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青措下了彩虹雨 > 44.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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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谁?”何文寓警惕地问。

    他觉得陈洱应该不能算进来,祝西意估计不会介意她知道。

    “宋加明?”

    祝西意闻言看向何文寓,轻嗤摇头。

    “对了,我还不知道他到底跟你属于什么交情,感觉是同学,但又有点烦人的那种?”

    何文寓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扭过头等祝西意说话。

    “不想说他,烦。”

    “不说不说,下次我也不问了。”

    “不过你别再想着那个名次了,你已经很棒了知道吗?”何文寓跪着膝盖,上半身重新坐下来,扶上她的肩膀给予肯定。

    “是谁这么厉害呀,嗯?嗯?”

    “是我们这个聪明伶俐,还干什么都特别好的意意!”

    听到这个称呼,祝西意挤着眉头,把脑袋往左右往后地躲他凑近的脸。

    “行了……”她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种太亲密的昵称从何文寓嘴里说出来,听得又腻又有种撒娇味。

    祝西意肩后蹭着沙发动来动去,她肩膀上的重量有点沉了。

    何文寓闹得不是一点,憋着笑追她躲开的脸,嘴上还在嗯嗯地逗她。

    这种不坐不跪的半直身子姿势,再加上两人有点悬殊的体型差距,很容易会有一个人失去重心。

    祝西意的肩膀闪了下,何文寓手上一落空打滑,惊呼着朝一旁的地毯空区倒下。

    “!”

    身体下意识去搀扶他的祝西意,不知道自己怎么被他反推到地毯上的。

    何文寓玩脱了,他意识到自己要摔下去时,左手手掌就已经先一步护上祝西意的后脑勺,把自己右肩摔得敦实,右手又撑不太住两人同时砸下去的重量。

    没到半指厚的地毯太薄,让两个人都摔得有点狼狈,相当于直接砸在地板上。

    一个想用身体抱回他,一个想用手护住她。

    祝西意在他胸口那里发懵,何文寓已经先翻了个身,准备起来时就看见在自己身下的脸。

    长发大面积铺开,衬得祝西意的雪肤更具视觉对比性。她笑与不笑是两种气质,还有一种是她现在有点发愣时,瞳中会有的天然纯粹。

    何文寓把手肘平撑在祝西意脑袋旁边,手指没忍住挠了两下她的发顶,眼底笑着问“有没有摔疼?”

    保持这种上下相对的姿势有一会,祝西意才反应过来,挪开在他脸上的视线“你先起来。”

    疼不疼的,估计何文寓比较夸张。

    刚才地板上咚咚的两三声,基本都是他垫着自己后脑勺的手掌,跟膝盖还有肩膀发出来的。

    “唉,我突然好困啊意意。”何文寓二话不说,垫在她左肩膀上趴下去,手掌搓着她脑袋揉。

    露营桌跟沙发间这点距离,祝西意真怕他一猛得起身能把桌面给撞掀飞了。

    脖子上毛茸茸的头发乱蹭,她很快闻见他熟悉的头发香,混着自己衣服被摩擦出的洗衣味,太像缠绵时的气味混杂。

    不懂何文寓怎么能保持这种弓腰弓屁股姿势的,貌似是用腿面在支撑,上半身就一直压低在自己身上。

    祝西意微抬头看了一眼,他用膝盖撑在自己的双腿之间,腰部一动不动,这核心力量,佩服。

    “起来啊!”她薅了把何文寓的头发。

    也不管这个人嘴里念叨多少句的不要。

    祝西意好不容易从地毯上剥开这个人的体温,坐着起来后又迅速站起。

    她“命令”何文寓赶紧把碗拿去厨房水池,不要再拖时间。

    “哼!”

