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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何文寓警惕地问。
他觉得陈洱应该不能算进来,祝西意估计不会介意她知道。
“宋加明?”
祝西意闻言看向何文寓,轻嗤摇头。
“对了,我还不知道他到底跟你属于什么交情,感觉是同学,但又有点烦人的那种?”
何文寓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扭过头等祝西意说话。
“不想说他,烦。”
“不说不说,下次我也不问了。”
“不过你别再想着那个名次了,你已经很棒了知道吗?”何文寓跪着膝盖,上半身重新坐下来,扶上她的肩膀给予肯定。
“是谁这么厉害呀,嗯?嗯?”
“是我们这个聪明伶俐,还干什么都特别好的意意!”
听到这个称呼,祝西意挤着眉头,把脑袋往左右往后地躲他凑近的脸。
“行了……”她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种太亲密的昵称从何文寓嘴里说出来,听得又腻又有种撒娇味。
祝西意肩后蹭着沙发动来动去,她肩膀上的重量有点沉了。
何文寓闹得不是一点,憋着笑追她躲开的脸,嘴上还在嗯嗯地逗她。
这种不坐不跪的半直身子姿势,再加上两人有点悬殊的体型差距,很容易会有一个人失去重心。
祝西意的肩膀闪了下,何文寓手上一落空打滑,惊呼着朝一旁的地毯空区倒下。
“!”
身体下意识去搀扶他的祝西意,不知道自己怎么被他反推到地毯上的。
何文寓玩脱了,他意识到自己要摔下去时,左手手掌就已经先一步护上祝西意的后脑勺,把自己右肩摔得敦实,右手又撑不太住两人同时砸下去的重量。
没到半指厚的地毯太薄,让两个人都摔得有点狼狈,相当于直接砸在地板上。
一个想用身体抱回他,一个想用手护住她。
祝西意在他胸口那里发懵,何文寓已经先翻了个身,准备起来时就看见在自己身下的脸。
长发大面积铺开,衬得祝西意的雪肤更具视觉对比性。她笑与不笑是两种气质,还有一种是她现在有点发愣时,瞳中会有的天然纯粹。
何文寓把手肘平撑在祝西意脑袋旁边,手指没忍住挠了两下她的发顶,眼底笑着问“有没有摔疼?”
保持这种上下相对的姿势有一会,祝西意才反应过来,挪开在他脸上的视线“你先起来。”
疼不疼的,估计何文寓比较夸张。
刚才地板上咚咚的两三声,基本都是他垫着自己后脑勺的手掌,跟膝盖还有肩膀发出来的。
“唉,我突然好困啊意意。”何文寓二话不说,垫在她左肩膀上趴下去,手掌搓着她脑袋揉。
露营桌跟沙发间这点距离,祝西意真怕他一猛得起身能把桌面给撞掀飞了。
脖子上毛茸茸的头发乱蹭,她很快闻见他熟悉的头发香,混着自己衣服被摩擦出的洗衣味,太像缠绵时的气味混杂。
不懂何文寓怎么能保持这种弓腰弓屁股姿势的,貌似是用腿面在支撑,上半身就一直压低在自己身上。
祝西意微抬头看了一眼,他用膝盖撑在自己的双腿之间,腰部一动不动,这核心力量,佩服。
“起来啊!”她薅了把何文寓的头发。
也不管这个人嘴里念叨多少句的不要。
祝西意好不容易从地毯上剥开这个人的体温,坐着起来后又迅速站起。
她“命令”何文寓赶紧把碗拿去厨房水池,不要再拖时间。
“哼!”
