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不爱朕了 > 10. 第 10 章(修)
    他这是自己打了他的心上人,心疼了呢。

    苏姝在心里嗤笑一声,漠然地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苏正一向要面子。

    如今因着苏晚的关系,太子降尊纡贵,肯屈驾国公府送礼,这简直是天大的体面,他岂能让苏姝当众毁了?

    他当即指着苏姝厉声怒斥:

    “你这逆女,竟敢当着殿下的面,对你姐姐动手?还不快跟你姐姐道歉。”

    “你怎么不先问问,她对我做了什么?”

    “你姐姐素来温婉知礼,岂会与你一般见识?”

    苏姝觉得自己也是傻,明知道他偏心苏晚,为什么还要想着跟他讲道理?

    她别过头,不再看苏正。只是背脊仍挺得直直的,昭示着她最后的倔强。

    任堰的视线在她挺直的背脊上停留了一瞬,缓缓移开。

    宋姨娘闻声赶过来,一眼瞧见苏晚脸上的红痕,当即尖呼着扑了过去:

    “晚儿!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

    苏晚就着她的手缓缓站起来,半边面颊已浮起清晰的指印。

    她眼睫轻颤,蓄了满眶的泪,却死死咬住下唇,半晌才转过脸,声音细弱却字字清晰:

    “爹……不怪妹妹,是女儿言语无状,惹恼了她……”

    苏姝见不得苏晚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但她知道男人都爱这种。于是,她笑了一下,截断她的话。

    “既然知道是自己言语无状,那就道歉吧。”

    苏晚被这话堵得一口气哽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一张俏脸几乎都要憋青了。

    “郡主您怎么能这么说,晚儿脸上还有你打的巴掌印。就算晚儿有言语不当,她身为姐姐说两句,郡主何至于出手这般重?”

    苏正本就觉得这事让他在同僚面前失了面子,见苏姝还不依不饶,更是怒火中烧。

    当即扬起手,带着风声朝苏姝扇来。

    苏姝没有躲,甚至连眼睫都没颤一下。背脊挺直,像一棵宁折不弯的竹子。

    但那只手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苏姝转头。

    任堰已松开了手,苏正躬着腰惶恐地退到一边。

    日光下,任堰身姿挺拔,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收着,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像压着一片薄薄的阴云。

    他在生气?

    苏姝心里泛起一丝荒谬的念头。

    随即她听见他开口:“道歉。”

    她冷笑一声,果然。

    廊下一片寂静。

    宋姨娘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浮起狂喜,下意识攥紧了苏晚的手臂。

    她没想到女儿能这么争气!

    不但攀上了太子,还能让太子亲自登门送礼,如今更是连苏姝这个未婚妻的脸面都不顾了。

    当众替女儿撑腰。

    这是宋姨娘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苏晚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喜色。

    苏姝心中冷笑,挺直背脊,一动不动。

    苏正脸色沉下来,就要发怒。

    崔氏拨开人群冲出来,将苏姝护在身后。

    “姝儿不懂事,冒犯了太子殿下,妾身代她向殿下赔罪。”

    说着就要曲膝下拜。

    苏姝大骇,忙伸手去扶。

    任堰没料到崔氏会如此,微微一惊,伸出手欲阻止。

    他的手与苏姝的手碰触到了一起。

    肌肤相接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悸动从指尖传至心口。

    两人俱是一震,对视了一眼。

    又匆匆移开视线,各自收回了手。

    韩邑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失落地垂下眼帘,袖中的手指骤然攥紧。

    下人来报膳食已备好,苏正笑着招呼众人去正厅用膳。

    众人都说笑起来,好似方才那一出从未发生过。

    -

    午膳刚撤,便有人张罗着游湖。

    苏姝没有理会那些热闹,径直往府门外走。

    她今日得去碰碰运气,看能否遇上三公主,再去寻凝紫。

    才过穿堂,苏晚便迎面上来,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

    “妹妹,我们要与殿下同去游湖,你去么?”

    不等苏姝开口,跟在苏晚身后的一位宋家公子便嗤地笑了一声,抱臂斜睨着苏姝,话却是对苏晚说的。

    “表妹,你就是太好心了,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邀请她。”

    苏晚叹了口气,温温柔柔。

    “表哥莫这般说。姝姝是我妹妹,姐妹之间哪有什么仇怨?何况何况妹妹素日里没什么朋友,我这做姐姐的,得多关照她些。”

    她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朝廊下那边掠了一眼。

    苏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任堰正与韩邑说话。他侧身站着,日光落在肩头,眉目冷淡如常,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似觉察到什么,侧头看过来。

    苏姝在他侧头的瞬间,已先一步别开了眼,转身往外走。

    苏晚迎上那道目光,眼波微动,怯生生地招了招手。

    任堰的视线浅浅滑过苏姝逐的背影,落在苏晚身上,微微颔首,随即转了头,继续与韩邑说事。

    苏姝很快出了府,一路往宫门方向去。

    午后日头正烈,宫门前没什么人,她寻了个僻静的角落站着等。

    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一个相熟的嬷嬷出来。

    苏姝眼睛一亮,忙迎上去。

    “郡主可是来找太子殿下的?”

