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认真考虑过最开始做什么纸。

    最简单的草纸三天就能做好,但是质感粗糙,无法书写,只能用来擦屁屁,颜色也不好看。

    倒是可以做成油纸,用来包装食物。

    然而京城如此富庶,哪里会缺油纸?做油纸虽说也不是完全赚不到钱,却肯定是赚不到大钱的。

    李巍想赚大钱。

    她总有大靖持续不了多少年的感觉,自然要早早给自己准备退路。

    而无论是哪条退路,都必须很有钱。

    但直接做可以书写的纸,哪怕是最便宜那种,也会引起某些人的警惕,搞不好她大业还没成就中道崩殂了。

    所以李巍千挑万选,拿出了卫生纸方子。

    这方子的质感最接近后世的卫生纸,主打守护只能偷偷用绢擦屁屁的大商人、能用绢擦屁屁,但太过奢靡略有不舍的中小贵族。

    实际上,如果按照这个方子来做,只要去掉最后的作柔工艺,它就是书写用的纸,还色白如雪。

    因为方子上有三次反复漂白的工艺。

    从颜值上就比竹纸要高。

    甚至做纸时还会加入香汤,做出的纸不但色白,还自带香气,那香气也比蒸熏法更加持久。

    就是书写可能没有竹子做的宣纸丝滑,也不太适合绘画,但它比宣纸便宜啊。

    她还有进阶版的方子。

    同样是用竹做材料,她能做出不同颜色、带不同香味、书写丝滑、不洇墨、不透纸,既适合书写也适合作画的宣纸。

    还自带各种高雅压花,秒杀市面上所有高档宣纸。

    当然,那样的大杀器现阶段她是肯定不能拿出来的。

    现在她就先用卫生纸赚赚有钱人和贵族的银子,再趁那些人不注意,无声无息将她的高档纸铺满市场。

    等那些人反应过来时,便是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谢云铮小眉紧紧皱着,有些不解。

    “殿下,这草纸不仅工序繁琐,还添了名贵香料与干花,未免太过铺张。”

    在他的认知里,擦屁股的纸那就是草纸。

    李巍却是摇了摇头。

    前朝皇帝奢靡无度,爱享受,如厕用的是最上等软糯的细腻绢布。

    李擎登基后,认为用绢布擦屁股太过奢靡,下令不让宫里的人再用绢布,此后别说后宫妃嫔,便是李擎也得用最廉价粗糙的草纸。

    原本李擎还禁了百姓和贵族,彻底杜绝这奢靡作风。

    是满朝文武拼死劝谏才拦了下来,保留了贵族使用绢布擦屁股的特权。

    身为贵族,怎么能没有特权?

    但李擎不让宫里的人用,宫里的人哪里敢违抗皇帝的命令?

    这却害苦了李巍。

    她每次上完大号,娇嫩的小屁屁都会遭大罪。

    谢云铮自幼长在边关,那里物资匮乏,他如厕时甚至用过石头、木块、竹片,因此无法与李巍感同身受。

    直至跟着家人回京,他才能日日用草纸。

    对谢云铮来说,最下等的粗劣草纸就已经很好用了。

    “哪里铺张了?”李巍表情丧丧的,“比起昂贵的绢布,我这纸成本可不要太低。”

    谢云铮看着委屈巴巴的李巍,心想也是,殿下可是神仙转世。

    她不过是想要柔软带香气的草纸擦屁股而已。

    并不过分。

    谢云铮立刻收敛神色,郑重颔首:“是臣眼界浅了,殿下放心,造纸之事,臣必定尽心竭力办好。”

    话音落下,他又面露为难:“只是按照殿下给的配方,整套工序走完,至少需要八十余天,近三个月才能出成品。”

    “这三个月,只能委屈殿下暂且将就了。”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李巍立刻开心起来,不过三个月而已,比动辄半年到一年才能出成品的宣纸可快多了。

    只要能做出柔软干净的卫生纸,摆脱草纸的折磨,还能赚大钱,为自己以后留好退路,别说三个月,再久她都能等。

    “不过……”