    根本没满足的男人顶着头有点乱的毛发,双手端起碗筷,重重踩上拖鞋往厨房去。

    等祝西意换完睡衣出来,何文寓刚好在书桌旁抽纸巾擦手,朝自己看来。

    “你中午不睡觉,下午能行吗。”

    运动会的赛程很紧凑,那些工作人员跟志愿者,中午基本是吃了顿饭就会回到场地做准备工作。

    医疗点的医生也差不多,要求是全天待命,直至赛事结束。

    像今天的韦蔚海跟何文寓,还有个民族医院的医生,基本是轮着休息。

    何文寓先离开了两小时,那待会他回去就得待完一下午。

    祝西意是个没有午觉,就会低电量一整天的人。

    可何文寓毕竟从内地医院出来的,早就习惯高强度的工作时间。现在在这边反而对他来说,是种“闲散”的日子。

    “能有啥事,走吧。”何文寓挑眉,挑起衣帽架上她平时背的那个小双肩包,先单肩背到自己的身上,肩宽下显得那包更迷你。

    刚才祝西意进浴室换衣服时,何文寓一并将她的宽檐帽子跟防晒衣给找了出来,志愿者外套则挂在自己手臂上。

    “先穿上,下午太晒了。”

    祝西意站在玄关位置,双臂被他套上凉感面料,拉链一并拉起。

    在她扶着何文寓的手穿鞋时,头上的帽子也被他戴下来了。

    “你不回家拿个帽子吗?”

    “噢对你在帐篷下。”

    然后她听见何文寓给自己拉帽子的松紧绳时笑了一声“都开始关心我了,真是我的好意意。”

    何文寓低歪着头给祝西意确认松紧绳是否合适,手指在脱手时刮了下她的下巴,有点轻佻的对她扬笑。

    祝西意抬手给了他头顶一拳,像打地鼠一样“不能在外边这么喊我。”

    也算是被他喊得脱敏了,祝西意懒得再跟他争这种口头亲密需求,只希望何文寓能分点场合。

    “哦。”

    -

    大晴天的太阳晒得帐篷下都开始热,韦蔚海不耐烦地扇着风,这里的天气温差怎么能这么大!

    早上出门冻得要死,中午还得把加的衣服脱掉,晚上下班的大风估计又冷得得重新穿上。

    何文寓还不回来,自己都快困死了。

    “哎呀哎呀!这何少爷到底回不回来!”

    韦蔚海抖着腿,对一旁民族医院的医生吐槽,明明这运动会也没啥工作量,组委会非要三个医生做一组。

    本来自己不想来的,奈何骨科也没啥本地医生能接棒。

    两个医生还在闲聊,这排敞篷也就剩他们俩大男人留守了,其他宣传单位一到中午都撤得迅速。

    现在都没啥人在,毕竟这大场地又热又晒的。

    场上也是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主席台那边收拾,跑道上根本鸟都不见一个。

    所以韦蔚海一眼就看到,撑着伞从停车场口走进来的何文寓跟祝西意。

    “嘿呀!真是猪拱白菜,西意瞎了眼!”韦蔚海手拿宣传册,转过一边去小声吐槽,半翻白眼直摇头。

    这边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说自己的何文寓,在伞下莫名打了个小喷嚏。

    看他搓着鼻子,祝西意狐疑地问“你没事吧。”

    “没,就是突然鼻子痒。”

    他执意把伞给祝西意撑着去主席台,自己则晒着大太阳走向医疗点的篷区。

    “哟这谁啊,还知道回来顶你同事的班啊!”

    调侃的话总能让何文寓这火药包一听就来脾气,但韦蔚海这次居然没被他怼。

    他又故意哇出一大声的呕吐音,一旁民族医院的医生都从手机里抬起头来。

    “?”韦蔚海震惊的目光跟着他走。

    最终何文寓一脸淡定地绕桌角进来,完全无视自己的攻击。

    “哇。”

    “哇!”

    韦蔚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里的宣传页一把丢到桌上,开始鼓掌。

    “不愧是迟早该天打雷劈的人,这脸皮肯定偷偷加厚过。”

    他竖起拇指头,嘴上讽刺何文寓当时在聚香菜馆说自己的那些话。

    知道韦蔚海在说什么的何文寓挠挠后颈,有点不好意思“不至于天打雷劈吧,就差了六岁而已……”

    “大哥,你也知道是六岁啊!那是因为西——”韦蔚海嘴上紧急刹车,咳了两声跳过祝西意的名字。

    “那是因为!人还年轻,不是因为你还年轻ok?!”

