滋味吧?”

    任堰睫毛极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淡道:“随你怎么想。”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皇后叫住他,语气收了几分随意,“我话还没说完呢。”

    任堰顿住脚步,侧过身来。

    “任宁的事,你知道吧?”

    任堰微微颔首。

    皇后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一下。

    “当年道长说她今年有一劫,凶险无比。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可苏姝却能提前知晓。你说,她是怎么知道的?”

    任堰眉心皱起,没有接话。

    皇后也不等他答,自己接了下去。

    “不管她怎么知道的,这桩婚事退不得。太后的遗旨,你父皇不会松口。”

    “至于苏晚……若你真喜欢,日后两个都娶了便是。待你登基,立谁为后,还不是你说了算。”

    说到这里,皇后似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你大皇兄来信了,他下个月就回长安。”

    -

    殿内这段母子对话,苏姝不知道。

    她走出椒房殿,身上萦绕的沉水香淡去。阳光从云层里斜斜洒下来,落在肩头。

    八月底的秋阳,薄薄一层,带着将尽的暖意。

    三公主任宁正站在廊下焦急地来回踱步,见殿门开了,双眼一亮,欢喜地迎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母后是不是赏赐你了?”话说到一半,见苏姝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母后说你了?”

    苏姝摇头:“没有。”

    三公主松了口气,笑了。

    “那就好。你救了本公主,本公主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说吧,你要什么,本公主都满足你。”

    心里盘算着。

    哪怕是苏姝让她帮忙追求太子哥哥,她也答应。大不了以后多拉着太子哥哥往国公府跑。

    可转念一想。

    现下都在传太子哥哥喜欢苏晚,若是去了国公府,他见着苏晚可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间,苏姝说话了。

    “我没什么想要的,就希望三公主能好好的,长命百岁。”

    三公主闻言,愣了一下。

    她虽贵为公主,皇后也从未苛待她,但到底是个没有娘的孩子。在这深宫里,只觉得孤寂,没有人是真正的关心她。

    她眼眶一红,一把抱住苏姝:“苏姝姐,你真好。”

    心里暗暗想:苏姝姐待我这样好,太子哥哥那边,我一定要帮她。

    苏姝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手在半空悬了一瞬,才轻轻落在三公主背上,拍了拍。

    “公主言重了。”

    “不言重不言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书上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苏姝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辞别三公主,出了宫。

    她没有立即回国公府,马车便漫无目的地走着。她静坐在车厢里,拉开车帘,看着街上的行人。

    脑子里好似想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想。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苏姝抬眼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两个衙差正架着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穿过人群迎面过来。

    那书生衣衫不整,半边袖子空空荡荡地垂着,袖口洇着暗褐色的血迹。

    人群纷纷散开,四周安静得没有一个人出声。

    两个衙差面无表情地将那书生拖进一间挂着红绸的楼里,扔在地上。

    其中一个掸了掸手,冲着里头道:

    “以后他就是你翠红楼里的小倌,待一个月后,我等再来接他去流放。”

    说完,两个衙差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群哄地一下炸开了锅。

    “那书生是犯了什么事?判得这般……简直比千刀万剐还……”

    “听说是太子殿下判的。这书生科举失利,心生怨恨,想刺杀三公主。”

    “不对不对,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旁边一个胖子凑过去,压低声音,“他是想制造公主落水,自己英雄救美的机会,好在下水时拿刀片划花公主的脸,再装出一副爱慕公主的样子。好在公主身边带了暗卫,当场就把他拿住了。”

    “天呐,这简直畜生不如。还好没得逞,不然公主一辈子就毁了。”

    有人为那书生说话:“虽然这书生行为让人不齿,但也不至于这般……太子殿下太过狠了,非仁君所为。”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啐了一口。

    “我倒觉得判得好。三公主虽不是皇后亲生的,却是在皇后跟前长大的,与太子殿下兄妹情深。殿下这是为妹妹出气,有何不可?”

    苏姝慢慢放下帘子,靠回车厢里。

    对于任堰对那个书生的判决,她并不意外。

    任堰就是这样一个人,睚眦必报。

    对他认可的人,极为容忍大方;而谁若敢欺负他的人,他便雷霆手段,让那人生不如死。

    前世,她就是那个被他用雷霆手段对待的人。

    只因她有过对付苏晚的念头,甚至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他便将她丢进冷宫,自生自灭。

    母亲,兄长,也都惨死。

    这就是他给她的代价。

    -

    回到国公府。

    苏姝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沉下去,从亮白到灰蒙,再到模糊的昏黄。

    春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点燃烛台上的蜡烛。

    暖黄的光晕在屋子里慢慢漾开,把苏姝的影子拉长在身后的墙上。

    “郡主,这婚帖……”

    苏姝回头,见春雨手里拿着一张大红帖子,是那日母亲过来留下的。

    “奴婢担心磕碰坏了,要不要送回到夫人那去?”

