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贵族学院攻略小白花 > 40. 第四十章
    雪镜和滑雪服都有“DIOR”的清晰标识,就连雪板都离不开品牌标识,仿佛踩在脚底下的不是松软的雪,而是堆叠的金粒。

    即使祝成璆对奢侈品没有做过任何深入研究,不过是临时抱佛脚、最近才琐碎地了解部分基础的品牌,他也能知道自己的所有装备价值不菲,并且感到稍显拘束。

    等待的时长稍显煎熬,刚才希正卿打了声招呼走进室内,祝成璆心上不适,却保持了缄默。

    他实在没有鼓起勇气的理由。他能站在这里,甚至某种程度上离隋芯更进一步,都离不开希正卿的“宽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我来了——”

    少女没让他等候太久,声音从里侧传来。不似平常那般短促有力,好像有火星子在里侧游荡,而是明亮的、悠长的,尾音打着甜味的旋儿迎面扑倒了他。

    纯黑色滑雪服出自香奈儿,隋芯一上手就知道是临时采购的全新装备,穿在她身上利落而挺拔。

    抱着雪板对祝成璆挥手,隋芯一见面就向他抱怨:“你怎么不拦着他?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吧,我跟姓希的在公共场合相处都够呛。作为跟班,好歹有点眼力见吗?”

    “抱歉。”祝成璆第一时间道歉,看着她被头盔和雪镜包裹的头和脸——圆溜溜的,好像没有任何棱角似的,“我刚才没想到合适的理由阻拦。”

    身侧的青年看得入神,隋芯却得若无其事目视前方,装作对他很不感兴趣。

    但其实她早就看到了,并且下意识告诉系统“他真好看”。不止是脸好看,整个人都很好看,比漫画里的分镜还要好看。

    系统已然进入养老状态,隋芯都怀疑它是不是小年痴呆了,时不时就会发出“嘿嘿”两下笑声,仿佛能看到流口水的傻相。

    “嘿嘿。”它又在傻笑,“你们两个人玩,不用跟我说话。”

    隋芯真的担心它:“再不说话,我感觉你都要痴呆了。”

    “我只是一串程序,小芯宝宝。”

    “为什么突然取笑我?”隋芯立刻大怒。

    系统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向她解释,祝成璆犹豫地开了口:“他毕竟是你的未婚夫,我只是一个朋友。”

    “你真奇怪,为什么他只是占了个未婚夫的头衔,你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了?”隋芯对着他的雪镜就是一弹,而他闭上眼眸又睁开,很快意识到这样并不能伤害自己,几乎是有些忘我地望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他要是敢质问你凭什么阻拦他,你就告诉他,‘凭你才是真正犯禁的那个人’,问问他我的父母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不会有任何反应,因为他们知道。就凭隋家的调查能力,一个留学期间交好的女友很容易查到所有资料。

    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婚姻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种比较坚固的契约形式,跟隋家的产业签下来的那么多合同没有区别,因此欺骗和三心二意也可以被容许。他们要的是利益,以及可掌控性。

    只要跨过订婚的门槛,这个事实已然不会让隋芯感到太过伤心了,她不过是在赌希正卿不知道罢了。

    “……我明白了。”

    “你能明白就行。”

    似乎很勉为其难地,隋芯拉着他往前方的平地上走去,“我先教你在这里怎么滑,要是在坡道上,你飞到哪里我都看不清楚,你这一身白。”

    隋芯既会单板滑雪,也会双板。希正卿给他们准备的都是双板,隋芯便先在平地上教祝成璆稳定操纵双板的姿态。

    只是,没等他们站定多久,目测有两个教练、五个助理乌泱泱地围过来。

    为首的教练是个混血,看起来要略微出挑些,挑染的金发不显流气,反而更阳光。他落落大方介绍自己:“隋小姐,祝先生,我们几个受老板的嘱托来帮忙,可以叫我Andy。”

    不动声色地,隋芯的气质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在面对不熟悉的陌生人时,她总得给出符合隋家大小姐身份的言行,省得被人看扁:“你是教练还是助理?我们不需要教练,你要是助理的话可以留下,但最好离我们一段距离。”

    看起来大小姐是要和小情人过二人世界。这般场景Andy见怪不怪,应了一声,跟其他同事不远不近地待着。

    确定这几个人不会再往更远的地方撤离,祝成璆低声询问:“他们一定要跟着吗?”

