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无路可逃,黑影只能从怀里取出一枚雕刻着飞鹰纹样的漆黑令牌。

    同时抬手扯下脸上遮挡面容的黑巾。

    谢明德惊讶挑眉:“萧凛?”

    萧凛垂眸看向依旧抵在自己颈间的长刀:“谢指挥使,您的刀。”

    谢明德收回刀,却仍旧纳闷地盯着萧凛。

    萧凛看出谢明德眼底的疑惑,神色严肃道:“今夜之事不可对外暴露,特别是,不能让你儿子知晓。”

    “还请谢指挥使和诸位将士严守此事,切勿外传。”

    负责巡夜,被临时召唤过来的一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到底在搞什么鬼。

    即便是谢明德,亦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

    但这是皇令,谢明德还是抬手,示意手下的人收起兵刃让开。

    “萧统领,请。”

    人一让开,萧凛便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见人走了,谢明德看向儿子的营帐,今日儿子回来后一直有些亢奋。

    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谢明德是他老子,怎能察觉不到儿子身上的细微变化,再加上萧凛今夜又夜探这小子营帐。

    一定有古怪。

    陛下要保密的事,他本不该探究,但此事与自己的儿子有关,谢明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心不下。

    “你们在这守着。”

    说着他就掀开营帐的布帘,快步走进去。

    萧凛已经将一切复原了,这样看,谢明德也看不出什么,直到他盯着“熟睡”的儿子看了一会儿,终于察觉到不对。

    他连忙走过去,俯身要去探儿子的鼻息。

    结果这时谢云铮正好清醒过来。

    他见高大壮硕的黑影就杵在床边,还对自己伸手,立刻翻身而起动作迅猛地扑上去就钳住对方的脖颈,全力下压!

    与此同时。

    萧凛正策马连夜疾驰。

    向守门的黑甲卫兵亮出令牌后,萧凛畅通无阻地入了宫,之后,他快步踏入御书房,单膝跪地,双手奉上誊抄好的纸页。

    李擎接过纸张,垂眸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他本已经犯困了,有些无精打采。

    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却精神一震,眼底满是震惊。

    竟是造纸之法!

    李擎突然想起下午飞鹰卫传来的密报。

    暗中跟着李巍的飞鹰卫精英不少,萧凛得空时,也会潜伏在她身边。

    飞鹰卫又个个耳力卓绝、目力过人,即便相隔甚远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也能凭借口型读懂。

    故而白日里,李巍和谢云铮在崇文馆说的每一句话,李擎都能通过飞鹰卫的耳目得知。

    所以,那小崽子告诉谢云铮,她乃九重天之天帝幼子陆压,转世下凡只为避难的事,李擎都已得知。

    他先前就猜,那崽子来历不凡,可能是神仙转世。

    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不过,帝俊、陆压之名他未曾听过,但十日凌空、后羿射日的上古神话,他倒是自幼便听过。

    按照神话传说,再结合那小崽子透露出来的信息,她岂不是十日之一,上古时期那唯一逃过一劫,每日高悬于苍穹的日轮?

    看来,她还真是太阳转世。

    看着手上的东西,李擎更觉得畅快,那小崽子能拿出这纸方,也不出奇。

    那小崽子可是生而知之、身怀大智慧的神仙转世。

    难怪她小小年纪便性子执拗,谁的颜面都不看,谁都不服,犟得像头小牛。

    还仗着自己能操控时间的“法力”,欺负皇兄皇姐,平日还懒懒散散,不爱读书,字也不练,武也懒得学。

    李擎将纸方递给一旁侍立的周德柱。

    “即刻安排人手,在皇庄找个地方,按照此方造纸。”

    说到这里,李擎微顿,又道:“去掉最后一道做柔工序。”

    周德柱立刻躬身领旨:“遵旨。”

    李擎这边圣心大悦。

    东宫内,却是阴气森森。

    太子寝殿的地上散落着沾血的羽毛,猩红的血迹溅满地面,触目惊心。

    李崇瘫倒在地,双手满是温热的鲜血,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而他双手之下,是一颗小小的鹦鹉头颅。

    李崇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方才他又失控,生生扯掉了他最爱的鹦鹉的脑袋。

    此时,殿内宫女内侍跪伏一地。

    他们死死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步了那只鹦鹉的后尘。

    李崇的表情有些狰狞,狰狞中又透着惊恐。

    眼神更是阴鸷得骇人。

    今日他坐立难安,夜里再度焦虑至失眠,只因他那好父皇竟将东宫所有属臣替换调离了。

    父皇是不是厌弃他了?