根本没满足的男人顶着头有点乱的毛发,双手端起碗筷,重重踩上拖鞋往厨房去。
等祝西意换完睡衣出来,何文寓刚好在书桌旁抽纸巾擦手,朝自己看来。
“你中午不睡觉,下午能行吗。”
运动会的赛程很紧凑,那些工作人员跟志愿者,中午基本是吃了顿饭就会回到场地做准备工作。
医疗点的医生也差不多,要求是全天待命,直至赛事结束。
像今天的韦蔚海跟何文寓,还有个民族医院的医生,基本是轮着休息。
何文寓先离开了两小时,那待会他回去就得待完一下午。
祝西意是个没有午觉,就会低电量一整天的人。
可何文寓毕竟从内地医院出来的,早就习惯高强度的工作时间。现在在这边反而对他来说,是种“闲散”的日子。
“能有啥事,走吧。”何文寓挑眉,挑起衣帽架上她平时背的那个小双肩包,先单肩背到自己的身上,肩宽下显得那包更迷你。
刚才祝西意进浴室换衣服时,何文寓一并将她的宽檐帽子跟防晒衣给找了出来,志愿者外套则挂在自己手臂上。
“先穿上,下午太晒了。”
祝西意站在玄关位置,双臂被他套上凉感面料,拉链一并拉起。
在她扶着何文寓的手穿鞋时,头上的帽子也被他戴下来了。
“你不回家拿个帽子吗?”
“噢对你在帐篷下。”
然后她听见何文寓给自己拉帽子的松紧绳时笑了一声“都开始关心我了,真是我的好意意。”
何文寓低歪着头给祝西意确认松紧绳是否合适,手指在脱手时刮了下她的下巴,有点轻佻的对她扬笑。
祝西意抬手给了他头顶一拳,像打地鼠一样“不能在外边这么喊我。”
也算是被他喊得脱敏了,祝西意懒得再跟他争这种口头亲密需求,只希望何文寓能分点场合。
“哦。”
-
大晴天的太阳晒得帐篷下都开始热,韦蔚海不耐烦地扇着风,这里的天气温差怎么能这么大!
早上出门冻得要死,中午还得把加的衣服脱掉,晚上下班的大风估计又冷得得重新穿上。
何文寓还不回来,自己都快困死了。
“哎呀哎呀!这何少爷到底回不回来!”
韦蔚海抖着腿,对一旁民族医院的医生吐槽,明明这运动会也没啥工作量,组委会非要三个医生做一组。
本来自己不想来的,奈何骨科也没啥本地医生能接棒。
两个医生还在闲聊,这排敞篷也就剩他们俩大男人留守了,其他宣传单位一到中午都撤得迅速。
现在都没啥人在,毕竟这大场地又热又晒的。
场上也是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主席台那边收拾,跑道上根本鸟都不见一个。
所以韦蔚海一眼就看到,撑着伞从停车场口走进来的何文寓跟祝西意。
“嘿呀!真是猪拱白菜,西意瞎了眼!”韦蔚海手拿宣传册,转过一边去小声吐槽,半翻白眼直摇头。
这边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说自己的何文寓,在伞下莫名打了个小喷嚏。
看他搓着鼻子,祝西意狐疑地问“你没事吧。”
“没,就是突然鼻子痒。”
他执意把伞给祝西意撑着去主席台,自己则晒着大太阳走向医疗点的篷区。
“哟这谁啊,还知道回来顶你同事的班啊!”
调侃的话总能让何文寓这火药包一听就来脾气,但韦蔚海这次居然没被他怼。
他又故意哇出一大声的呕吐音,一旁民族医院的医生都从手机里抬起头来。
“?”韦蔚海震惊的目光跟着他走。
最终何文寓一脸淡定地绕桌角进来,完全无视自己的攻击。
“哇。”
“哇!”
韦蔚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里的宣传页一把丢到桌上,开始鼓掌。
“不愧是迟早该天打雷劈的人,这脸皮肯定偷偷加厚过。”
他竖起拇指头,嘴上讽刺何文寓当时在聚香菜馆说自己的那些话。
知道韦蔚海在说什么的何文寓挠挠后颈,有点不好意思“不至于天打雷劈吧,就差了六岁而已……”
“大哥,你也知道是六岁啊!那是因为西——”韦蔚海嘴上紧急刹车,咳了两声跳过祝西意的名字。
“那是因为!人还年轻,不是因为你还年轻ok?!”