    一想到何文寓配西意,韦蔚海不能接受地猛摇头。

    但不是说何文寓这人多花心,多不靠谱。

    韦蔚海单纯是觉得何文寓有点坑蒙拐骗年轻女孩的嫌疑,谁知道他话说得有多好听,保不准西意分辨不出来,真信了。

    大家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混上来的,何文寓这种家庭背景甩普通人几条街的逆天,只会更精明,该算计的绝不会少。

    万一他以后让西意伤心了怎么办,人就是一来高原付出点青春年华的志愿者,没必要跟何文寓这种人纠缠!

    “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不是我今天听见你说,我还真不知道你能这么,不要——”

    韦蔚海把脸字给变成口型说出来。

    自己压根没敢跟王磊说,上次大家过林卡开的玩笑话,谁知道主角之一是祝西意,人就在场。

    嗨哟,还好自己当场没说啥女主角的坏话!

    “我就是不要脸,怎么了吧。”何文寓骄傲的承认了。

    让面前的韦蔚海嘴巴张成了O型。

    “我很认真,她也是,你不能出去乱说,就当我在你这欠个人情,就这样。”

    何文寓挪远屁股下的凳子,开始找祝西意发消息,汇报自己跟韦蔚海交代过了。

    不会让她为难的。

    不过以后得防着点韦蔚海跟祝西意见面了,以前他说自己坏话可能还没啥,反正也是朋友间的开玩笑。以后他再乱说,如果祝西意听到了,真影响自己跟她的感情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乱说!切!”

    “你那点人情就算了,谁稀罕。”

    光脚不怕穿鞋的,韦蔚海一路在z市立足靠的是真实力,没那个爹妈就只能硬拼。

    他一开始倒不是针对何文寓,就是觉得这少爷多少有点放不下架子,跟援藏队工作或多或少要有点人情味。

    自己好歹也在年龄上算大哥,还不是为了帮他融入点援藏队,做个小恶人罢了。

    “欸,你谈过几次恋爱?”何文寓发完最后一个表情包结尾,将手机熄屏。

    “问这个干嘛!”韦蔚海突然放大声音,用来撑气势。

    “找你取经啊,我没经验,怕哪里做得还不够好,你没有就算了。”何文寓也不强求人分享,觉得自己目前跟祝西意的相处,已经快找到平衡点。

    “你还挺谦虚,知道你受人欢迎行了吧!在这装啥呢我去!”

    何文寓这种命里带少爷二字的,根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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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懂自己作为普通人的痛。

    自己在z市跟何文寓不是一家医院,但各家公立医院间都有人情交叉,提到哪个同行都会有点嘴碎在。

    提市院的何少新怎么怎么又升了,就会提他儿子何文寓也真命好。提到医大的徐教授怎么怎么又发了啥文章,准备开什么大手术,就会提到她儿子何文寓也真争气。

    科室那些姑娘小伙分享八卦时,总得在高富帅里挑个字来仔细讨论,何文寓这活招牌从进院起,就被他那家医院捧得不行。行业里谁都想找他认识认识,估计在街边扣个鼻屎都能说魅力独特,受欢迎程度真是让人眼红啊,草。

    韦蔚海砸吧了声“想不到我还能被何少爷求一嘴,追人恋爱嘛这个哥有经验。”

    “你诚心叫声大哥,我姑且给你传授一二吧。”

    何文寓斜了一眼,口型骂得很脏。

    -

    下午的比赛拖了好一会才正式开始,因为是自由组队的缘故,很多队伍根本不会准时到场。

    祝西意抱着手站在场地边,头顶虽戴着帽子,眉心还是因为太阳的强烈在皱紧。

    现场又吵又乱,她太阳穴已经开始疼了。

    祝西意已经换下防晒衣,套在外头的志愿者外套很闷热,不怎么透气。

    “咖啡咖啡!水水水!”陈洱抱着箱雀巢罐装两倍浓缩跑过来。

    “要不要?”她拿了一罐咖啡,一瓶水出来给祝西意。

    祝西意想说不要,但突然想到有个人没睡午觉,便伸手接下。

    “你中午没回去睡觉吗,居然也开始喝咖啡了。”陈洱感到稀奇地看她。

    “睡了。”