    是不是终于觉得他不堪为储,想要废黜他?

    李崇漆黑的眼珠疯狂转动。

    他已经够努力了。

    时刻谨记储君身份,恪守规矩,事事力求完美,不敢有半分差池!

    李崇猛地攥紧染血的双手,心底涌上无尽怨愤。

    他恨,恨自己无人可依,生母早逝!

    恨自己没有世家撑腰!

    武勋集团也不喜他,嫌他软弱无能,没有骨气。

    他难道不想有骨气?

    手中无兵权,朝中无根基,下达的政令被阳奉阴违,想做的事处处受限。

    难道要他学父皇那般残忍,以暴力压服群臣,然后和父皇一样,落得个残暴无道的骂名?

    他隐忍克制,亲近文臣儒生,苦心维持贤德储君的名声,都是为了大靖的未来!

    身为太子,他岂会看不出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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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令屡屡受阻,正是因为过于残暴嗜杀。

    即便登基做了皇帝,也依旧被文人看轻,被世家大族排斥。

    他不能重蹈父皇覆辙。

    他想做到父皇做不到的事,平衡朝局。

    可他殚精竭虑,卖力周旋,到头来却是文武两边都不讨好!

    已经入朝的几位皇弟都看不起他,没把他当成正经对手,他们都认定他坐不稳储位,不值得费心。

    李崇猛地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不会的。

    父皇绝不会废他。

    其他皇子背后皆有世家母族撑腰,一旦立他们为储,外戚必然干政,重蹈前朝覆辙。

    他是父皇唯一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张稚嫩的小脸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李崇脑海。

    十七弟……

    十七弟生母是孤女、毫无家世背景,同样没有外戚干政的隐患。

    她母亲不但活着,还年轻貌美,盛宠未衰。

    从前她被禁足深宫,无人问津,他自然不会将一个奶娃娃放在眼里。

    现在不同了。

    她才刚满三岁,就被父皇破例准许入崇文馆读书。

    父皇是不是在借十七弟敲打他,让他知道,他并非无可替代?

    父皇如今还正值壮年,龙体康健,有足够的时间等十七弟长大成人,若他不堪大用,随时可以废长立幼!

    不。

    不行。

    李巍绝对不能长大。

    唯有如此,哪怕他日后犯错,哪怕父皇对他再不满,也只能保他。

    李崇缓缓抬头,眼底血色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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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巍一觉睡醒,想到什么,下意识呼唤系统面板。

    昨天半夜她好像迷迷糊糊间听见“叮”地一声,难道是系统解锁什么新功能了?

    想着,李巍抬头看去。

    却见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个新的进度条,进度条上有一行字,“登基进度条10%”。

    李巍一脸懵逼,登基?

    谁要登基?

    她吗?

    李巍无语,她前面有十六个皇兄,四个皇姐,轮得到她这个小老弟?

    想着,她伸手戳了戳进度条。

    戳了没反应,出声呼唤,这系统也不搭理她,不解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便只能放弃。

    这“残疾”系统,她也懒得折腾了。

    今天李巍自己提前醒了,伺候的宫女都很意外,随即她们便快速上前麻利帮李巍换好衣服,梳好头。

    又伺候她洗漱,最后端来了早食。

    此时天都还没亮,柳小婉还在隔壁睡觉。

    自从听澜宫换了一遍人后,李巍又开始单独睡一个房间。

    因为那老登自那后经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