一想到何文寓配西意,韦蔚海不能接受地猛摇头。
但不是说何文寓这人多花心,多不靠谱。
韦蔚海单纯是觉得何文寓有点坑蒙拐骗年轻女孩的嫌疑,谁知道他话说得有多好听,保不准西意分辨不出来,真信了。
大家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混上来的,何文寓这种家庭背景甩普通人几条街的逆天,只会更精明,该算计的绝不会少。
万一他以后让西意伤心了怎么办,人就是一来高原付出点青春年华的志愿者,没必要跟何文寓这种人纠缠!
“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不是我今天听见你说,我还真不知道你能这么,不要——”
韦蔚海把脸字给变成口型说出来。
自己压根没敢跟王磊说,上次大家过林卡开的玩笑话,谁知道主角之一是祝西意,人就在场。
嗨哟,还好自己当场没说啥女主角的坏话!
“我就是不要脸,怎么了吧。”何文寓骄傲的承认了。
让面前的韦蔚海嘴巴张成了O型。
“我很认真,她也是,你不能出去乱说,就当我在你这欠个人情,就这样。”
何文寓挪远屁股下的凳子,开始找祝西意发消息,汇报自己跟韦蔚海交代过了。
不会让她为难的。
不过以后得防着点韦蔚海跟祝西意见面了,以前他说自己坏话可能还没啥,反正也是朋友间的开玩笑。以后他再乱说,如果祝西意听到了,真影响自己跟她的感情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乱说!切!”
“你那点人情就算了,谁稀罕。”
光脚不怕穿鞋的,韦蔚海一路在z市立足靠的是真实力,没那个爹妈就只能硬拼。
他一开始倒不是针对何文寓,就是觉得这少爷多少有点放不下架子,跟援藏队工作或多或少要有点人情味。
自己好歹也在年龄上算大哥,还不是为了帮他融入点援藏队,做个小恶人罢了。
“欸,你谈过几次恋爱?”何文寓发完最后一个表情包结尾,将手机熄屏。
“问这个干嘛!”韦蔚海突然放大声音,用来撑气势。
“找你取经啊,我没经验,怕哪里做得还不够好,你没有就算了。”何文寓也不强求人分享,觉得自己目前跟祝西意的相处,已经快找到平衡点。
“你还挺谦虚,知道你受人欢迎行了吧!在这装啥呢我去!”
何文寓这种命里带少爷二字的,根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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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懂自己作为普通人的痛。
自己在z市跟何文寓不是一家医院,但各家公立医院间都有人情交叉,提到哪个同行都会有点嘴碎在。
提市院的何少新怎么怎么又升了,就会提他儿子何文寓也真命好。提到医大的徐教授怎么怎么又发了啥文章,准备开什么大手术,就会提到她儿子何文寓也真争气。
科室那些姑娘小伙分享八卦时,总得在高富帅里挑个字来仔细讨论,何文寓这活招牌从进院起,就被他那家医院捧得不行。行业里谁都想找他认识认识,估计在街边扣个鼻屎都能说魅力独特,受欢迎程度真是让人眼红啊,草。
韦蔚海砸吧了声“想不到我还能被何少爷求一嘴,追人恋爱嘛这个哥有经验。”
“你诚心叫声大哥,我姑且给你传授一二吧。”
何文寓斜了一眼,口型骂得很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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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比赛拖了好一会才正式开始,因为是自由组队的缘故,很多队伍根本不会准时到场。
