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青措下了彩虹雨 > 38.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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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民生小区已经20点,内地早就天黑的时间,在西藏这还亮如白昼,刺目但没多少温度的太阳光线在前挡风玻璃上斜射进来。

    “在这等会,我上楼看看。”何文寓在驾驶位先解安全带,把副驾要下车的祝西意拉回位置上。

    车门砰得关好,祝西意皱着眉眼看他走进楼栋最里边的单元。

    把上去下来一趟要花的时间默数得差不多了,怕何文寓真在上边碰到马洲发生肢体冲突,祝西意还是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透过挡风玻璃看去,远处的人影终于出现。

    面色如常,脸上没有争执过又挂彩痕迹,身穿短袖的手臂位置也没有扭伤的表现。

    胸腔的愁云散了一重,祝西意盯着他一路回来,重新拉开车门。

    “走吧,刚才我一路看过去没人在蹲,门口也没有撬锁的迹象。”何文寓探头进来说完,就去后备箱拎上东西。

    祝西意站在门外等他,何文寓从她这边绕过来,两人并行走回四单元的路上。

    “昨晚你问了马洲的学校,干什么用?”

    祝西意眉上忧虑地看他,她回县里的路上已经有充足的心理准备,跟马洲当面对峙清楚。

    可经过一晚上,马洲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无赖却自愿消失了。

    “没干什么,他学校校领导是我爸朋友,我说了大概,那叔叔就说会找个理由,通知学院跟他导师那边,把他叫回去。”

    “不过你放心,没说你的信息。”

    何文寓把那堆东西都穿在右手上成一串,腾出的左手用来牵上祝西意。

    “……麻烦你了。”

    面对何文寓,她想要变回客套实在不简单。生疏的话听着尽显不熟练跟僵硬,尤其自己还干巴巴地补了句谢谢。

    何文寓握着她手心轻晃了两下,扬起唇角地哂谑“还为了他客气上了?”

    “明明是我心甘情愿给你做的事情。”

    语气一闪而过的酸醋味。

    他弯起笑眼,直直盯着她笑,脸上又恢复那份傻里傻气。

    麻烦已经被解决,祝西意心底却因何文寓的付出酸重一分。

    “干嘛,不要这样看我。”何文寓生怕她产生负担,对自己找人脉这种太招摇的事排斥,他眼中一转想到办法。

    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何文寓嘴角有点贼兮兮地笑起来“想还的话,让我亲一口。”

    祝西意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亲是亲哪里,惊愕的同时就看见何文寓快速抬起自己的手背,撅嘴轻啄了一下。

    得逞的人笑得肆意,何文寓在用这种欠揍的方式让自己恢复心情。

    祝西意瞬间睁大眼睛,随后像憋坏了,紧咬下唇在忍耐,却迟迟没像何文寓想的那样,推开自己。

    “?”他疑惑地嗯了声,低头凑过去看她别开的脸廓。

    “居然不打我,神奇。”何文寓仔细瞧着她颈侧的细腻,得寸进尺般吹了口上扬的哨声。

    祝西意终于压不下内心的躁意,把手一挣脱,蹭蹭往单元楼里进。

    “西意!祝西意!”

    “我错了,错了!”

    何文寓一拍脑门跟上去,忘形玩脱了。

    钥匙插进锁孔,祝西意先进门,后边的楼梯里传上来很大的追跑声。

    听见摔上门的声音,何文寓懊恼地叹了口气。

    找出钥匙后,抱着她没有反锁的期望,何文寓将门成功扭开,愣了瞬。

    他站在门坎间,就看见祝西意从玄关对面的浴室里转过身,脸上同样在发懵。

    祝西意刚把脸上的热洗掉,用洗脸巾还在擦干,门后的动静突然传来,她下巴还滴着水就下意识转过去了。

    “……你怎么进来的。”

    “你给我的钥匙啊。”