    苏姝摇头:“我找三公主,能否请嬷嬷帮忙通传一声?”

    “三公主不在宫里,去了昆明池。”

    “多谢嬷嬷。”

    苏姝并不知道,隔街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韩邑探出半边身子,远远瞧见这一幕,不由低呼。

    “咦?那是郡主?她应该是来找殿下的。这次昆明池游湖,殿下怎么不邀郡主一道去?我记得郡主从前最爱凑这种热闹的。”

    任堰抬起眼皮,视线掠过宫门方向,在苏姝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

    “走吧。”

    -

    昆明池在长安城西南郊,从宫门过去要穿大半个长安城。

    苏姝到昆明池时,已是未时三刻。

    日头开始偏西,湖面上铺了一层碎金,风裹着水汽迎面扑来,将她一路奔波积下的燥热压下去几分。

    她站在岸边,抬手遮了遮日头,远远便望见湖心一艘三层画舫。

    彩幄锦帆,丝竹声渺渺地从水面上荡过来,隔着一整片湖水,听得不太真切。

    也不知三公主是不是就在那艘画舫上。

    是自己想办法上去,还是等她下来?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笑。

    苏姝回头,苏晚那位宋家表哥不知何时也到了岸边,正抱臂看着她,脸上挂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郡主不是说今日不来么?怎么又追到这儿来了?”

    他身旁一个年轻公子接口笑道:“这还用问?殿下来了,自然就追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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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笑了一声。

    苏姝看着他们,没有动怒,只淡淡说了一句:“我来找三公主。”

    苏姝话音刚落,那边一个声音插进来。

    “你找我?”

    苏姝转头。

    三公主任宁站在几步外,一袭粉红窄袖襦衫,系着同色高腰长裙,肩头搭了一条浅绯披帛。

    她手里捏着一枝枯瘦的莲蓬,歪着头看她。

    “我认识你,你是皇祖母给太子哥哥定下的太子妃,可惜,太子哥哥不喜欢你。你注定成不了太子妃。你来找我,是想我帮你追太子哥哥?”

    “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帮你的。”

    说完转身就走。

    苏姝皱了皱眉,追上去:“三公主……”

    三公主不悦地瞪着她:“喂,你这人怎么讨厌?难怪太子哥哥不喜欢你,喜欢苏晚。”

    苏姝胸口一闷,很想立即转身就走。

    可是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了当道。

    “明日三公主是不是打算去渭河?”

    三公主震惊:“你怎么知道?”这个想法是她方才游湖时,临时想起的,还没有跟任何讲。

    “三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行。你如果敢故弄玄虚骗我,我要你好看。”

    两人走到一处水榭,站定。

    “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姝没有回答,转而道。

    “明日,公主会在渭河落水,还会被刮伤脸。有一个书生会跳下湖救你。自此你会对那书生情根深种。”

    “实则,这一切都是那书生的阴谋。他故意让你落水,而且他救你起来时,手里拿了刀片,划伤了你的脸。”

    三公主想到,幼年时道长算到,她在十六岁这一年,命中有一劫难。弄不好,会带来死劫。

    道长也说,若能遇到贵人说破,或可破劫。

    她心里信了八分,嘴上仍道。

    “荒谬!你以为本公主会相信你?”

    “公主信不信,一查便知。”

    “好。若是假的,本公主定禀报父皇,治你的罪。”

    三公主离开后,苏姝又站了一会,便转身往回走。

    “郡主。”

    苏姝抬头。

    韩邑正迎面走来。

    他穿了件绯色织金锦袍,金冠束发,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苏姝微微蹙了一下眉。

    “有事?”

    “郡主这是追殿下追到昆明池来了?”

    “若韩侍从是想问这个,那我告诉你:不是。”

    苏姝说完,转身就走。

    韩邑连忙侧身,虚虚拦了一下:“不是就不是,我相信你。哎哎,我找你是真有事。”

    苏姝停步,侧过身看他。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是来找殿下的。”见苏姝面露不耐,忙道,“好好好,我就是想告诉你,若你真的喜欢殿下,就不要做那种的蠢事。”

    苏姝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你要跟殿下退婚吗?结果这才过了几天?你就又反悔了。你可知道殿下最是讨厌出尔反尔的人。”

    “我没有反悔。”

    “你父亲都把婚帖要回去了,还说没反悔。”

    “听清楚了,我只说最后一次。这辈子,我苏姝都不会喜欢太子,更不会跟他成婚。”

    话音刚落,一个玄色身影从一棵老柳树后的阴影处走出来。

    是任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