    李巍想到什么,精致可爱的小脸又皱起来:“造纸需要极大的场地,还要雇大量人工,香料、干花的成本也不低,前期花销极大,还耗时三个月。”

    “单靠你一个人,就算你拿得出这笔钱,风险也太大了,这毕竟是……”

    谢云铮听了,了然地点点头,殿下考虑得对,这毕竟是纸。

    它还洁白,香气持久。

    这方子若是落到有心人手里,稍微改动一下,他们麻烦就大了。

    李巍则想着,她听说镇国公极其偏心,不喜谢云铮父子,他们手里恐怕不太宽裕。

    这笔前期投入,他们未必拿得出来。

    就算拿得出来,万一出现意外,就是血本无归。

    最关键的是,谢云铮一个人帮她做事太过显眼,李巍可没忘记自己先前被人刺杀的事。

    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拉人入伙。

    京中那些年轻的武勋子弟,手里的零花钱应该不少吧?

    只要把这些人全都拉进来入股,就能用利益将所有人捆绑在一起。

    到时谁敢找他们的麻烦,就是和所有武勋作对。

    想到这里,李巍笑了,她眼巴巴抬头,看着谢云铮:“哥哥,你去联络一下你认识的武勋子弟,说服他们入伙。”

    李巍简短的将自己的计划讲给谢云铮听。

    谢云铮听得瞳孔地震。

    若此事能做成,到时候所有武勋世家和殿下便是利益共同体,若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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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真的能赚大钱,那更不得了。

    本来他们就不太看得上软弱的太子。

    恐怕还不等殿下长大,他们都会推着殿下坐上那个位置。

    难道,殿下已经算到那一步了?

    竟然从做草纸这样一件小事,就已经算到将来,殿下不愧是神仙转世,头脑竟如此恐怖。

    李巍哪里知道,小小年纪的谢云铮居然能想那么多。

    她真的只是想要赚钱而已。

    震撼归震撼,谢云铮还是面露难色:“殿下,臣回京不过十余日,京中那些武勋子弟,臣一个都不认识。”

    李巍一听这话,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与失望。

    还带了点恨铁不成钢。

    不行,为了她的钱袋子,这人脉她必须打通!

    “哥哥。”李巍叉腰,“为了本殿下的钱袋子,从今日起,我要将你培养成京城第一纨绔,京城纨绔少爷们的风向标!”

    谢云铮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当天下午回到军营后,谢云铮遵照约定,暂时没有向父亲提起造纸的事。

    夜色深沉时,谢云铮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想到十七殿下先前说的计划,他更是亢奋得不行。

    不知熬了多久,倦意才缓缓席卷,谢云铮终于眼皮沉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夜半三更。

    月色透过帐帘缝隙,洒下一缕清冷微光。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掀帘而入。

    来人蛰伏暗处静静观察了片刻,确认床上的人已然熟睡,才缓缓靠近床榻。

    他抬手在谢云铮枕边、周身快速翻找,最后翻到少年怀中。

    可他小瞧了谢云铮。

    因自小随军征战,谢云铮年纪虽小,却极警觉。

    来人指尖刚触到他衣襟,熟睡中的谢云铮就骤然睁眼,手腕猛地发力,反手攥住来人的手臂。

    黑影反应也很快,立刻伸手劈晕了谢云铮。

    见谢云铮晕了过去,黑影才从他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配方纸。

    黑影不敢耽搁,快步退出营帐,之后便借着月色提笔誊抄纸上所有内容。

    抄完后他又将纸团回去,返回营帐,塞回谢云铮怀中。

    做完这一切,黑影便要悄然撤离。

    可他这次刚踏出营帐,便被凛冽的刀锋抵住脖颈。

    四周也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

    黑影抬眸,就见数十名披甲军士高举火把手持兵刃,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一身劲装,身形高大壮硕,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谢云铮的父亲,谢明德。

    黑影静静地看着谢明德,难怪陛下如此器重此人。

    此人治军极严,警惕性更是远超常人。