    天杀的,祝西意完全忘了这回事。

    之前几个周末,自己起不来去他家吃早餐的时候,何文寓总一根筋地端着东西过来送。

    这么送了几回,时间长了。祝西意还是没法迅速清醒,下床去开门。又不好让人端着早餐等到手酸,显得自己有点不知好歹。

    祝西意干脆给他分了把备用钥匙,何文寓进来时,门会敞开,进去厨房放好了早餐再出去关上,动作迅速得生怕还要继续睡的祝西意怀疑自己久留。

    有时候祝西意被吵醒就已经睡不着了,正在清醒过程中,就能听出来人离开的声音。

    除了周末知道自己会赖床,会给何文寓留门以外,平时祝西意到家就会反锁,反尾随意识很强。

    但刚刚躲得太着急,完全忘了顺手锁门。

    两个人隔着玄关这点距离,何文寓怕多说几句,钥匙就得被她收回,已经被她盯得不敢有动作,把手上的钥匙往身后藏。

    “还是得过来再看一眼,今天周日了我就不信她还没回来!”

    楼道里突然传来两个男人的交谈声,最为嘹亮的声音一听就是马洲。

    祝西意惊慌地跑过去,一把扯没站稳的何文寓进来,门上被她顺手拉回。

    在马洲带头走上三楼的前几秒,这扇门轻得几乎没声地合紧。

    祝西意攥在反锁扭上的手还想扭动,从而给这道门上第二重保障。

    “祝西意!”

    刚要动作的手指被门上这一下吓得瞬间脱手,祝西意把手背向后方,轻推着何文寓往里走。

    “我知道你回来了!”

    门上砰砰得响,听得祝西意心惊肉跳。

    门把手的位置也跟着震,所幸祝西意住进来前,这门就被上一任租户换好了门锁,不是那种一摁就压得下来的门把。

    力气之大可以看出门外的人一身蛮力,这么几下后,门上突然没了动静。

    让人屏息的短暂安静下,只听到马洲在门外跟宋加明开始交谈的声音。

    祝西意放轻脚步转过身,示意让何文寓往卧室里走。

    何文寓抿着唇看她的谨慎,沉默摇头。

    意思是要留在玄关这里,听门外的两人还要说什么。祝西意着急的用指尖推他肩膀,奈何他执意要留,她只好自己进去坐下。

    “不对啊,你们志愿者不是最迟周日要返县吗?”

    “你踏马骗我?!”

    宋加明慌张的后退两步,差点被推得跌下楼梯。面前的马洲在楼梯的昏暗里瞪大眼白部分,攥死自己的领口,抻长脖子一副怒气冲冲的莽夫状。

    “我没有!谁知道她在不在家,万一是她故意不出声呢?”

    生怕这人又像以前在大学里那样对自己动手,宋加明胡乱地解释完,被他撒开又一副死里逃生的唯唯诺诺样。

    听到宋加明这么说,马洲的急性子又转回身去,朝这防盗门拍了两下“祝西意!祝西意!”

    何文寓早就站在门框前,面前剧烈振动的门任谁听了都害怕。

    他冷着脸,一动不动没有躲开的意思。

    祝西意已经坐到沙发上,紧盯何文寓手上有没有想开门出去火拼的冲动。

    还好他只是保持拎东西的动作,但站着隐没在灯影下的眉骨有点看不清神色了。

    “看看猫眼,里头开灯没!”

    何文寓迅速拍下玄关的白炽灯,尽管面前的猫眼已经被祝西意在平日里盖好。

    “没有啊!草!”

    马洲表情狰狞着,朝门下踢了一脚,又狠狠骂了两句脏话,转头朝宋加明肩膀去了一拳。

    “不是你说的她会回来吗,我明早的机票就得走了!”

    宋加明摔到地上,吃痛地倒冷气。

    脸上的伤还没好,肩膀又挨了这么重的一拳。

    “泥马的,早踏马看出来你喜欢祝西意,你是不是跟她站一伙去了?!在这替她放烟雾弹!!之前打你打太轻了是吧!”

