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贵族学院攻略小白花 > 19. 第十九章
    重逾千金的雨滴落到了祝成璆身上。

    被指责偷盗贵重财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廉价书包正拉开拉链大敞着、像是颗裂开的心脏,露出珠光熠熠的里物,一看就知道是偷来的,因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失物的主人是和他同专业的男同学,模样不好,气质也很庸俗,偏偏是货真价实的富家公子,此刻用尖锐的嗓音大叫:“是你!我就知道!像你这种放在特招生里也是底层的蛆虫每天不知道有多眼馋,有多嫉妒,看来这次终于让你逮到机会了!”

    旁观者窃窃私语。

    “我的天,还真就是他……也不意外,这只江诗丹顿很保值,要是当掉应该能够他们一大家子好几年吃喝不愁吧?我看至少五年。”

    “胆子也太大了,真就旁若无人放进自己包里。喂,特招生,不——特困生,你脸都不会红的吗?还是说,你觉得你这张脸值得这么多钱?那也要你真的出去卖才能变现吧……”

    面对这些恶意,祝成璆并不能够风轻云淡地站在第三方的视角嘲弄这些冤枉他的人,因为这次是真的会让他们成功,而他祝成璆将会因此丢弃仅剩的一点自尊。

    贫穷的人脸皮很薄,会下意识地畏惧被别人察觉到自身对财富的渴求,情不自禁地矮别人一截。祝成璆竭力摆脱这种感受,但他确实想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于是这种心情一旦以格外不体面的方式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他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

    更有甚者在人群中如是抱怨:“没想到他品行这么差,开什么玩笑,这不是在打隋小姐的脸吗?之前国王审判上,隋小姐呼吁不要欺负的同学就是他吧,现在他干出这种丑事……”

    隋芯。祝成璆眼眶愈发酸胀,几乎要因为这个名字沁出泪水。

    无论如何,即便他是清白的,他也不想让她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一想到自己连最后一点道德上的“优势”都没有了,祝成璆几乎要当场呕吐。

    在她的面前,他早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他不敢想象,之后隋芯就算愿意使唤他,到时候会怎么揶揄他、讥诮他。讽刺他是个小偷,是个喜欢给自己贴金的骗子,是个攀附不上就要去偷去抢的人,根本没有自我标榜的那般高高在上。

    “我是有几个臭钱,那你呢,祝成璆?9你什么都没有,我甚至不放心你帮我拎包。”一旦开始幻想就会没完没了。

    他克制住颤栗感,表现的尽可能冷静:“我没有偷你的手表,我只是去教授办公室送了一份资料,回来以后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书包里,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突然有了翻我私人财物的权利。”

    起哄声带着原始的兴奋,仿佛因为猎物挣扎觉得有趣:“哟——赵振,他这是搬出教授过来压你吗?圣利维斯难道是一所搬出教授就能万事大吉的学校吗?”

    “好学生,你是不是穿越了?这里不是公立大学,也不是你那从校长到学生都是八辈子穷鬼的破高中,你们那一套行不通。”

    不知道是谁突然从身后推了祝成璆一把,祝成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是个很不好的开头,之后又有一个人笑嘻嘻地想要把他推倒在地,这次祝成璆成功躲过了。

    但他没有躲过“受害者”赵公子的纠缠。赵振拉着祝成璆的衣领逼迫他转身,然后在“快揍他”“打他啊,你还是不是男人”的哄笑声中使足力气给了他一个巴掌。

    这个巴掌在祝成璆脸上抡出了血,准确来说是他流了鼻血。他就这样偏过头,被自己的唾液呛了一下,眼前有些朦胧。

    ……不能反击。语言上可以逞一时之快,但要是真的动了手,估计会被立即退学吧。

    真奇怪,他明明很恐惧隋芯知道这一切,害怕她把这件事当做把柄,然而现在的他莫名开始祈求她的降临,矛盾地希冀一份坚定的信任。

    直觉在作祟,让他没来由地觉得隋芯会相信自己。

    这个残酷世界的主宰,这位热衷于亲自审判的校园小皇帝,似乎会不由分说地相信他。

    赵振的嘲笑声在耳边畸形地回旋:“这样就不行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这身高,你身上的肌肉,都是干什么吃的?”

