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不爱朕了 > 13. 第 13 章
    “啊!你放松!”

    苏姝感觉到那被他握住的地方,灼烧得厉害。那火苗顺着筋脉往上,眼看就要将她淹没。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脚上蓄力,用力蹬在他坚硬的胸口。

    那力道于任堰而言很轻,轻得像是在挠痒痒。可却让他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收紧。

    “啊,痛!”

    任堰的呼吸骤然粗重,黑沉的眸子深邃得像两团化不开的墨。

    绷紧的手臂上,青筋微微鼓起,虬结有力。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那个被他手指锢出的红印上。

    细细一圈,嵌在白皙的脚踝处,红得刺眼。她皮肤薄,稍微用些力就留下了痕迹。

    宛若雪地上落下的一瓣梅花。

    苏姝咬着唇,脚踝在他掌心里细细地颤,想抽又抽不回来。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几息后,他缓缓松开手,退后半步,将手反到身后。袖袍下,拇指指腹压着食指指节轻轻摩挲。

    面上却是一片清冷,淡淡问:“你为何在这?”

    苏姝慌忙放下裙摆,将脚藏进裙下,弯腰去捡鞋子。

    这时,屋外传来三公主的声音。

    “苏姝姐,我带三皇兄过来了。”

    任堰眉头轻蹙了一下,脚下状似无意地走了一步,刚好将苏姝的身影遮住。

    门被推开,三公主探进半个身子,身后跟着一个青衫身影。

    “苏姝姐,我把三皇兄带……咦?”

    她话说到一半,看见屋里的人,愣了一下。

    “太子哥哥?你怎么在这?”

    她身后的青衫身影也跟着停了脚步,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往里望了一眼。

    苏姝不想让人看到她与他在一室,徒添不必要的误会。

    她想,他遮住自己,定也是不想被人误会的。

    便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忍着脚底的刺痛,悄悄往另一侧的侧门挪去。

    任堰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黑眸沉了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换衣服。”

    他面色淡淡,抬手拢了拢衣襟,慢条斯理地走了一步。

    他这一动,便将身后正要溜出侧门的苏姝暴露了出来。

    “苏姝姐,你,你们……”

    三公主的目光在任堰与苏姝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落在苏姝那只还露着半截脚踝的鞋子上,眨了眨眼。

    莫非……苏姝姐真的用三皇兄来刺激太子哥哥,然后现在两人,和好了?

    跟在她身后的三皇子显然也误会了。

    苏姝赶紧开口。

    “不是的。我鞋子里进了石子,硌得厉害,便寻了间空屋进来想倒掉。没想到会碰上太子殿下。”

    “是我失礼了,请太子殿下恕罪。”说着,她朝任堰欠了欠身。

    任堰指尖动了动,目光在苏姝身上停留了几息,长睫垂了垂,才淡淡开口。

    “无妨。”

    三公主恍然大悟,她快步跑过去扶住苏姝的胳膊:“哎呀,那石子倒出来了没?”

    苏姝摇头。

    “走,我们去里面。这鞋子里硌了石子可难受了,把脚磨出血来就麻烦了,得早些倒出来。”

    三公主扶着苏姝往屏风后走去。

    任堰收回视线,看向三皇子,语气不冷不热:“三皇兄,出去说话吧。”

    三皇子点点头,两人一道出了门,站在院子里。

    “见过太子殿下。”三皇子行礼。

    任堰淡道:“三皇兄无需多礼。三皇兄来此是为何事?”

    三皇子心中微微惊讶。

    太子从来就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今日竟会过问这等小事。

    他忽然想起近来坊间那些传言,说太子殿下心悦苏晚,对苏姝极是不喜。

    可方才看太子从屋里出来时那副神色……倒不像是对苏姝全无在意的样子。

    莫非那些传言是不实的?

    “回太子殿下,臣来此……是见这秋季落叶甚是美妙,想画几幅画。”

    “是吗?那孤便等着看三皇兄的画了。”

    “是。”

    任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院门方向走去。

    三皇子踌躇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屋内。

    苏姝和三公主还在里面,隐约能听见三公主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了一下唇,默默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

    待苏姝与三公主从屋内出来,院子里空空荡荡,已不见了两人的身影。

    只有一个小黄门垂手候在廊下,见她们出来,上前禀道。

    “三皇子有事先行告退了。”

    三公主气得不行:“三皇兄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约在这见面的吗?怎么都不等一等我们?”

    苏姝站在廊下,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院门,垂了垂眸。

    她直觉三皇子的离开与任堰有关,便没有接三公主的气话,只轻声说了一句。

    “许是有别的事。”

    “能有什么事比约好的还重要?三皇兄平日看着老实,怎么做事这般不靠谱。”

    三公主嘟囔完,越想越觉得对不住苏姝,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像想起什么,一拍脑门。

    “哎呀,我差点忘记了。今早去给母后请安时,听她说大皇兄就要回来了。”

    “大皇子?”