    门外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宋加明挨打的叫唤声太过凄惨,终于惊动了对门的住户。

    祝西意真正的邻居是个年轻干部,骂骂咧咧地把门往外一推。

    楼道里的灯还是没修好,就着外头最后的亮光,她看清后吓得尖叫一声喊家里的老公,把门重新关上。

    马洲见再待下去,有惊动楼里更多人的风险。

    他对这个懦夫呸了一声,把祝西意不肯见自己的恨意,全转移到这个追捧自己的狗腿子上“宋加明,要不是当初被你撞见我跟那小女生开房,你以为谁乐意搭理你这种没人缘的傻逼?”

    “别忘了,祝西意对你这种知情不报的假朋友,可没什么好印象,再说了,就你这穷酸条件,还想追她?”

    他刻意咬重了假字,大学里跟祝西意认识的都知道,不算她朋友的宋加明一直围着她表现,明明知道是舍友的女朋友,还跟个苍蝇似的烦人。

    “真踏马磕碜。”马洲打量了两眼觉得晦气,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拉了拉身上的棕色皮夹克,迈步下楼,还得去市里赶明早的飞机。

    本来从n市过来一趟就不容易,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来蹲祝西意半个月的准备。

    谁知道昨晚接了两通学校的电话,一切计划都被打乱。

    懒得管研一学生的佛系导师,莫名其妙叫自己回去。刚挂了电话,本科阶段就交好的辅导员又来骂了自己一通。研究生院那个平时见不着几面的男辅导员也是,言辞犀利地要求自己买最快的直飞机票回n市。

    要不是宋加明这傻逼,信誓旦旦地说祝西意就在这县里,他怎么会用暑假这点时间飞过来找人复合?!甚至连微信最近加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小网红都删了!现在还被学校骂得狗血淋头!!

    自己的父母也是,那点小生意这两年赚得越来越勉强,把五万都借出去了才来跟自己说。

    马洲一直忙着跟本科那些学妹暧昧不断,根本没来得及跟父母交代,其实自己跟祝西意早就分手快一年。

    加上家里一直觉得祝西意是个拿得出手的体面人,虽然祝家落魄了点,但她身上的奢侈条件却奇怪的从没断过。

    尽管他跟祝西意恋爱了这么久,但从来没在她嘴里套出过祝家的真实情况。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父母一直让自己稳住祝西意,自己也这么做了,每次随手聊完的骚都会删得干净。

    除了有次线下酒吧约得迅速,直接在外头开房时走进家破宾馆,被兼职夜班的宋加明撞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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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个把柄。

    当时出轨都快过了半个月,眼看毕业照都拍完了情侣合影,自己准备再在社交软件上卖波深情人设来着。

    毕业典礼举办前夕,祝西意突然来跟自己分手,怎么解释都留不住,拉她两下还被踹了下子孙根,搞得自己一个多月里,清汤寡水地拒绝了很多一夜情。

    马洲一度觉得是宋加明捅给她的,顺利毕业后找人一起打了他一顿。

    现在祝西意找人找不到,联系方式也在一年前通通被拉黑,钱能不能收回也没法给父母一个确切交代。

    本来还想逍遥完研究生这几年,奈何父母从前两个月开始,一直催着自己把祝西意带回家。

    马洲认真想了想,既然父母不知道自己已经跟祝西意分手,如果能用跟她的稳定来应付家里的成家唠叨,掩护自己的花心。

    让祝西意跟自己结婚也不是不行。

    不可否认祝西意是公认的漂亮难搞,虽然两人同校的那个大学只是n市里的普通本科,但她在校履历跟实习经历都很优秀,不差的资源人脉都没断过。

    虽然不理解她干嘛抛弃掉别人抢破头都得不到的工作机会,选择在刚毕业的二十二岁去西藏耽误青春年华。

    祝西意那股从头到脚的傲劲,挺吊大部分男人的胃口。就是祝家事多了点,整体评估下来是个再无出头之日又无法兜底的家庭。

    拿捏好了,祝西意就是个只能为自己困在柴米油盐里的“瑕疵花瓶”,让男人有种收藏起来的得意。

    马洲心想,家里借出去的钱就当做彩礼了,反正祝家这种情况还能有谁要她。

    从上个月开始,自己前前后后问了两三遍宋加明,都没什么祝西意的可用消息。这次加上家里借款的事情,为了赶紧找到人带回家,早点给家里一个交代,他吓唬了宋加明两把,拿到地址后,直接杀了过来。