    “跟他废什么话,人赃俱获,这种蛀虫就应该滚出圣利维斯。”

    “这有什么意思,要不然让他退学以后到赵家当牛做马,直到把钱还上?这一只手表值五十万,不知道他工作到死能不能还上。”

    主次矛盾要分清楚,赵振想到自己原本的目的,抓住祝成璆的手臂就把他往外拖:“谁要他打工还债,还是退学来得干脆。我要他从此以后都不要出现在这里碍眼。”

    退学。不能退学。

    祝成璆如梦初醒,挣脱他的力道:“我没有偷你的手表,是别人。我不退学。”

    “别人?哪儿来的别人,还要狡辩!”

    这时,人群中有人提出馊主意:“赵振,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应该先通报批评,最好是四大院校联合出通告,让这个姓祝的从此社会性死亡,这之后再办退学。”

    “对啊!赵振,你急吼吼地要走退学的程序,人确实能被你搞走,其他人就只知道班上少了个同学,内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你太亏了。”

    赵振想了想,觉得这样确实更杀人诛心,于是退学的事暂时搁置,他狞笑着指着祝成璆的脸:“你给我等着,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或许,他不应该隐晦地期待隋芯到来。为了未来,他恐怕要上赶着去求隋芯,求她给自己一条生路。

    又是在食堂。这个夜晚,满腹心事的祝成璆周围形成真空地带,然后等来了径直坐下的郑朝盈。

    “我了解了一下情况,祝同学。”

    郑朝盈的声音不大不小,清晰到周围的人能听见,“你是个好苗子,我不想你退学,我希望你能继续在圣利维斯读书。”

    先前被郑朝盈莫名其妙示好,莫名其妙表白,祝成璆对她心存抵触,没存什么好感。但现在,他不得不仰人鼻息,不管是谁搭把手他都可以,只要他可以支付代价。

    “我……赵振下午说他要让四大名校出联合声明封杀我。我不想有任何污点,连最基本的处分——我也不想要。”

    郑朝盈很爽快:“这当然可以,凡成大事者都不拘小节,大不了我帮你补一只手表给赵振就是了,这是小钱。”郑家只是比不上财阀领头人的隋家,笑傲其他家族、随便拿出五十万还是轻轻松松的。

    料到她没将这笔钱放在眼里,但真正听到她轻描淡写说是“小钱”,祝成璆的心还是紧了一下。

    郑朝盈尚且如此,隋芯金枝玉叶到什么程度,他根本没法想象。

    但凡事都有代价,祝成璆也很上道:“我先谢谢您,郑小姐。我想问的是,您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

    她笑了笑,双手交叠在胸前:“别把我想成会挟恩图报的人,祝同学,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这不难,而且也已经履行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你应该没和隋芯碰过面吧?继续保持就好,我不希望你们私底下见面,你们彼此都不适合。”

    祝成璆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他极其迅速地调整了状态,勉强扯出一点疲惫的笑容,和尚未消退的掌印交融,似乎编织出了一个伤感的哭脸:“好。”

    小芯啊小芯,你真该来看看,他是如此顺畅地答应我再也不见你,他对你可远远没有你对他来得真诚和热烈。

    值得吗?太不值得了。

    但对你的未来……小芯的未来……很值得。

    得到肯定的回答,郑朝盈心情很好,站起身:“继续生活就好,明天不会有人打扰你,也不会有人因此欺负你。谁要欺负你,那他就是跟郑家作对。”

    “……谢谢您,愿意帮助我。”

    “你道了两次谢,祝同学。已经够了。”

    第二天,赵振果真没来找祝成璆。同往常一样,他和裴向明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中途裴向明小声询问他“真的没事吗”,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避重就轻回答“脸上擦过药已经好很多了”。

    若无其事地生活,真的可以吗?

    至少对祝成璆而言,他只是在强撑而已。他能够敏锐地感觉到,身边关于他的窃窃私语变多了。

    他依旧是个小偷,只不过这次狗仗人势躲过了清算。什么都没有改变,他只是身体还被放在这里而已。

    人是很不容易满足的生物,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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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想要保住学籍,能够免除处分最好,为此他什么都愿意做;结果郑朝盈出马,轻而易举帮他化解了一切,他又开始贪心地认为“不够”。

    这样够了吗?

