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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运动会最终定于7月底举办,各单位前后只排练了二十来天。
又是第一次增加多人跳操项目,整体规模比往年更大,场地也搬到县城外围的小型体育场。
“今年不是新来了批援藏领导吗,据说是他们要大办的,本来没这么多项目。”谢文佩在前头开车,对着后视镜的祝西意在八卦撇嘴。
所有跳操代表队要在九点集合完毕,十点正式开赛,上午全用来举行跳操项目,下午是些自行组队的游戏项目。
今年的运动会赛程要持续半个月,往后都是些篮球、足球等竞技体育。
待会要先进行开幕式,每支方队只需要跳操代表队的一半人数。
谢文佩在方队里,她一早就过来接上祝西意,两人同为跳操选手,只不过祝西意没有参加方队。
当时卓曲问她,祝西意只说没什么兴趣。
谢文佩想想也是,本来卫生系统就很忙,很多人也是被强行报名跳操的,排练过程里还没变熟识就得上场。
排练的这二十多天里,祝西意不怎么喜欢主动聊天,练完就会走,像赶着去干啥。有时候谢文佩喝完水,想找她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王中秋要在主席台入座,特地让邱瑞带领卫生系统的方队,有这么一个领导加入,那些卫生委的下属单位主要领导也都纷纷报名,这么一来,方队就真没必要跟着上了。
跳操队员凑进去十个,因为祝西意不参加,卫生委就剩一个谢文佩必须跟在邱瑞后边第二排上去。
“走,她们在那。”谢文佩锁好车,拉上后头走上来的祝西意。
“我的天好冷。”
祝西意还穿着件运动外套,她看了一旁的佩姐“我们暂时没这么快上场,没带外套过来吗?”
昨夜下过一场雨,大早上的温度骤降,更要命的是迟迟不见太阳冒头。
整个比赛场地过于开阔,风呼呼狂吹。
连祝西意都觉得身上这件外套厚度不太够,幸好她还套了件长裤在比赛短裙的外头,不然腿上都得冷到打颤。
像谢文佩这样,露胳膊露腿地走一路,抖一路的冷。
“唉,谁知道这鬼天气,今早化完妆,出门太着急没带衣服,冷死我了!”谢文佩说完,狠狠地搂紧祝西意的手,试图汲取温度。
脚下的碎石子还踩不稳,祝西意拖着谢文佩整个人,艰难踏入体育场边边的跑道。
扑面而来的湿漉水汽,红色跑道还呛着一股常年的柏油味。彩旗在整个体育场插了一整圈,飞扬飘动。
中心的足球场立着横体背景板,“人人强体魄”这几个字用白色字体加粗加大放在中央。
看台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很多人,估计大部分还是群众来观赛,上场的都是干部。
“好多人啊,西意我紧张。”谢文佩已经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怕的。
先前的排练都是在没人的空地上,尽管前两天来提前踩过点,所有队员都彩排过。
但现如今面对两侧看台这么多群众,谢文佩承认还是紧张了,哪怕工作经验都快十年。
“别紧张,站上去后是看不清观众的。”祝西意随口安慰。
“你这么说,我更紧张了!”
谢文佩眯了眯眼睛,看到绿茵足球场上,立在候场跟退场区域的两台黑乎乎机子。
足球场中心到主席台跟看台间的距离,的确很遥远,隔着跑道呢。
但谁能想到,还有两台摄影机跟拍在跳操区域两侧!
昨天彩排怎么不说!
谢文佩激动地跳脚,拉着祝西意直晃。
“看!怎么还有摄影机啊!”
祝西意捂了捂眼睛“好吧。”
现在她也被谢文佩的一惊一乍,带得有些紧张。
邱瑞在看台等方队集合,远远就听见办公室谢文佩的声音传来。
“这这这!”
主席台在播放热场音乐,最后做着麦克风调试,赛事负责人用广播告知十分钟后,开幕式方队即将开始整队。
“邱主任!”谢文佩一下也忘了冷,拉着祝西意往前跑几步。
“你不冷啊!”邱瑞特意穿了件黑色长款大衣,待会她要站在第一排中间,颜色要镇得住。
“冷啊,冷死我了!”谢文佩一撒手,又凑上去揽邱瑞的羊毛大衣。
祝西意跟邱瑞打过招呼,准备上看台坐着。
“你看看小祝多聪明,人还知道套件外套长裤!”