    “嗯,我怕你真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拉不住你。”隋芯用手势分别比划了一下两个人的身高和体型,“我就算真的抓住你,恐怕也要被你拽脱臼,冲力放在那里呢。”

    瞳孔微微闪动,祝成璆无奈地唇角上扬。

    他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总会往其他方向想。明明是为了安保,他却觉得遗憾。

    实在是祝成璆想尽可能跟隋芯两个人待在一起,这份心意甚至到了不切实际的程度。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成为两个人中更脚踏实地的一方,结果迄今为止都是他飘飘欲仙地在云端上伸懒腰,隋芯则顶着柔软的云朵头老气横秋地考虑周全。

    “蠢货!我说了多少遍了,这两个部位要保持平行,非要我上手吗!”

    “这样还能看点。……喂,说好了,向前滑的时候身体要稳住核心,不能东倒西歪的,那样很危险,随时会摔倒。”

    “你直接摔屁股开花吧!开花吧!”

    隋芯甚至做了个开花的手势。对着祝成璆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开花。

    纠正了一次又一次,隋芯不禁怀疑起人生来。不是说祝成璆的运动神经很好吗?她这样运动神经不好的人都能学会的笨方法被她倾囊相授,她甚至上手了,他怎么就学不会呢?

    系统:“嘿嘿。”

    隋芯在教书上是很认真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污染教育,敏锐察觉:“什么意思。”

    “不是你教书的问题,是他注意力不太集中啦。”系统翻阅着文字版剧情回顾,情不自禁模仿起隋芯的声音,“他其实都记住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但他因为‘场外因素’,实践上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

    “所以还是我的原因喽?”

    听到这里,隋芯冷笑一声,较真到直接上手揪住了祝成璆的衣领,凑近他的脸:“你在逗我玩吗?你知不知道你如果总是学不来会让我显得多失败!我是认真的,你这家伙不要再让我高血压了!”

    还是那句话,隋芯对待教学是认真的!

    祝成璆同样是认真的,但有隋芯手把手教会他,这张认真到好像在跟谁战斗的小脸在眼前晃来晃去,还会用手触碰他的腰背和腿部,让祝成璆总会时不时出神:我现在看到的、听到的一切是真的吗。

    现在,神气活现的双眸近在咫尺,跳跃着狮子鬃毛般的火花。

    “或许你得稍微离我远一些。”喉头的烧灼感近乎一种对生的渴望,意识到什么的祝成璆竭力不让自己在隋芯面前出现类似“吞咽”的动作,“这样可以——可以看得更清楚。”

    原先只想当严厉教师的隋芯本能地感受到了微妙,怒火顿时熄灭,目光向旁边看去的同时松开他的衣领:“哦。你不早说。”

    “我先给你做个示范吧,我向下滑到那里再回来。你主要看我的姿态和停下的方式,等一下不要像我这么快,也不要太远。”

    “……真正向下滑行的时候,可不要随随便便走神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隋芯扶了扶雪镜,在起点处以标准姿势预备,留下一句“很快回来”后徐徐向下滑去。

    她向来不喜欢危险的事,对滑雪的热情本来就没有那般旺盛,很大程度是出于父母要求和社交需求,因此只是可以滑起来,享受在风中呼啸的畅快感,而不能做任何有技术含量的炫技动作。

    何况他们是在不熟悉的滑雪场。隋芯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熟悉,万一突然出现雪洞,看似遮遮掩掩只是个小口,实则里面深不见底,不小心跌进去就太可怕了。

    说起来,朝盈总是热衷于刺激的事。她喜欢飙车,滑雪也是好手,怎么刺激怎么来。

    脑内不知不觉已经灌入挚友的一颦一笑,隋芯突然有些委屈。为什么直到现在,郑朝盈问都没有问自己一句呢?她是真的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失踪”了吗?还是说她认为现在的自己已经足够圆满,她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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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放心吗?