祝西意抱着手站在场地边,头顶虽戴着帽子,眉心还是因为太阳的强烈在皱紧。
现场又吵又乱,她太阳穴已经开始疼了。
祝西意已经换下防晒衣,套在外头的志愿者外套很闷热,不怎么透气。
“咖啡咖啡!水水水!”陈洱抱着箱雀巢罐装两倍浓缩跑过来。
“要不要?”她拿了一罐咖啡,一瓶水出来给祝西意。
祝西意想说不要,但突然想到有个人没睡午觉,便伸手接下。
“你中午没回去睡觉吗,居然也开始喝咖啡了。”陈洱感到稀奇地看她。
“睡了。”
祝西意见朋友的背影看起来倒是精神十足,根本不像一中午都在比赛场地忙活的人,陈洱说完紧接着跑去给其他志愿者派发。
“请各参赛队伍,派代表来主席台找总裁判签到。”孟凡在广播里做第三次通知,声音变得闷了很多。
“请各项目的裁判员,在十五分钟后,到场地就位。”
祝西意顿了顿目光,扭头看向远处的帐篷。
下午的比赛以游戏性质为主,大家竞争意识没这么强,都当来凑个热闹。
医疗点下午就是个闲差,韦蔚海离开去吃饭睡觉,走时只说不会再回来。民族医院的医生交代完泡药浴桶的基本操作后,也不见了人,估计去围观比赛了。
何文寓无聊的在帐篷下慢走,偶尔伸伸腰。
所有人都去足球场上准备比赛,甚至连下午过来开展宣传的单位驻留人员也跑过去,根本没几个人留帐篷区。
“何文寓。”祝西意将咖啡跟水放到他桌上。
面向另一边在锤肩膀的何文寓听到声音,迅速转过身来。
“欸!意———”他看着祝西意突然严肃的脸,硬生生卡住喉咙里的昵称。
虽说周围两三顶帐篷都空了,但更远处的帐篷下还是有一两个玩手机待着的。
“西意你来了。”
何文寓踏着故作沉稳的步伐,脸上呲起大牙,最后几步才跑过去,撑在桌面上大手发出咚的声音。
两侧有宣传板挡了点视角,何文寓扭着腿,隔着桌子,将撑起的上半身往她身上凑。
祝西意一把掐上去这个人的下巴,往前推开他的脸“给你拿了咖啡,你不是没睡吗。”
“啊?”何文寓这才低头看到东西。
“嘿嘿,谢谢意意。”
本来自己是有点困意的,但祝西意一来,精神又自动恢复好了。
何文寓觉得她真是自己的活力补充剂。
“热不热,进来坐会。”他弯腿拍了拍一旁的凳子。
看着帽子下有点酡红的脸颊,何文寓两指比了个圆圈盖上去“都热红了,快快快进来坐。”
说话间,祝西意看见他直接拧开瓶盖,把瓶装水怼上来。
她摆摆手“不坐,比赛马上开始,我要回去了。”
“但你不是第三个比赛项目的裁判吗,又没这么快,在太阳下站着也是晒,待会再过去啦。”
何文寓把她拉进来坐下,正好没啥事,他站在祝西意后边直接给她松起筋骨。
“嘶……”
在家里砸到地面的痛还在,祝西意被这么一摁,骨头间的肉马上有了股熟悉的酸胀感。
“还痛?哪里?这里?”何文寓低头跟她确认,看到祝西意闭着眼,眉梢细微抽动。
“不是,你别摁了,应该是旧伤……”
祝西意拨开他在肩头上的手,自己伸手覆了上去,前后摸动。
“什么?”
何文寓没听清,坐到她旁边垂着头凑过去,细细询问“肩膀受过伤?”
“……嗯。”
已经很久没有复发过,肩部肌肉像在时刻痉挛,顿时不太好大幅度活动。
“介不介意我给你摸摸看是哪块位置?再摁摁应该能缓解。”
何文寓心急的连续瞟了好几眼,视线落在她肩膀跟脸色间。
“不用,以后再说吧,我真的要回去了。”
听到广播里催促裁判的声音,祝西意直接站起来,打了两下何文寓挽留自己的手,自顾自地走了。
帐篷里追随她身影的目光变得焦急,何文寓一副放不下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