    “嘶……”宋加明蜷缩窄小的楼梯转角,痛苦地直呻吟。

    老家北方的马洲,基因让他长得又高又壮,本科时就喜欢健身练肌肉,现在读研了估计也没落下,毕竟得靠肌肉男的人设跟人聊骚。

    这么几拳下去,宋加明眼镜腿都折了,感觉眼睛肿高了点,没了眼镜的视野在黑暗里更模糊。

    他在地上捂着肚子滚了好一会才冒着层层冷汗坐起。

    找出手机,给祝西意拨了过去。

    门内果然传来铃声,宋加明耳边听见她接通了,诡异地对着那门笑了笑。

    室内的黑暗里,祝西意听着他有些病态的问句“小意,我已经为了你挨马洲第二顿打,能消气了吧?我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想把马洲带过来找你。

    都是你跟别人走太近,逼我的。

    嘟嘟嘟……

    祝西意疲累地闭上双眼,也不管何文寓干什么突然抢走自己的手机。

    “少跟这种人交流,容易被洗脑。”何文寓低头一看,不用想都知道弹出来的微信消息是还在门外的宋加明发来的。

    他坐到祝西意旁边的沙发空位,将她手机的静音模式打开。

    “晚点,删了他。”

    窗外又开始刮起夜晚的大风,玻璃窗吵得让人心烦,室内仅靠飘窗边的一点点月色维持可视度。

    祝西意接过自己的手机,面容靠屏幕光识别进入桌面。

    点进微信里,祝西意无声地看着宋加明的头像角不断在增加消息数字。

    宋加明:【马洲已经走了。】

    宋加明:【我不会再跟他泄露你的消息了。】

    宋加明:【你能原谅我吗?我只是喜欢你并没有什么错啊。】

    宋加明:【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

    消息还在不断弹出,祝西意抬起指尖找到删除好友页面。

    何文寓见状揽过她肩头,摩挲安抚下那阵细微的颤抖,祝西意瘦削的肩胛骨在拼命抵抗情绪的汹涌,犹如越调越紧无法自控的弦,随时会断裂。

    成功删除后,她关闭屏幕,无力倒向何文寓的肩膀。

    室内彻底黑下去,无法抵抗的疲累感让她靠到另一道宽厚上,鼻腔的酸意再也无法忍下。

    何文寓慢慢圈紧她的颤抖,让祝西意安稳地靠来臂弯里。

    他知道祝西意在哭,可她的哭泣听不到任何声音,让自己心疼得鼻腔发酸。

    黑夜带来不安,分分秒秒都在划何文寓的心脏血肉。他捧起左手去试图触碰祝西意的下巴,果然碰到热泪的烫。

    祝西意盯着黑暗的双眼偶有眨动,直到她感觉头顶上传来几声抽鼻子的声音,她诧异地抬头看去。

    因为他面向的是窗外月色,祝西意很清晰地看到何文寓眨着湿润的双眼,嘴巴哭得比自己还委屈“别哭了……”

    到底是谁在哭啊!

    祝西意一下在他臂弯里坐直,眼泪也不冒了,好笑地问“你哭什么?”

    自己是种自哀的无奈,没法马上把马洲跟宋加明给杀了,全靠守法公民的自觉。

    面对这两个无耻之徒,祝西意只想快些再快些地建立新生活,没有任何人找得到自己的全新生活。

    那何文寓又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