    怎么可以这样。她不能接受。她不接受郑朝盈真的以为她已经跟命中注定的良人在一起了。

    其他朋友发来的消息,隋芯都回复了。梁淳和何家姐妹向来只关心她的心情和健康,其他方面随她,怎么开心怎么来,因此隋芯无需回答“现在待在哪里”的问题。

    唯一一个会像亲近到有控制欲的家人那样会询问隋芯“你在哪里”的朋友,只有郑朝盈。

    可她保持了沉默。

    隋芯越想越伤心,越想心情越低落,就在这时身边刮过一阵风,再高高扬起。

    那道在和天空、在和太阳遥相呼应的身影毫无疑问驯服了双板,经过坡道的加速在半空中自由潇洒地转体。这样惊险的动作,隋芯本该身临其境般觉得可怕,心底却没来由地笃定她会成功。

    是冯令颐。她自如地完成了转体,随后稳稳地落在雪地上。此后再向前滑行一段距离缓和下降的冲力,冯令颐慢慢和少女汇合。

    希正卿是滑雪的狂热爱好者,但天赋比较一般。冯令颐是他手把手教的,如今滑雪水平远远将他甩在身后。

    冯令颐对隋芯怀揣着的胜负心,本想在“希正卿的爱好”上胜过她,小小地证明什么;等看到隋芯稳妥踏实的滑行轨迹后,她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她只是想安全地玩一玩而已,哪像你为了个男人要和小女孩明争暗斗”。

    现在,“小女孩”来到她面前,眼神亮晶晶的,恨不得原地跳起来:“姐姐,你太厉害了!你真的太厉害了!”在冯令颐的注视下,隋芯不自觉就倒出更多,“我有个朋友,她也滑得特别好,但我们……”

    “你们怎么了?”

    隋芯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只是有一点沟通问题。”

    她笑得有点苦涩,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诉说的委屈,但这些负面情绪最终都揉碎在她勾起的唇角处:“我得赶紧回去了,我还要督促祝成璆练习呢。他是初学者,没人看着不行。”

    “你的男朋友——不,你的‘朋友’,长着一张很受欢迎的冰山脸。”少女泛红的脸颊让冯令颐觉得有趣,“但他在你面前一点都不像冰山,小动作很多,这可真好。”

    隋芯差点把自己憋成番茄:“姐姐,我们可以聊聊一起辅导他滑雪的事,他太笨了。”

    “哈哈哈哈……好啊。”

    冯令颐的心情突然好不少,“但我没觉得他笨,可能是他在三心二意想别的事。”

    隋芯又不说了,显然是听懂了她的暗示。

    冯令颐刚想撺掇她,让她趁机好好考虑跟祝成璆的关系,结果旁边滑下来的两道身影立刻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其中一道无疑是祝成璆,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上面等着,反而滑下来了,速度快得完全不是初学者能够把握的程度;至于另外一道大笑着往下滑行的身影,那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但其实很丑的姿态,则毋庸置疑是已经撺掇成功的希正卿。

    “哈哈哈哈哈——你这不是能滑得非常不错吗——”

    笑声让隋芯刹那间热血上涌,马上动身要去拉住姿态没有保持得很好,风险已然暴露在外的祝成璆,此时也顾不上自己有被拉扯骨折的危险了,她实在担心他会出事。

    一边往前滑,隋芯一边急切地呼喊:“停下来——祝成璆——停下来——”

    青年发现了她的踪影,先是心上一喜,紧接着便意识到刚才希正卿有多夸大其词,自己似乎因为心急搞砸了什么。

    总之,电光火石间,他老老实实按照隋芯教给自己的办法刹车,慢慢卸下冲力。

    等到雪板安定下来,祝成璆立马翘起固定鞋子的卡扣,马上朝隋芯滑来的方向跑去。

    “希先生说,他不确定这里有没有遗漏的雪洞,你去了很久——”

    同时向他奔来的少女甩开雪板,跑到他面前后一句话不说,连急促的呼吸都还没有彻底平稳下来,先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祝成璆直接被打到脸侧向一边。

    “你这个笨蛋!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你脑子怎么长的?我让你待在那里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