    祝西意见朋友的背影看起来倒是精神十足,根本不像一中午都在比赛场地忙活的人,陈洱说完紧接着跑去给其他志愿者派发。

    “请各参赛队伍,派代表来主席台找总裁判签到。”孟凡在广播里做第三次通知,声音变得闷了很多。

    “请各项目的裁判员,在十五分钟后,到场地就位。”

    祝西意顿了顿目光,扭头看向远处的帐篷。

    下午的比赛以游戏性质为主,大家竞争意识没这么强,都当来凑个热闹。

    医疗点下午就是个闲差,韦蔚海离开去吃饭睡觉,走时只说不会再回来。民族医院的医生交代完泡药浴桶的基本操作后,也不见了人,估计去围观比赛了。

    何文寓无聊的在帐篷下慢走,偶尔伸伸腰。

    所有人都去足球场上准备比赛,甚至连下午过来开展宣传的单位驻留人员也跑过去,根本没几个人留帐篷区。

    “何文寓。”祝西意将咖啡跟水放到他桌上。

    面向另一边在锤肩膀的何文寓听到声音,迅速转过身来。

    “欸!意———”他看着祝西意突然严肃的脸,硬生生卡住喉咙里的昵称。

    虽说周围两三顶帐篷都空了,但更远处的帐篷下还是有一两个玩手机待着的。

    “西意你来了。”

    何文寓踏着故作沉稳的步伐,脸上呲起大牙,最后几步才跑过去,撑在桌面上大手发出咚的声音。

    两侧有宣传板挡了点视角,何文寓扭着腿,隔着桌子,将撑起的上半身往她身上凑。

    祝西意一把掐上去这个人的下巴,往前推开他的脸“给你拿了咖啡,你不是没睡吗。”

    “啊?”何文寓这才低头看到东西。

    “嘿嘿,谢谢意意。”

    本来自己是有点困意的,但祝西意一来,精神又自动恢复好了。

    何文寓觉得她真是自己的活力补充剂。

    “热不热,进来坐会。”他弯腿拍了拍一旁的凳子。

    看着帽子下有点酡红的脸颊,何文寓两指比了个圆圈盖上去“都热红了,快快快进来坐。”

    说话间,祝西意看见他直接拧开瓶盖,把瓶装水怼上来。

    她摆摆手“不坐,比赛马上开始,我要回去了。”

    “但你不是第三个比赛项目的裁判吗,又没这么快,在太阳下站着也是晒,待会再过去啦。”

    何文寓把她拉进来坐下,正好没啥事,他站在祝西意后边直接给她松起筋骨。

    “嘶……”

    在家里砸到地面的痛还在,祝西意被这么一摁,骨头间的肉马上有了股熟悉的酸胀感。

    “还痛?哪里?这里?”何文寓低头跟她确认,看到祝西意闭着眼,眉梢细微抽动。

    “不是,你别摁了,应该是旧伤……”

    祝西意拨开他在肩头上的手,自己伸手覆了上去,前后摸动。

    “什么?”

    何文寓没听清,坐到她旁边垂着头凑过去,细细询问“肩膀受过伤?”

    “……嗯。”

    已经很久没有复发过,肩部肌肉像在时刻痉挛,顿时不太好大幅度活动。

    “介不介意我给你摸摸看是哪块位置?再摁摁应该能缓解。”

    何文寓心急的连续瞟了好几眼,视线落在她肩膀跟脸色间。

    “不用,以后再说吧,我真的要回去了。”

    听到广播里催促裁判的声音,祝西意直接站起来,打了两下何文寓挽留自己的手,自顾自地走了。

    帐篷里追随她身影的目光变得焦急,何文寓一副放不下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