    “这样,根本不够。”他回答自己。

    说出去谁会相信呢?他竟然不对现在的平静感恩戴德,还要立块牌坊证明自己清清白白才心甘。他没办法浑浑噩噩地糊弄过去,他需要一个现实的支点,他不想活在旁人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目光之下,还是因为这种原因。

    ……想见隋芯。不是为了求助,他只是想看见她。看见她和平常无异的、讥讽又活泼的双目。那双眼睛也被遮蔽了吗?要不是他那天情绪太过激动,根本不可能察觉包裹在炙热情绪之内的平静。好像连死亡都亲手触碰过,于是什么都能接受的平静。

    好想见她……可是已经答应了郑朝盈。说到底他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无论深陷泥淖还是终获得救,都得被执棋者握在手里。

    他宁愿被隋芯玩弄。

    啊……隋芯能不能无聊了过来玩一下他。祝成璆自暴自弃坐在食堂角落吃午餐。

    一阵骚动让他抬起头,原以为又是些无聊的公开示爱或是公开骂架情节,视线却在捕捉到那道身影时不自觉的凝固了。

    大步流星、气势汹汹走进一年级生专属的红桃餐厅的那个少女,是从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隋芯。

    像是迫不及待开疆拓土的暴君,又像是一把寒光闪动的利刃,她破开用餐高峰期使然的人潮,粗暴地拉着另一个人的胳膊。

    学院制服配运动裤,她还是这副既干练又少年气的打扮,一点都没有不伦不类的感觉。那头柔软的卷发比记忆中要长一些,打着旋儿簇拥着一张轮廓柔软、神情却很尖锐的脸,在锋利之上增添一抹甜味。

    她来这里干什么?祝成璆带着隐秘的期待看向她拉扯到食堂中央的人——是赵振。

    扑通。他的心脏禁不住狂跳起来。

    终于,隋芯站定了。

    “我等不到国王审判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因为整个食堂都安静下来显得掷地有声,“赵振,你之前说那个叫祝什么的特招生偷了你的手表,是吗?”

    她明明知道他的全名,她都叫了他好多次了。祝成璆不自觉地感到了微妙和羞涩,连主持公道的重头戏都不那么放在眼里了。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次,在我面前再说一次。”

    “……”

    “呵。你当然说不出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你一个人的恶趣味,你真以为你让人把监控拿走,真相就不复存在了?”

    开什么玩笑,祝成璆虐心值都已经加到80了,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理。隋芯环顾四周,因为气愤没能找到祝成璆,干脆先按下遥控器。

    顿时,餐厅内的大屏幕、小屏幕全都开始播放赵振和同伙商议怎么把特招生赶走,以及同伙怎么趁着祝成璆不在把手表放进他书包的录像。

    公开处刑环节,赵振整个人瑟瑟发抖。

    隋芯轻蔑道:“我平生最讨厌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小心机,破坏我设置的规矩。何况你的手法拙劣到让人发笑,根本不够看。”

    “你是不是还动手了?这样,你行行好、积点德,我让你的跟班也给你一巴掌,你的跟班可以光留个处分继续上学,你滚去其他学校,随便是戈地安尼还是圣鸢尾,我放你们两个人一条生路怎么样?”

    赵振咬紧牙关,忍着屈辱点头。

    隋芯回头:“看见了吗?你主子答应了。”

    于是跟班战战兢兢走上前,鼓足勇气轮圆胳膊,“啪”的一声把赵振打得身形晃曳,差点跌倒在地。

    “行了,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你也是个特招生,你也确实没办法,记个小过吧。”

    “至于你——我刚刚说了,我会给你们两个人‘一条生路’,我已经给过了。你选择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这很伟大,但是该办的退学手续还是得办的。”

    赵振不可置信抬起头,面对的是隋芯张狂到夸张的笑靥。

    “别这么看着我啊,我不是已经给了你重新做人的机会了吗?你去其他学校重新开始吧,赵同学。我不想再在这所学校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