    苏姝听说过。

    大皇子母妃出身不高,在任堰被立为太子后,他就离开了长安。前世今生,苏姝与他都不熟悉。

    以前是因为她眼里心里只装得下任堰,旁的人一概看不见,便是见着了也不在意。

    只听说他是个温文儒雅的人,名声不错,比其他几位皇子都好。

    后来任堰登基,封了他为贤王。

    “是啊,大皇兄为人很好的,长得好脾气也好,还守约。只要他答应了的,就一定会做到。”

    三公主越说越觉得,大皇兄与苏姝姐简直是天生一对。

    打定主意,待大皇兄回来,定要将他介绍给苏姝姐。

    两人觉得来都来了,这般秋日好风景,不看难得,便在园子里逛起来。

    直到侍女提醒该用午膳了,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回到阁楼。

    两人刚坐下,还未传膳,便见三皇子匆匆进来。

    “郡主,对不住。先前是我的错,我失约了。”说着,朝苏姝深深作了一揖。

    “三皇子客气了。”

    若说开始时苏姝心里还有几分不舒服,如今见他这般诚恳,那几分不快便也散去了。

    三公主双手环胸,看着三皇子,哼了一声。

    “三皇兄,你方才去哪儿了?让我们等到现在。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吧?”

    三皇子被三公主这一问,脸上愧色更浓。

    “是我的不是。方才……被太子叫去说了几句话。我本想先回来跟郡主说一声的,可太子走得急,我不好推脱,只得先跟了过去。”

    三公主听完,脸色这才松了下来,招呼三皇子入座。

    很快,下人便将菜肴端了上来。

    几人安静用过膳,下人将碗筷撤下,摆上茶水糕点。

    三公主知道该谈正事了,便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她走后,阁楼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三皇子坐在苏姝对面,手搁在膝上,像是不知道往哪里放。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茶盏,又抬头看了苏姝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苏姝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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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约三皇子前来,不知三公主可有与三皇子提过?”

    三皇子耳根红了红,点头:“三妹有说过。”

    苏姝微微握紧手里的茶盏,抬眼看向三皇子。

    “不知三皇子是什么想法?”

    苏姝本就生得好看,被她这般看着,三皇子只觉心脏砰砰直跳,面红耳赤,一双眼更是飘忽,不知该看向哪里。

    “我……我愿意。”

    “好,既然三皇子同意,那过几日,我就去找皇后,说我们的婚事,如何?”

    “都听你的。”

    “多谢三皇子,事成之后,我国公府一半的财产会作为嫁妆嫁过去。若三皇子以后有心怡的人,可与我说,我一定成全。”

    三皇子张了张嘴,终是只说了句:“郡主不必客气。”

    -

    与三皇子谈妥后,苏姝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次日,她去给崔氏请安,本想与母亲商议去椒房殿请旨的事。

    可一进门,便见崔氏神色恹恹,想来仍为庙中被父亲独自抛下一事伤心未愈。

    苏姝话到嘴边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母亲如今自顾不暇,她的事,便自己去办吧。

    独自一人到了椒房殿。

    皇后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在她面前缭绕,模糊了她的神色。

    她沉默了一会儿,心里转过许多念头。

    若是从前,一个女子要退婚,她不会阻拦。

    可苏姝有预知能力,她不想就这么放手。但任堰的性子她也清楚,勉强不得。

    她最后拿定了主意:让苏姝自己去找任堰,由任堰来定。

    也算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给两人最后一次机会。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开口:

    “郡主是属意三皇子了?那太子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苏姝慌忙跪在地上,双手交叠在额前,深深叩下去。

    “娘娘恕罪,臣女并非此意,臣女只是……”

    “好了。”皇后打断了她,语气听不出喜怒,“虽然婚帖上并未写太子的名字,但满朝上下都知道太后定下的是你与太子的婚事。”

    “现在要想换成其他皇子,你若能让太子点头,这桩婚事,本宫便不再过问。”

    苏姝伏在地上,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

    “……臣女领旨。”

    -

    从椒房殿出来,苏姝抬头看了一眼天幕。

    秋日的阳光斜斜铺下来,明明看着亮,照在皮肤上却是凉的。

    “郡主,你怎么在这?可是来找殿下的?”韩邑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姝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东宫附近。她想摇头,转身回去,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殿下可在?可否请韩侍从通报一声。”

    韩邑脸上的笑沉了下来。

    “你还真是来找殿下的?殿下平日事务繁忙,未必有空见你……也罢,你自己过去吧,殿下在那边。”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二楼的方向。

    苏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二楼的栏杆旁倚着一个玄色身影,正低头望着这个方向,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上了楼。

    到二楼时,任堰已坐在厅堂里,手上端着一盏茶。

    茶汤的热气从盏口袅袅升起,在他面前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何事?”

    “臣女知道殿下心里觉得这桩婚事是负担,臣女亦然。既如此,不如这婚事就作罢,殿下以为如何?”

    任堰捏着杯盏的手微微收紧,他抬眼看向苏姝。

    “负担?郡主觉得,与孤的婚事,是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