邱瑞苦口婆心地冲谢文佩唠叨,她拉着人赶紧去看台避风。
各参赛队伍可以自行决定服装,赛事组委会要求款式统一跟不过分暴露。
卫生系统的衣服是邱瑞报王中秋预算时通过的,选的白色代表色。上衣为了显得干净利落,定了件圆领紧身上衣,下装配的花苞裙。
鞋子统一配了白色板鞋跟中筒袜。
谢文佩冷得皮肤血管都有点发紫,最后邱瑞看不下去了,把自己大衣先借给她。
估计等开赛后,太阳也就出来了。
谢文佩坐在祝西意跟邱瑞中间还在发抖“咱们第几个上场来着?”
“第七。”祝西意睨紧视线远眺球场,大风将她的鬓角碎发吹乱。
志愿者红白色的身影穿插在跑道边缘,轻易就能辨认出来陈洱急匆匆的身影。
因为祝西意早上要比赛,最快下午才能回到志愿活动上。
她上周一在志愿者大群,看到那份志愿时间安排表。
包括祝西意在内一共四个志愿者,因为参加了跳操的缘故,赛事组委会没怎么排。
陈洱立刻就有点意见,在群内表示,为什么只排了她自己两次,加起来就只有12小时的时长。
明明一上午跳完操,接下来还有半个月能继续回到志愿活动上。
对比其他没参赛的志愿者,他们平均下来都有40个时长。
祝西意同样只排到12个时长,她没有评优的想法,只需要保证合格等次,确保能续约第二年就够了。但陈洱不一样,她估计要留到第三年,需要优秀等次。
时长对陈洱而言重要得多。
这么一闹,最终组委会给的答复是,陈洱已经作为参赛选手,要安排就得从头到尾参加志愿活动,中途加入还得让他重新培训。
陈洱两头不是人,先是跟祝西意疯狂吐槽。又跟组委会负责志愿者的那个人,在电话里吵了一架,最后发现对方是个只认死规矩的傻缺。
她一气之下,在比赛开始前一周退出了跳操,又差点没给她单位领导气炸。
“欸,那个是陈洱吧。”谢文佩指了指足球场边边,那个帮忙给别人穿玩偶服的女生。
祝西意点头“对。”
很快又有另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装的人跑过去帮她,但两个人不懂为什么,当着玩偶工作人员的面又开始吵起来。
把刚套上下半身皮毛的“玩偶”吓得挥动起毛绒手部劝阻。
声音隔着老远听不到,但祝西意大概能猜到,那个黑色运动装的,就是之前跟陈洱电话里吵起来,负责志愿者工作的组委会人员。
祝西意视线里还在关注着朋友的情况,手机突然响起。
她看了眼何文寓的来电,接起。
“在哪呢西意,我给你拿早餐。”何文寓那头同样被风吹。
祝西意在听筒里的呼噜噜声里,依稀辨认出来他说的什么后,终于想起来“我过去。”
“行,我在正门进来右手边的医疗点。”
挂了他电话,祝西意在看台上起身。
那些参加走方队的已经陆陆续续站起,祝西意跟着他们下楼梯。
已经起身的谢文佩见她跟着站起来,关心地说“去哪呀,你不用去方队的话,在这比较避风。”
“吃个早餐。”祝西意笑了笑。
“你没吃早饭呀不早说,我给你从家里带。”
谢文佩今早驱车去接上祝西意前,在家囫囵吞了两个鸡蛋。
两个人在看台下又一块朝着正门去走,好巧不巧的是,卫生系统的方队位置也排到了接近正门的位置。
运动会设置了官方食品区,但量不多,也就是给大家尝尝口味。不过一些藏餐馆,会在最外围的帐篷区里卖早餐。
“你去哪里吃呀。”谢文佩显然不知道这里有早餐卖,她看了眼还没开始摆食品的官方摊位。
祝西意走在跑道上,随手一指,也没指清楚哪里。
场地一直在喊着整队的信息,突然喊到“卫生系统!!!”
谢文佩刚一头雾水,瞬间脚下抹油地被邱瑞扯着跑起来,她着急忙慌地说“我走了!”