    苏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摆摆手让春雨送走。春雨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苏姝却忽然开口。

    “等一下。”

    她走过去,从春雨手里接过那婚帖,打开。

    上面写着:她与皇子的婚约。但没有写明是哪一位皇子。

    苏姝怔了一下,指尖微微一缩。随即心脏猛地跳了起来,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她拿着婚帖快步往外走。

    “郡主,您去哪?”

    苏姝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地穿过回廊,径直往母亲崔氏的院子去了。

    到崔氏院子时,天已经黑了。

    檐下悬挂着的风灯被点亮了,光照下来,落在廊下新摆的几盆秋菊上,花瓣边缘镀上一层淡淡金黄。

    苏姝掀帘进去。

    崔氏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账本,见她进来,微微一愣。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苏姝走过去,甚至来不及坐下,就将手里的婚帖打开,递到崔氏面前。

    “母亲,你看。”她的语气有些急,“这婚帖上写的婚约,并没有指定是我和哪一个皇子。”

    崔氏低头看了一眼婚帖,没有丝毫意外。

    “嗯。”

    苏姝举着婚帖的手僵了一瞬。

    “……娘,您知道?”

    “嗯。”

    “娘您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苏姝的手指微微收紧,婚帖的边缘在她掌心压出一道浅痕。

    崔氏轻叹了一声,将账本合上,搁在案几上。又伸手将苏姝手里的婚帖接过来,放在一旁,这才抬眼看着女儿。

    “太后当时定下的就是你与太子的婚事,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将太子的名字写上去。”

    “那是不是我跟其他皇子也是可以。”

    崔氏噎了一下道:“陛下是有几个皇子,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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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母亲,既然这个婚约退不了,而婚帖上又没有写太子的名字。那这个婚约是不是可以是,我与其他皇子。”

    崔氏张了张嘴,在苏姝的目光下,终是点头。

    “是,是可以,但……”

    “母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苏姝说完,快步出了门。

    -

    次日,匆匆用过早膳,苏姝便出门去找三公主。

    刚到门口,正好碰到三公主过来,便带着她回了自己院子。

    进了屋,春雨上了茶和点心,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三公主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苏姝。

    “苏姝姐,你找我什么事?”

    “公主,你能跟我说说几位皇子的情况吗?”

    三公主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几位皇兄啊。大皇兄温文儒雅,喜欢游历山河,常年不在长安。三皇兄嘛,就是个书呆子,整天只知道写诗作画。至于五皇兄……”

    她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抹嫌弃。

    “性情暴虐,不是好人。”

    苏姝一一记下,没有接话。

    三公主看了她一眼,又道。

    “其实父皇几个皇子里,太子哥哥长得最好看,性子也好。虽然有时冷冰冰的,但熟了就知道,他其实……”

    “三公主,”苏姝打断了她,声音平静,“我想约见三皇子一面,你能帮忙吗?”

    三公主愣了一下:“三皇兄?”

    莫不是苏姝姐想用三皇兄来刺激太子哥哥,让他吃味?

    这么一想,她眼珠转了转,没再多问,只笑着点头。

    “行,包在本公主身上。”

    三公主走后,春雨支支吾吾地道:“郡主,您真的要选择其他皇子吗?”在她看来,那些皇子跟太子差太远了。

    “我只有这样才能不嫁给任堰。”

    才能摆脱前世的悲剧。

    -

    第二日,三公主就带来了消息:约好了三皇子在城南溪山郊园见面。

    转眼到了约定的这日。

    苏姝与三公主来到溪山郊园,八月底的园林,花期已过,草木间染上一层浅浅的枯黄。

    “若是春日来,这满园的桃花落英缤纷,最是好看。以前太子哥哥也常来的,后来就不再来过了。”

    说话间,两人到了约定的地方。

    三皇子还未到。

    三公主性子急,虽还没到巳时,已经坐不住了。

    “苏姝姐,你在这歇息一会,我去看看三皇兄到哪了。”

    说完,一阵风似的走远了。

    四周静下来。

    苏姝坐了一会儿,发现右脚底有些刺痛,像是被什么扎到了。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撑着石桌站起来,单脚跳到最近的一间屋子里。

    她在凳子上坐下,掀起裙摆,脱掉鞋袜,才看清脚底扎进了一根细小的木刺,白皙的皮肤上渗出一点殷红。

    苏姝怕疼,看着那根木刺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拔。

    指尖刚碰到伤口,她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有人在看她。

    她猛地扭过头。

    屏风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任堰正站在那儿,外袍半敞,腰带松松搭在腰间,像是刚换好衣裳还没来得及拢好。

    见她回头,他的动作顿住了,视线从她的脸慢慢往下滑,最后落在她裸露的脚踝上。

    那双幽黑的眸子沉沉地压下来。

    苏姝脑子里嗡的一声,慌忙想要将脚盖住,手忙脚乱下,整个人往后仰去。

    任堰上前一步。

    滚烫的大手握住她微凉的脚踝。

    一瞬间,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他脑海里。

    修长均匀的腿像一块无暇的白色丝绸,软软地搭在一只强有力的臂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