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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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落在后边变一个人,扬手跟佩姐道别。
“哟这是哪个美女,一个人呢。”陈洱从人流里突然走出来。
她手上拿着整队花名册,凑上来跟祝西意一块走。
“你怎么还在这,不用协助整队吗。”祝西意看了眼她的泰然自若。
“让那傻缺先整着吧,反正他挺能扛事。”陈洱听着像无语至极,后半句用讽刺的语气说。
“去哪啊,你穿这么严实走方队啊。”陈洱拉了拉她身上的衣袖,有点薄。
志愿者服装是冲锋衣的材质,比祝西意身上的外套防风多了。
“我不走方队,去吃早餐。”
“早餐?哪来的早餐,我也想吃,饿死我了。”
陈洱垂头丧气的,从七点到这里,志愿者被“奴役”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在忙着有的没的。组委会通知一定要吃了早餐再来,她为了多睡会,根本还没来得及吃。
祝西意在临近医疗点的跑道上停下来,陈洱诧异地环顾一圈,寻思着这附近没有什么冒热气的早餐点。
就看到何文寓穿着件白大褂,从医疗点帐篷站出来。
好嘛,有人送早餐,怪不得。
陈洱不舍地拉着祝西意的衣服,不想分别去工作“唉……”
“你饿的话,过来一起吃呗。”祝西意说完这句话,眼前的陈洱突然被人拉走。
“走了!!”男人急躁地扯走陈洱的手肘。
陈洱哭唧唧的被孟凡拖走,她扭头朝祝西意伸手“上班去了呜呜呜!”
祝西意顿了顿目光,笑着目送朋友。
陈洱说完,转回身去拳打脚踢对方。
黑色运动装的男人看着有些严肃,面色是种年长沉淀下来的冷硬,刚才在广播里的声音确是听着很年轻。一旁的陈洱低了他一个肩头,嫌弃又诚实地接过他塞来的早餐,手上的名册也被他接过。
“看什么?”何文寓原本在医疗点的帐篷下等,但祝西意目光跟着陈洱那边看了很久,他才走过来问。
有个没见过的男人也在陈洱身边,长得还挺帅,就是看着比较凶。对方突然回头看了过来,目光直直落到祝西意身上。
人看的是祝西意,但何文寓内心不知道是在紧张什么,突然站过去挡掉对方视线,上手整了整她背后的帽子,挺胸抬头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来来往往的眼睛太多,都是来跑道上排方队位置的。
祝西意抬头看他,何文寓又赶紧放下手。
“走吧。”她收回目光,唇边带笑。
何文寓看见了,明明祝西意可能在因为别的男人笑,自己还想上手摸摸她牵笑的唇角怎么办……
他跟在她旁边走,清了清嗓子“祝西意,我不开心。”
“?”
“你又怎么了?”
祝西意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进了帐篷后隐蔽得多,她探了探何文寓额头“天气很冷,没发烧吧。”
“不然又犯什么病。”
韦蔚海本来坐着玩手机,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抬起头来“哎哟西意你怎么来这了,欢迎欢迎!”
祝西意的注意力很快被分走,何文寓看她已经转过去跟韦蔚海说话,手上焦急的在她身后拉,咬牙小声重复“祝西意!我真的不开心!”
“来来来,坐!”韦蔚海这个热心肠的又把人拉走了,给人倒起热甜茶。
祝西意笑了笑,回头看见何文寓在原地的憋屈。
何文寓还杵在原地攥着手,对韦蔚海的没眼力见生气,又不敢当祝西意的面撒。
就看见祝西意转过来,浅笑着用口型劝自己:等会
胸口的闷气一下被她哄散,醋也不吃了,何文寓心满意足地走过去抢韦蔚海手里的甜茶。
“你有病啊!这我倒给西意的!”韦蔚海剜了他一眼。
何文寓喝掉了一口,有点得意地摇头。
韦蔚海吼着“我靠西意,你看他无耻不,一杯甜茶都要抢!”
他手上的热水壶也被何文寓接走,看见这人重新倒了一杯,推给祝西意。
“我自己给她倒。”
祝西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扯了何文寓白大褂一把,让他消停点坐下来。
何文寓低头看了眼,这才听话坐下,没继续跟韦蔚海拌嘴什么“都三十了还装殷勤”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